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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社會的職業婦女:以穩婆身份的分流為中心

2021-12-06 05:39:26
婦女研究論叢 2021年4期

顧 玥

(香港大學 中文學院,香港,999077)

穩婆在中國古代女性生育活動中長期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這一名詞最早出現于元代陶宗儀所著的《南村綴耕錄》中,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三姑六婆”這一龐大的群體:“三姑者:尼姑、道姑、卦姑也;六婆者:牙婆、媒婆、師婆、虔婆、藥婆、穩婆也。”[1](PP 318-319)這些稱謂背后所指代的是不同女性工作者明確的職能分工(1)如《堅瓠集》中就有對于“三姑六婆”各自工作職能進行辨別的論述:“卦姑,今看水碗、烏龜、算命之類。師婆,今師娘,即女巫也。藥婆,今捉牙蟲、賣安胎墮胎藥之類。但虔婆未知何所指。”[清]褚人獲撰:《堅瓠集》,載《清代筆記叢刊》(第二冊),濟南:齊魯書社,2001年。。當然,在實際操作中“三姑六婆”的職能往往是互通的,如為人接生的穩婆也會從事兜售墮胎藥的營生,媒婆在一些案例中從事著發賣人口的工作。“穩婆”這一稱謂在元代的確立并不意味著“接生者”的角色直到此時才出現,事實上,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漢代。穩婆在過去也被稱為收生婆、坐婆、產媼、老娘等。

現有對于穩婆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她們與接生、胎產相關的工作,此外,士人階層對于穩婆群體從道德和醫療層面上的抨擊也是前序研究所重點關注的話題(2)有關穩婆在中國古代婦女生育活動中所扮演的醫療照顧者的角色,以及她們在胎產領域做出的貢獻,李貞德、梁其姿、洪有錫與陳新麗等人在其研究中曾深入討論過。而關于穩婆形象的塑造以及士人和精英階層對于這一群體的抨擊,在張璐、許璟梓以及顧玥等人的著作與文章中都曾深入討論。詳見李貞德:《女人的中國醫療史:漢唐之間的健康照顧與性別》,臺北:三民書局,2008年;梁其姿:《前近代中國的女性醫療從業者》,載李貞德、梁其姿主編:《婦女與社會》,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5年;洪有錫:《先生媽,產婆與產科醫師》,臺北:前衛出版社,2002年;張璐:《近代穩婆群體的形象建構與社會文化變遷》,南開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3年;許璟梓:《明代〈三言〉小說中的“三姑六婆”形象》,《淮南師范學院學報》2010年第6期;顧玥:《明清筆記小說與醫案中穩婆形象芻議》,《中醫藥文化》2019年第1期。。至于穩婆承擔的接生以外的諸多職能,包括甄選、辨驗、監管等工作,雖然目前尚未引起學界太多關注,但也有學者提出過一些具有啟發性的觀點。如在《三姑六婆:明代婦女與社會的探索》一書中,衣若蘭指出,由于穩婆的專業使其有機會頻繁地接觸女性身體,并深諳婦女的身體結構,因而在明清社會時常會被委以驗身或監管女犯的工作[2](PP 71-72)。徐晨光在《清末民初北京城穩婆合法性論述:以法令與地方檔案為例》一文中則基于對法律條文和地方檔案的研究,揭示清末新政以后特別是民國時期,穩婆在社會中的合法性[3](PP 89-94)。事實上,穩婆的衍生職能如其接生工作一樣,具有重要的研究價值。在明清時期,受到社會風氣與社會需求的影響,穩婆的衍生職能產生了重要的轉變:官府開始將穩婆納入人員編制當中,并與之形成一種長期穩定的雇傭關系。而這種轉變使得明清時期的穩婆群體具有了職業婦女的特性。

“中國古代是否存在職業婦女”是一個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這里“職業婦女”的定義脫離了新文化運動與五四運動所衍生出的女性主義思潮的范疇,而是作為一個更加寬泛的概念存在。事實上,在中國古代從事勞動的婦女并不少見,她們創造了實際且可觀的經濟價值。女性從事的養蠶、紡織業甚至成為一些地區的支柱產業。在明代的《幾亭外書》中曾提及當地婦女“嬉怠成習,布縷皆易于外境,以故日益貧”[4](P 315)的情形,直到官府干預才逐漸改善,并基本做到自給自足。紡織業不僅可以滿足家庭所需,某種程度上還能生產剩余產品,為地方上的賦稅做出貢獻[5](P 319)。至少從宋代起,中下階層婦女就以家庭為單位從事著大量的農業生產和手工勞動。對于農村家庭而言,在“男耕女織”的分工模式下,家庭的興旺反倒很多時候取決于女子的勞作成果[3](PP 189-191)。那么這些女性勞動者是否可以被囊括在職業婦女的范疇中呢?

