李水英,謝達奇,舒仁義,曹寅
(寧波市第九醫院,浙江 寧波 315020)
造影劑腦病(contrast-induced encephalopathy,CIE)是由流經腦血管的造影劑引起的腦功能損害,表現為突發、一過性神經功能障礙,影像學表現類似蛛網膜下腔出血[1]。CIE發病率約0.38%,常見于高齡且伴基礎疾病者,特別是手術時間較長、碘劑用量較大的介入治療者,對于經皮冠狀動脈支架植入術患者尤應注意[2]。現對本院1例經皮冠狀動脈支架植入術術中發生的CIE作如下報道。
患者,男,61歲。因“活動后胸痛1年”于2019年9月13日至本院就診。既往有高血壓病史5年,平素不規則服用左旋氨氯地平片2.5mg/d降壓,血壓控制不佳。入院體檢T 36.4℃,P 75次/min,R 20次/min,Bp 157/105mmHg,心肺聽診無明顯異常。實驗室檢查心、肝、腎功能均正常:心電圖示竇性心律;胸部CT示左上肺多發結節樣鈣化灶;心臟彩超示室間隔心尖段局部增厚,主動脈瓣局部鈣化,左室舒張功能欠佳,左室射血分數64%;動脈彩超示左側頸動脈分叉處內中膜增厚,雙側頸動脈分叉處斑塊形成,右鎖骨下動脈起始部斑塊形成,雙側股總動脈斑塊形成。初步診斷為“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高血壓病”,建議行經皮冠狀動脈造影術。術中見左主干遠段10%狹窄,前降支近段至中段節段性20%~30%狹窄,在第二對角支分叉處前降支主支全閉,隱約可見遠段側支顯影,第一對角支近段50%狹窄,回旋支中段及第一鈍緣支近段30%~50%狹窄,右冠近段至中段節段性30%~50%狹窄,中遠段在第二彎處99%狹窄,左室后支及后降支近段70%狹窄,提示冠脈三支病變。患者拒絕經皮冠狀動脈支架植入術,故終止,手術時間24分鐘,共使用碘克沙醇55mL,無明顯不適。9月17日,患者要求行經皮冠狀動脈支架植入術。急查腎功能 BUN 4.1mmol/L,Cr 64μmol/L,均正常,復查造影情況同前,繼續于右冠遠端(后側支)狹窄處植入1枚藥物洗脫支架,右冠中遠段植入1枚藥物洗脫支架。手術進行到70分鐘時患者頭痛不適,逐漸加重,90分鐘時頭痛劇烈,難以忍受,加快手術于95分鐘時完成,術中共使用碘克沙醇220mL。術后11分鐘行急診頭顱CT檢查,提示兩側大腦中動脈、兩側小腦幕、竇匯、大腦縱裂池、矢狀竇內見片狀高密度影,CT值78Hu,邊界尚清;腦室系統大小、形態如常,腦溝、裂不寬,腦中線居中(圖1),考慮為“造影劑腦病(CIE)”。予生理鹽水1000mL水化治療,術后3小時頭痛基本緩解。術后1天BUN 2.99mmol/L,Cr 60μmol/L,心肌梗死三項示:肌紅蛋白73ng/mL,肌酸激酶同工酶14.0ng/mL,心肌肌鈣蛋白I 0.490ng/mL,均正常。術后2天復查顱腦CT未見明顯異常,術后3天出院。冠脈支架植入術后1年隨訪無任何不適。

圖1 兩側大腦中動脈、兩側小腦幕、竇匯、大腦縱裂池、矢狀竇內見片狀高密度影,CT值78Hu,邊界尚清。
CIE臨床表現包括顱內出血、神經毒性和腦病、無菌性腦膜炎、精神癥狀以及皮質盲等。該患者術中突然頭痛,術后3小時基本緩解,符合神經毒性和腦病的特點,但需排除顱內出血。術后11分鐘頭顱CT顯示顱內多發片狀高密度影,CT值78Hu(血液CT值40-60Hu),因此可排除顱內出血,結合術后2天頭顱CT顯示所有高回聲區域都消失,可診斷為CIE。
為預防造影后急性腎損傷,根據《2018年歐洲泌尿生殖放射學會造影后急性腎損傷防治指南》,48小時內如再次血管內碘劑造影應確保腎功能正常[3]。本例因有胸痛癥狀,首次手術時發現了冠脈三支病變,之后手術意愿非常強烈,在確保腎功能完全正常的情況下決定施行手術,術中卻發生造影劑腦病。該患者首次經皮冠狀動脈造影術中未發生CIE,可能是造影劑用量較少之故,而在經皮冠狀動脈支架植入術時造影劑用量增加了3倍,明顯加重了業已存在的血腦屏障損傷,大量造影劑滲出產生神經毒性及局部滲透壓改變,由此誘發了CIE,這與文獻[2]相似。
CIE雖罕見,但本例存在“年齡61歲、有復雜的冠狀動脈病變、經皮冠狀動脈介入治療時間長、造影劑用量大等”多種致CIE的高危因素[4],其發生并非偶然,在臨床診治過程中如遇到此類病例,務必引起高度重視,應予生理鹽水水化治療,可避免留下顱腦后遺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