中國古代男外女內的社會分工并不意味著女性不能為其所在的家庭創造經濟價值。事實上,女性會用她們的工作成果來換取少量的錢財或者等值的生活必需品,如糧食、衣物等,其本質上還是用來貼補家用的。換言之,“女性的工資僅僅是補貼家庭支出,因而不可能具有真正的職業地位;并且她們也不可能持久地工作而反抗家庭事務確定下的身份。”[6](P 199)她們中的絕大多數,雖然通過桑蠶、紡織以及務農創造了可觀的經濟價值,卻并未脫離家庭經濟的模式,更重要的是她們與工作之間并沒有建立某種長期且穩定的聯系(3)而在江南織造的繡娘、織女雖然從事著相同的手工業勞動,但是由于其工作性質和雇傭性質,使她們有別于在家庭經濟中創造價值的婦女勞動者。。而對于上層社會的女性而言,雖然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她們被教導以擁有優秀的女紅技術為榮,并將其與自身優良的女性品質相聯系,但是其從事的手工勞動并非創收性的工作。上層社會女性不必為家庭創造經濟價值,這事實上也是一種特權階層表達其社會地位的方式[4](P 190)。

中國古代缺乏職業婦女,這似乎是過去婦女史研究中對于中國傳統社會的既定認知。事實上,那些脫離家庭生產模式而謀生的女性從業者或許稀少,但在歷史演進的過程中從未缺席。梁其姿在研究明清慈善組織的著論《施善與教化》中曾提到育嬰堂的乳婦,她們離開家庭到育嬰堂以哺育棄嬰為生計。她們在后期甚至聯合起來占據善堂,以對抗負責管理她們的男性,這很大程度上糾正了一些對于中國古代職業婦女的刻板印象[7](P 5)。當然,傳統社會中的職業婦女并不限于此:例如明末清初以教書及出售詩畫為生的“閨塾師”黃媛介,她以自己,而非楊世功之妻或是其他男性家庭成員的親友身份游走于江南的城鎮中,并極力尋求被雇傭的機會。作為一名職業藝術家,她的確擔負起了養家糊口的責任[8](P 131);又如談允賢這樣有家學淵源的成功的女性醫者,她的家庭雖然并不需要她利用醫術作為主要經濟來源,但是早年的經歷已經令其意識到自己可以通過行醫獲得社會認可[9](PP 256-260);除此之外,當然還包括那些游走在大街小巷的“三姑六婆”們。這些職業婦女除“家庭身份”外的“其他身份”,正是通過其所從事的工作被社會認知和接受的。其中,為官府服務的穩婆可以作為職業婦女的典型。在明末清初,穩婆為民間或官方機構從事著甄選、辨驗、驗尸/傷以及伴押、看管工作,這種與官方的聯系更好地映射出穩婆的職業與身份是如何被社會識別和接納的。本文將著眼于穩婆在官府中從事的諸多衍生職能,介紹這些工作的形成與側重,討論在明清愈發強烈的性別隔離意識下,穩婆接生以外的工作如何變得官方化,以及她們如何被納入司法勘驗制度當中并獲得固定的收入。這可以被視作一場重大的轉變:這一時期穩婆的身份也產生了分流,清代政府希望從法律上將民間接生的穩婆與官府中承差服役的穩婆進行區分,后者的身份被納入賤籍。從中可以看出,官方并不鼓勵這種脫離家庭、在外謀生且擁有固定收入的職業婦女群體的形成。

一、明清穩婆的官府工作

由于接生這一本職工作的影響,明清時期的穩婆群體對于女性的身體有著特殊的話語權。相較于男性醫者,她們靈活運用著性別的優勢以獲取孕婦、產婦及其家人的信任[10](PP 46-55)。諸多穩婆的衍生職能就是在這樣的主導思想下產生的。其中的一些最初并非由官府委任,而是因民間需求應運而生的。那時穩婆的接生工作與為官府承差服役的工作之間界限并不明顯。直到清代初期,這種自下而上的、愈發強烈的需求逐漸受到官方的重視,穩婆的官府工作才獲得法律上的肯定。穩婆承擔的接生以外的工作職能主要分為以下四類。

(一)甄選

在皇宮中需要甄選奶口、宮女、女官以及妃嬪時,穩婆往往會在其中扮演甄選者的角色,以辨驗應征者是否存在隱疾。如宛平、大興兩縣的衙門在甄選奶口時便會“博求軍民家有夫女口,年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夫男具全,形容端正,第三胎生男女僅三月者,雜選之,仍令穩婆驗無隱疾,具結起送,候司禮監請旨”[11](PP 285-290)。此外,一些穩婆也會被留用在宮中以備不時之需:“就收生婆中,預選名籍在官,以侍內庭召用,如選女則用以辨別妍媸可否,如選奶口,則用等第乳汁厚薄,隱疾有無,名曰穩婆。”[12](PP 301-302)嘉靖年間選取宮女的條款印證了穩婆確實參與其中:“順天府轉行宛大二縣,拘帶穩婆于是日寅時,赴館聽用。”[13](P 37)穩婆由于從事接生工作而對女性身體更為了解,使她們成為擔任此類工作的不二人選。

有時為官府工作的穩婆也會從甄選者轉變為被甄選者。維多利亞·卡思(Victoria Cass)在介紹明代京城禮儀房醫婆、穩婆和奶口的論文中曾提到,明代的北京女性開始從事包括診脈醫、乳母、穩婆、醫婆、藥婆、仵作以及巫師等不同的職業[14](PP 233-245)。事實上,這一時期如若宮中妃嬪有孕,會提前在民間進行相應人員的選拔,其中主要包括醫婆、奶口和穩婆[15](PP 83-84)。穩婆被遴選入宮,為之后的接生工作做準備,而她們雖然得到了官方的聘用,卻往往是短期和一次性的,在嬰兒出生以后穩婆就會被放出宮去。工作本質并沒有脫離與胎產相關的基礎職能,因而在此不做贅述。

(二)辨驗

辨驗婦女的身體可以說是出現在明清世情、筆記小說中最為常見的穩婆職能。官府案件、民事糾紛中時常會涉及在室女與外男有染的情況,往往需要穩婆辨驗女性是否依然為完璧之身,辨驗結果則直接影響案件走向。當然,在一些時候老媼、嬤嬤或家中女性長輩也會代替穩婆充當這一辨驗者的角色,不過絕大多數情況下穩婆在此類情境中占居主導地位。例如,在明代筆記小說《雙槐歲鈔》《焦氏筆乘》以及《明書》中都記載的名為“木蘭復見”的故事中,主人公為自證清白主動延請穩婆為其辨驗。這屬于一次性的民間行為[16](P 416)。而在《古今奇觀》所收錄的一篇名為“錢秀才錯占鳳凰儔”的故事中,地方知府因判案需要差人尋來了當地的“老實穩婆一名”以辨驗當事人是否為處女[17](PP 540-564)。這里的穩婆并非在政府機構中長期供職,僅僅是在有需要的時候應招,收生依然是她們的主業。當然,到了明末清初,穩婆多重身份混雜的情況隨著官府對于穩婆需求的擴大也發生了轉變。明清作為一個重要的時期,可以清楚地展現出穩婆從接生者到官府工作者這一角色演變的軌跡,這將在下一節著重討論。而相比民間記載中淡化辨驗過程的特點,一些官方的材料特別是從衙役視角出發的記載則更側重于驗身的過程以及注意事項:“若是處女,劄四至訖,劄出光明平穩處,先令穩婆剪去中指甲,用綿札。又令死女母親及血屬并鄰婦二三人同看,驗是與不是處女。令穩婆以所剪甲指頭入陰門內,有黯血出是,無即非。”[18](PP 239-240)這些勘驗流程從宋代就已經出現,并沿用至明清時期。

此外,一些涉及陰陽人、男變女、女變男的案例也會在筆記小說中時有出現,如《廣陽雜記》中載一妙齡女子忽變男身的奇聞異事[19](P 23),又如《奩史》中兼具男女兩體的陰陽道士[20](P 1899)。忽如其來的性別轉變和違背常理的性別特征往往會帶來周遭的質疑以及一系列連帶問題。而在這類事件中,辨驗性別的職能可以說是穩婆檢驗女性是否依然為完璧的工作的一種衍生。中國古代嚴格的禮教意識曾令醫者抱怨在為女性病患診療時需要用帛幔蓋在手臂上切脈,以避免直接的肢體接觸,并通過層層帷帳觀測病人的面色,使得醫家必備的“望聞問切”無法施展[21](P 17)。這樣的性別隔離意識在明清時期更加固化,想要讓男性完成查探私處的工作幾乎是不可能的,因而只能由女性來完成。由于穩婆長期從事著收生相關的工作,這使她們對于女性的身體比其他人更為了解。而同為女性醫療從業者的女醫群體雖然對于女性身體也有著令人信服的話語權,但是她們的身份往往會為其開展辨驗工作帶來阻礙。明代中后期,編撰和閱讀醫學著作的女性明顯增多,女醫群體逐漸壯大。如撰寫《女醫雜言》的談允賢、歙縣名醫陳邦賢之妻蔣氏以及醫者徐孟容之妻陸氏等都是這一群體的代表人物,她們的父親、兄長或丈夫往往也是醫療從業者,這使得她們擁有深厚的家學淵源[2](PP 63-66)。換言之,女醫除了醫者的身份,更是懂得如何讀書寫字的上層社會女性。費俠莉曾指出,階級的因素使得女醫與穩婆之間存在著顯著的差異和界限[9](P 266)。相較于前者,后者往往來自中下階層,因而當她們在應對涉及性別轉換和需要查探私處的案例時,禮教的約束力大大減弱,這為她們工作的開展提供了方便。穩婆豐富的助產經驗使得她們在辨驗這一領域相較于一般婦媼更具有話語權,同時與女醫群體相比,她們的身份更具便利性。這些特點令其扮演著具有說服力的勘驗者角色,并給予令人信服的證詞。

(三)驗尸、驗傷

在穩婆的諸多職能中,驗尸、驗傷工作是最能展現其技術和職業性的。事實上,她們在宋朝乃至更早時期就陸續出現在相關記載中。先秦時期便有參與檢驗的隸妾。到了宋朝,驗尸通常由檢驗官與仵作共同完成,只有勘驗到婦女下部時,才由坐婆參與[22](P 59)。宋朝的《洗冤集錄》提及諸多頗為詳細的女性驗尸流程,如:“若婦人有胎孕,不明致死者,勒坐婆驗腹內委實有無胎孕。如有孕,心下至肚臍,以手拍之,堅如鐵石;無即軟。”“若無身孕,又無痕損,勒坐婆定驗產門內,恐有他物。”[14](PP 239-240)此外,由于量刑需要,《平冤錄》中也提及關于胎兒死因以及月份界定的方法,涉及穩婆的參與:“墮胎兒在母腹中被驚后死胎下者,衣胞紫黑色血蔭軟弱。生下腹外死者,其尸淡紅赤無紫黑色,及胞衣白。若月未足者,其身體必有生未全處,仍集生婆驗之。”[23](PP 522-523)這些記載足以反映出,在明清以前,穩婆便已活躍在驗尸這一領域當中。然而,雖然涉及穩婆的驗尸方法早已存在,但是從宋朝到清朝,女性死者由男性仵作直接勘驗的例子并不少見。

清代可以被視為一個重要的轉型時期,在此之前涉及對于女性死者進行勘驗的記錄中,穩婆雖然時常會應官府的傳喚完成檢驗工作,但是無論是刑部還是地方官府的人員設置中都未找到穩婆的身影。這種情況在清初發生了改變。順治十八年,皇帝準許在審理重案時,“有應檢驗尸傷者,移咨刑部,委司官率領仵作穩婆會同檢驗,填錄尸格”[24](P 70)。穩婆以驗尸者的身份參與到了刑部的勘驗工作當中。在清代的《刑案匯覽》中提及的刑部司務廳的人員設置中就已明確:“充補書吏皂隸人等,經承九十八名……穩婆二名,刺字人役二名,仵作二名。”[25](P 6)自此,穩婆被正式納入政府的編制當中,這對于她們職業婦女身份的鞏固具有標志性的意義。她們作為女性驗尸者不僅得到了官方的認可,更重要的是她們也因為這份工作獲得了固定的酬勞。刑部對此有著明確的規定:“各役四季工食,仵作十八兩,穩婆八兩一錢,刺字役六兩。”[23](P 6)這表明為官府承差服役的穩婆獲得了一種長期、穩定且官方的雇傭關系,使得她們可以完全脫離家庭經濟,將官府工作作為收入可觀的主業。當然,這并不意味著穩婆立即被推廣至地方,并被納入地方衙役的編制當中,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事實上在乾隆年間貴州司主事陸鐘輝呈報的奏折當中提到,在相對落后和偏遠的地區依然存在“人命相驗不論男婦,總憑仵作當場唱報”[26]的現象。

除了驗尸之外,驗傷也是穩婆重要的工作職能之一。如在乾隆四十四年,步軍統領衙門的奏報中提及,由于河南鄧州民婦王焦氏控告其侄王維坤“圖占產業”,“屢行逼伊改嫁”,更是“將伊吊打,割去左乳,刃傷胸膛數處”,因而傳穩婆驗傷,發現所控傷痕均屬實[27](P 663)。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中也保留了許多清代刑部由穩婆畫押的驗傷單據。如“為韓劉氏臁肕并無青紅暈色痕事”一案中記錄道:

具甘結穩婆王氏今于

與甘結事依奉,驗得韓劉氏右臁肕并無青紅暈色傷痕,所結是實。

四月初二日甘結穩婆王氏[28]

又如在“為鑲黃旗滿洲新授西安都司敦倫歐傷契典家人張福身死并歐傷其妻張趙氏”一案中記錄如下:

具甘結穩婆趙氏今于

與甘結事依奉,驗得活婦人張趙氏右臂連右腿重疊木器傷,右膝偏右紅赤傷一處,量斜長三分,墊扼傷,右腿偏左連近下重疊木器傷,左臂連左腿重疊木器傷,左腿偏右右手撳痕印,余處無傷,現懷九個月身孕,所具甘是實。

嘉慶十七年二月十九日具甘結人趙氏[29]

在清宮刑部女性驗尸單據中,往往會由男性仵作與穩婆一同勘驗并畫押,并未出現由穩婆一人單獨勘驗的情況。那時的穩婆雖然已經獲得一些職業認同,也被納入了政府編制當中,但是從實際操作的角度出發,她們的權力很有限。而上述女性的驗傷單據,則是少見的由穩婆獨立填寫完成的報告。

(四)伴押、看管

如果說上述穩婆的工作職能與她們的接生工作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穩婆對于女性身體的了解使她們在甄選、辨驗、勘驗等活動中擁有一定的話語權——那么伴押與看管工作看上去與穩婆的本職工作的關聯性并不那么明顯。在《大明律》針對女性罪犯的條款中規定:“若(孕婦)犯死罪,聽令穩婆入禁看視,亦聽產后百日乃行刑未產而決者,杖八十。”[30](P 620)事實上,明清時期不僅會勒令穩婆看管懷有身孕的女性罪犯,對于情節較輕、案件在審、發配到其他地區的女犯,也大都會勒令穩婆伴押、看守,甚至還會出現將有訴訟在身的女性寄放穩婆家中等待傳喚的情況[31](P 49)。《吏治懸鏡》中更是對于清代女犯的囚禁制度作了明確的解釋:“盜賊之妻,姦拐之婦,在官者,著老成媒穩婆看守。有親者取保。無親者,著有內眷之歇家收管。”[32](PP 31-32)在清末以前,對女性的監禁頗為慎重,往往通過責付制交由犯夫、親屬、鄰佑看管,在少數不得不收監的情況下,也由穩婆陪同,對女犯進行保護[33](PP 100-109)。但是不難發現的是,相較于勘驗甄選,伴押、看管的工作專業性并不強,與穩婆本職的接生工作聯系也并不密切。有關這一職能的成因及其秉承的歷史脈絡,將在本文的最后一節著重論述。

二、清代穩婆身份的分流

明末清初,烈女節婦自殺的行為驟增,貞女現象在明朝后期形成了一種趨于極端的特點,女性一方面被社會風氣裹挾,另一方面又從中獲得自我滿足,進而形成了一種自我塑造的固有模式[34](P 9,P 142)。有關這一時期婦女節烈的成因,既往研究中已經進行過充分討論(4)如董家遵、蘆葦菁、衣若蘭、費絲言等人的研究。此外相關區域性節婦研究、學位論文以及期刊論文也對明清時期節婦自殘、自殺、個人意志與行為模式等問題進行了討論。參見董家遵:《歷代婦女節烈的統計》,載鮑家麟主編:《中國婦女史論集》,臺北:稻鄉出版社,1979年;[美]蘆葦菁:《矢志不渝:明清時期的貞女現象》,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12年;衣若蘭:《史學與性別:明史列女傳與明代女性史之建構》,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11年;費絲言:《從典范到規范:從明代貞潔烈女的辨識與流傳看貞潔觀的嚴格化》,臺北:臺灣大學出版中心,1998年。,在此不再贅述,但是值得強調的是穩婆在這一時期有關勘驗、辨驗等相關工作的增多,一方面可以被視作對于婦女自殺風氣的回應,另一方面也是在性別隔離語境下對于潛在的自殺行為的規避以及對于婦女的保護。在前文中所涉及的官府職能中,民間私自雇傭穩婆的現象并不在少數。在驗尸、驗傷以及辨驗工作中,雖然可以零星看到穩婆的身影,但是并不能展現出這是一種長期的、官方的雇傭行為,這些零星的、一次性的聘用無法使穩婆視之為主業,并依仗其糊口。

官府由于案件需要,故而從民間聘請替人接生的穩婆進行辨驗,這種模式事實上削弱了穩婆的職業性,使她們的官府工作并沒有成為穩定的收入來源。在這種情況下,短期或一次性的勘驗工作無法成為穩婆的主業,使她們放棄接生工作或是徹底從傳統的家庭經濟中脫離出來。然而這種情況在明末清初發生了明顯的轉變。《祝子志怪錄》中曾記載了一件名為“二女生子”的奇聞異事:明成化年間,江寧縣一在室女妙清忽然有了身孕,人們懷疑她與奸夫勾結,便將其送入官府。官府因此喚來了為江寧縣雇傭的穩婆李氏為她辨驗。

江寧縣穩婆李氏看驗得,妙清身系室女,尤恐不的。行取江陰縣穩婆尹氏覆驗勘,得妙清的未破體,雞冠俱全[35](P 559)。

在這一案件中先后涉及兩位穩婆的證詞。江寧縣的李氏認為女子懷有身孕卻依然完璧這樣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與其常識相左,故而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于是官府又找來了為江陰縣服務的穩婆尹氏再三勘驗,并得到了相同的結果,這才算是有了定論。事實上,事情的成因是嫂嫂在與妙清偷歡之時,意外“將夫前行房事余精,過入妙清陰內”[33](P 559),不料最終導致妙清懷有身孕。可以看出在一些地區,地方政府與穩婆之間一種相對穩定的雇傭關系已經開始形成,許多地方政府也會有自己長期合作或者使用的穩婆。文中涉及的江寧和江陰縣便屬于這種情形。倘若兩縣在案發時才尋找民間替人接生的穩婆進行勘驗,則此案只需在江寧縣一處便可解決。

清康熙年間,貴州司主事陸鐘輝在奏折中稱述了京城與地方勘驗婦女的差異:

在京刑部驗傷,凡系婦女皆用穩婆。照依仵作如法相驗,所以別男女,養廉恥法甚善也。至如外省州縣,人命相驗不論男婦,總憑仵作當場唱報[24]。

陸鐘輝試圖將刑部長期聘用固定穩婆的模式推廣到更多地區,以避免在案發時臨時聘用當地接生穩婆的情況。將穩婆納入地方司法勘驗體制,更可以有效地避免一些地區以人員不足為由勒令仵作為女性死者直接勘驗的情況。陸鐘輝認為,讓男性仵作在女子死后對于她們的身體檢驗是非,實在令人痛心疾首。基于這種考量,他向乾隆帝提議:

勅下刑部通行直省州縣,凡遇檢驗婦女,照內部用穩婆之例,如或州縣之內穩婆不諳相驗之法者,設法教導俾其熟諳,給以工食,每州縣設立一二名,以備檢驗婦女之用,庻男女有別,不獨養廉恥于生前,且施惻憫于身后[24]。

地方府衙穩婆之職的設立,很大程度上仿照了明代仵作之職,將穩婆正式納入編制當中。此外,陸鐘輝還提到,對于地方上沒有精通勘驗技術的穩婆,則可令官府統一培訓,傳授技藝,這從另一個層面肯定了穩婆的勘驗、辨驗工作的專業性。而“給以工食”則確保為官府雇傭的穩婆可以獲得固定的收入。陸鐘輝提出這樣的建議,字里行間是為保全婦女死后名節的惠民之舉,其本質是這一時期日漸固化的性別隔離意識的外化表現。明清時期列女傳記的數量激增,其價值導向也從對于女性各種“美德”的贊美轉向了女性對于婚姻之忠貞和身體之貞潔的宣揚[36](PP 114-115)。無論是社會或是女性自身都時刻約束著她們的行為,避免與非直系親屬的男性產生言行特別是肢體上的接觸。在這種性別隔離意識盛行的大環境下,穩婆在為女性死者驗尸時的重要性也就凸顯出來。正如陸鐘輝所言:“婦女命案出于斗毆者少,出于自盡者多,起在無知輕生者,尚當憫其廉恥,而況因奸不從守節自盡之婦,生前矢志完貞,身后男子檢驗是非。”[24]讓穩婆而非男性仵作完成驗尸工作,從根源上講是為了回應死者及其家屬的廉恥心和禮教觀。

清末時期穩婆的身份又發生了變化。在道光七年(1827年)禮部欽定則例中有一段關于穩婆子孫后代參加科舉的規定。在這項規定中將穩婆群體進行了明確的劃分,并根據她們的工作內容(收生或勘驗)進行身份的分流:

七年議定,民間收生婦女,地方官概不準勒派驗奸,果無別項身家不清,其子孫應準其捐考。如系承差服役,傳驗奸情,跡類仵作,改業之人為始,下逮四世,查係身家清白,方準捐考[37](P 177)。

這是一項具有標志性且引人深思的規定。民間進行接生工作的穩婆即便受到了地方官府的傳喚也不可以進行勘驗工作。這意味著官府擁有專門的人員為女性進行辨驗或者驗尸,而她們正是那些被納入政府編制中的穩婆。基于現有資料,尚無法確定法律條文的制定與社會現實是否存在著某種偏差,換言之,無論是穩婆還是官府都有可能會因為某些現實因素而在法律條文中尋找回旋的余地。不過相比法規的貫徹,在這里更需要強調的是其制定法律條文背后的動因,即官方試圖促成穩婆身份分流的初衷。值得注意的是,這些承差服役的穩婆子孫改業后四代之內都不可參加科舉,這意味著她們的身份有別于民間接生的穩婆,落入了賤役的設置。在清代各縣的地方政府對于差役的規定中,都會有仵作及隨學仵作這樣的人員配制。而這些正身差役在法律上被定義為賤役,雖然在清代后期,政府也曾規定一些奔走力役須從良民中選拔,但由于這種規定要求服役的良民投入賤籍,因而在實際操作中并沒有太強的執行力[38](P 79)。在此后人們對于為官府工作的穩婆進行論述的時候,可以看見對于她們身份尤為卑賤或是良家婦女不屑為之的討論[39](P 73)。而這種“卑賤”與明清時期士人階層對于穩婆群體從道德和醫療層面上的抨擊有所不同,它更側重于為官府工作的穩婆屬于賤籍的認知。

從之前的論述可知,穩婆在民間的勘驗工作頗具歷史淵源,即便偶有官府傳喚檢驗,她們也依然會在民間繼續從事收生工作。到了明代末期,一些官府會長期聘用穩婆來為刑案中涉及的女性進行檢驗,卻也沒有明文規定這些穩婆不可繼續從事接生工作,或者將接生和勘驗的穩婆明確地區分開來。隨著清代司法體制對于女性檢驗流程的日趨完善,負責收生的穩婆和在官府中任職的穩婆分裂成兩個獨立的群體,且不再互通。她們雖然依然共享統一的稱呼,但是就身份而言已經產生了巨大的差異。根據清末禮部條例,如果民間收生的穩婆在偶然的情況下“經傳驗奸,情跡類仵作者,應比照丐戶等情愿削籍之例辦理”[40](P 9)。這樣的條例使得民間接生的穩婆在由于特殊原因受到官府傳喚替人驗奸時不得不慎重考慮由良轉賤的問題。這也導致穩婆群體內部對于職能的分割和身份的分流更容易產生認同感,使得律例不僅是一種自上而下的約束,更是具有某種內動力的自我分化。

為官府服務的穩婆被劃為賤籍,一方面是將她們徹底納入官府衙役編制當中,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官方試圖杜絕收生穩婆為官府服務的態度。從前文的論述中不難看出,在禮教觀和性別隔離意識下,無論是民眾還是官府都對女性勘驗者有著迫切的需求。當官府賦予穩婆一份長期、固定的工作時,她們獨立的社會身份無疑也獲得了官方的確認。在這種情況下,穩婆們成為一個引人注目的矛盾體:她們的工作一方面為社會和官府所需要,另一方面在外謀生的職業婦女身份并不符合傳統社會對于女性的規誡。中國古代的女性往往是置于家庭關系中被世人認知的,她們往往是某人的女兒、妻子或是母親。然而,承差服役的穩婆們不僅受到官府的聘用,更重要的是她們脫離了家庭經濟的模式,以獨立的“人”的個體與社會產生了聯系。在中國傳統文化內,女性游離于家庭關系之外的企圖往往會遭到排斥[34](PP 53-54)。因而官方并不鼓勵這種婦女在外謀生、擁有固定收入的職業模式的形成,并通過強調良賤的區分對職業婦女進行壓制。

三、穩婆與官媒的混用

回到第一節最后遺留下的問題,伴押、看管的工作與穩婆本職的接生工作聯系并不密切,它們又是如何出現并成為穩婆的衍生職能之一的呢?在此就需要引入明清時期官媒這一群體來進行說明。可以看到,清代一些文獻材料中會出現將穩婆與官媒混用的情況,如在《居官日省錄》曾對官府中穩婆的設置如此解釋道:“凡有司衙門。設有穩婆。又名官媒一項。系隸中之尤賤。為良家婦所不屑充應者。專以伴侍犯婦而設。乃近來有司。因定例有婦女罪犯不致死。及實發駐防概不羈禁之條。往往發交官媒看管。”[37](P 73)在這段論述中主要強調了穩婆伴押、看管等職能,而對于頗具專業性的勘驗、辨驗等工作并未提及,這與穩婆的工作側重并不相符。

有關官媒的研究,目前已有頗為豐碩的成果。官媒的設置最早出現于《周禮》,最初為官方婚姻管理機構,在宋元時期也從事與婚俗方面相關的工作[41](PP 119-125)。在宋代,官媒是由國家或者地方政府設置并給予一定俸祿的媒人,她們是由鄉社里掌管風化的長老推選出來的誠實可靠的婦人,在官府登記后,由官府統一管理[42](PP 91-92)。也有學者在總結元代官媒特征時指出,那時官媒的身份是半官方化的,她們屬于“民”,卻又有“官”的特征[43](PP 190-203)。這事實上為明清時期官媒的轉型奠定了基礎。

從上述歷史的演化中可以看出,官媒的職能主要與婚俗、人口發賣有關(5)吳佩林、張加培指出,官媒中或許也存在著非女性的情況,如光緒年間四川南部縣的吳元清、廖發元、謝前春、吳源鴻,巴縣的李茂侯。檔案資料顯示,“每逢春秋祭祀,以及朝賀火把、粘貼四門告示、遇有迎官接照、大差過境、支應纖夫,均歸民承辦。”而這些主要還是衙役的工作,涉及婦女或需要與婦女直接接觸的相對較少,與傳統意義上的官媒工作并不相符,值得進一步討論。見吳佩林、張加培:《清代州縣衙門中的官媒》,《歷史檔案》2018年第3期。。但到了明清之際,官媒的功能發生了重大變化。過去押解女犯向來由男役完成,并未作性別上的區分,乾隆九年有人提出,在長途押解之中,“惡劣解役陰加侮辱,明肆欺凌”[41](PP 119-125)。因此,山西按察使多綸奏稱:“查各省州縣均有官媒婆一項,監禁女犯,俱系伊等輪流值守,應即間接生的穩婆無法繼續從事辨驗、勘驗等工作于此等媒婆內僉派伴押,逐程交替……如此則軍流犯婦得免解役侮辱之虞。”[44]此后,伴押、看管等工作就成為官媒的主要職能。官媒在歷史上從事著與人口發賣相關的工作,一些善堂招募乳婦時也會仰仗官媒的引薦[45](P 27),而官媒除了看管押送女囚犯以外,還對于奸犯婦女有發賣的權利[41](PP 119-125),這樣的歷史演化脈絡相較于穩婆無疑更為連貫。事實上,在清代與律法相關的條文中,“官媒”主要與“發賣”“伴押”“看管”等詞語相關聯,而“穩婆”的官府工作則主要與“勘驗”“處女”等詞語相關聯。

當然,正如穩婆會兼任官媒的押運工作一樣,官媒偶爾也會從事檢驗婦女的工作[46](PP 69-77)。比如在清末有關良賤混淆的法律條文中就曾規定:“查收生婦女,專業生產。若處女犯奸探驗真假,應由官媒應役。良賤不至混淆。”[25](P 12)在這里論述的內容與道光七年禮部欽定則例中有關穩婆身份分流的內容相似。不過在論述到為官府承差服役的女性衙役時,對于檢驗婦女之類應由穩婆負責的專業性較強的工作,也用“官媒”一詞來代替,可見這一時期對于兩者的混用。至于這種混用行為源于何處,以及為何穩婆會被賦予伴押、看管的工作職能,《大明律例》的條文或許可以給我們一些啟發性線索。在有關“婦人犯罪”的條例中提及“若婦人懷孕犯罪應拷決者”的情況,其明確提出如需對孕婦進行拷訊,必須待到其產后百日。“若未產而拷決,因而墮胎者,官吏減凡斗傷罪三等;致死者,杖一百、徒三年。產限未滿而拷決致死者,減一等。”[47](P 27)而對于犯有死罪的孕婦,則會讓穩婆入禁看視,以確保產婦的健康狀況,待其產后百日再行刑[47](P 27)。這種規定是對孕婦及胎兒的保護。在涉及罪犯為孕婦的情況下,穩婆對于女性身體的了解以及對于胎產的豐富經驗便有了用武之地,她們也因此被選擇成為看管者。作為較早提及穩婆看管和伴押工作的文獻,《大明律例》中所涉及的工作內容還是與穩婆的接生職能緊密相連的。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入禁看管的工作與原本就為官府執行伴押工作的官媒產生了重疊,進而導致在清代的相關論述中,即便女性罪犯并無身孕,也會令穩婆參與到看管伴押的工作當中,最終導致清代一些史料中官媒與穩婆混用的情況。

從清末的相關論述中可以發現,對于官媒的定義已經更側重于廣義上的女性衙役,而非狹義上的具體職能:“官媒為婦人之充官役者。舊例:各地方官遇發堂擇配之婦女,皆交其執行,故稱官媒。兼看管女犯之罪輕者,如斬絞監候婦女,秋審解勘經過地方,俱派撥官媒伴送。”[48](P 2115)側重點的變換突出了這一時期性別意識的顯著影響。無論是穩婆還是官媒,在清代末期都代表著相似的符號,即司法程序中的女性工作者。通過研讀陸鐘輝與多綸的奏章不難發現他們秉承類似的思想脈絡:他們明確提及了官媒或是穩婆的工作是為了讓女性免受“侮辱之虞”或是避免男子對于她們死后的身體“檢驗是非”。雖然也有學者在既往研究中指出,由女性官媒承接伴押工作以后,對于女性罪犯的凌辱并沒有減少,甚至出現了變本加厲的事態[41](PP 119-125)。穩婆與官媒的發展雖然順應著截然不同的歷史脈絡,但讓女性角色介入勘驗或是伴押,從官方的角度出發是為了維護婦女貞潔的開明之舉,避免了女性與陌生男性之間可能存在的肢體接觸。事實上,在一些地區,無論穩婆與官媒是否被混用,至少展現出明末清初官府對于女性衙役需求的迫切性,這是一個不可否認的大趨勢。一次性或者多次性的雇傭關系已經無法滿足這種自下而上的需求,無論是民間還是官府,在性別隔離意識的驅使下,都渴望著維護女性(無論是在生前還是死后)免于受到陌生男性的沾染和接觸。而正是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成就了為官府承差服役的穩婆職業婦女的構建。

四、結論

明清空前增強的性別隔離意識催生了一些生活模式上的轉變,人們開始渴望由女性來從事某些特定的職業,以避免陌生男性與閨中婦人的接觸,這是一種自下而上的民間需求,如明代女醫的形成,又如本文討論的穩婆。事實上,穩婆的甄選、辨驗、勘驗工作可以被看作由其對于女性身體的了解而產生的衍生職能。至于伴押與看管工作,則可以被視作穩婆與官媒混用的結果。事實上,無論在時人看來兩者的職能和工作側重是否相同,都無法否認清代政府將女性納入衙役編制的迫切性。他們需要女性角色去完成男性仵作、衙役無法完成的工作,以滿足民眾對于性別隔離的需求。

在此背景下,為官府工作的穩婆因此具有了職業婦女的特征。有別于早期偶爾被官府傳喚勘驗或是將官府工作作為副業的情形,清代的穩婆被納入衙役編制中,形成一種長期穩定的雇傭關系,她們可以創造可觀的經濟價值,使其脫離家庭經濟模式。與此同時,穩婆的身份也出現了分流,清代法律通過良賤劃分,使民間接生的穩婆無法繼續從事辨驗、勘驗等工作。這一方面是成為官府衙役后身份的必然轉化,另一方面又可以體現出官方并不鼓吹這種婦女在外謀生、擁有固定收入的職業模式的形成,因而杜絕民間接生的穩婆繼續從事官府工作,其本質還是希望女性回歸以家庭為主導的經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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