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林的故事
——山城林業人的堅守

文/紀小菁

2020 年8 月20 日，洋口林場杉木育種科研團隊被福建省委宣傳部授予“八閩楷模”稱號。60 多年來，洋口林場的杉木育種科研團隊扎根深山，攻堅克難，默默堅守，持續開展杉木育種科研與推廣應用，培育出走向世界的杉木良種，創造了“世界杉木看中國，中國杉木看洋口”的驕人業績，為南方林區群眾脫貧致富和林業高質量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形成了“堅守初心，赤誠奉獻，久久為功，科研報國”的“洋林精神”。

巖縫里開花，閩北荒涼地創建林場之家

透過滄桑歲月練就的斑駁，推開沉重歷史氤氳的積淀，南山管護區那片樹桿筆直、樹皮灰褐的杉木，彰顯著粗壯的胸徑，打開了60 年前那段塵封的記憶。作為洋口國有林場的創始人之一，廖金榮生前唱出《林場老工人贊歌》：“背井離鄉，來到林場。工棚簡陋，統鋪為床。山場陡險，大戰開場。披荊斬棘，常年大干……，綠了青山，銀發鬢霜……”，這是洋林人艱辛創業的寫照。1956 年7 月10 日是個不尋常的日子，“福建省洋口綜合林場”在富屯溪中游的順昌縣洋口鎮成立，于是一場向荒山野嶺宣戰的戰役打響了，福建林業在大山深處譜寫絢麗篇章的帷幕由此拉開。

一群開山劈路的開拓者跋山涉水進入閩北深山，在荒涼的山坳里搭草棚、蓋板房、住統鋪，餐風露宿，不畏艱辛。無論天晴下雨，凌晨整裝出發，漆黑的山路靠馬燈照明，崎嶇的山路靠雙腳踩及，蒙蒙的天際被汗水擦亮。他們在亂墳崗間劈草煉山、整地造林，你追我趕搞勞動競賽，實現了“三年綠化一年實現，三年自給一年實現”的目標，將荒蕪披上綠洲。1958 年12 月，周恩來總理簽發了“獎給農業社會主義建設先進單位”的國務院獎狀。短短3 年時間，他們綠化了4.1 萬畝的宜林荒山，又接連開辟了多個工區與分場，1974 年開辟南山良種工區，原經營區面積擴大達到6.5 萬畝。

壯志凌蒼兕，千淘萬漉狂沙吹盡始到金

洋口林場的科研人員沒有豪言壯語，他們勵精圖治，默默耕耘，留下春秋變換的點點印記。在這片鏈接時空的綠海沙場，處處萌動著生命的奇跡，一茬母代繁衍到子代的15 年歷程，時間萎縮成觀察記錄數據的一行一頁；穿行在片片春華秋實的杉樹林里，局限的空間淘盡人世間繁亂冗雜的思緒，鉆研在科研路上點點滴滴的付出與辛勞，是一場又一場成功或失敗的無情較量。他們在種子園勞作，冒著授粉時節細末花粉那見縫插針滲透的傷害，他們采集球果、曬干以及過篩的反反復復過程，就像等待檢閱的隊伍在炎炎烈日中反反復復的演練，他們早已習慣美麗的刺痛與豐收的喜悅。

想要造好林，種苗質量是關鍵。洋口林場很早就意識到良種選育的重要性，確立了“科技立場”的定位。1957 年，洋口林場就開創了全國杉木良種選育先河；1959 年，與南京林業大學林場開展場校合作，率先開展杉木第一代品種改良攻關；1964 年至今，林場先后建立了第1 至第4代的杉木種質資源庫共計1124畝，收集了4132 份杉木種質材料，是我國種質數量最多、檔次最高、內容最豐富的杉木種質資源庫。建場六十多年來，先后被確定為“國家杉木種質資源庫”“首批國家重點林木良種基地”“杉木育種及培育國家長期科研基地”，并與南京林業大學、福建省林業科學研究院、福建農林大學等科研院校合作開展林業科研項目150 多項，其中28 項成果獲國家、省部級科技進步獎。此后，洋口林場率先建立杉木無性系組培快繁和扦插育苗技術體系，打造高產杉木品牌，培育出國家林木良種，培養了大批杉木育種專家，被譽為“中國杉木育種的搖籃”，榮獲“首批國家重點林木良種基地”等榮譽稱號，還創建“洋林”系列高產杉木品牌，選育出的杉木速生優良無性系“洋020”“洋061”被認定為“國家林木良種”。

傳承中堅守，大山深處譜寫人生壯麗詩篇

林海莽莽，杉木濤濤，八閩山地處處播撒著針葉林不遜的風采。這里用汗水抒寫著傳承與接力，位于白露亭的那片優樹收集區，那株株鐫刻著編號的杉木林，用粗粗細細的軀干和年復一年青黃相接的尖麥，承接四季輪回的變幻。歷經風霜雨雪的母樹林，佇立成奮進時代的形象，講述著這片土地的前世今生，詮釋了福建林業永遠不變的堅毅與守候。這里有薪火相傳的師生三代，陳岳武、施季森、鄭仁華；也有土生土長的專家李壽茂、劉大林；還有新生代的技術骨干葉代全、李勇。在他們身上，均有著“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精神境界。

“將以填滄海，化去不復悔！”正是南京林業大學教授陳岳武一生的寫照。1959 年，陳岳武在洋口林場開展了杉木第一代遺傳改良。在福建的20 多年里，他的足跡幾乎踏遍林場，深入種子園和試驗林進行觀測。1974年，陳岳武教授在福建開展大規模杉木選優，闖入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里，親自爬到10 余米高的杉樹中上部采集穗條。至今，位于白露亭的全國第一個杉木優樹收集區內，還保存陳岳武教授等收集而來的49 棵優樹。作為杉木育種的第二代精英，來自南京林業大學的施季森教授參與了第一代種子園的驗收和推廣工作，完成了陳岳武未完成的第二代遺傳改良和種子園的建設，率先全國攻克杉木生長和木材品質性狀聯合遺傳改良難題。如今，施季森教授的弟子鄭仁華博士已成為福建杉木育種事業的又一接棒者。他常常帶領項目組成員與林場科技人員一起，深入工區開辟試驗基地，開展試驗林營造、調查測定和木材取樣等科研工作，持續推動杉木育種研究工作。林場科技科科長葉代全經歷著杉木育種科研的歲歲年年，他帶領的科研班組，人人都是林木育種的行家里手。科研中最為關鍵的雜交套袋工作是個高強度勞動，通常又在春節前后進行，由于周期短、任務重，放棄闔家團聚進山工作已成常態。“杉木一般在海拔1000 米以上或寒冷的地方就長不好，但我們在高寒地區發現了野生的優質杉木，我們要盡快篩選抗性優良杉木開展育種科研。”葉代全豪情滿懷地說。

春泥更護花，并居茅檐演繹和諧歡歌

洋口林場在實施杉木育種、科研試驗、種苗生產、送科技下鄉等活動過程中，為林場周邊百姓提供大量的勞動崗位和就業機會，助力當地林農增收脫貧，指導幫助林農開展造林綠化、鄉村美化，成為助力鄉村振興的樣板。經過林場示范帶動，村民從不看好洋林苗到爭先恐后繁育洋林苗，隨著合作越來越緊密，林場將育苗等很多業務承包給了村民，有的村民從貧困戶變成了脫貧致富帶頭人。近年來，林場又采用“林場+基地+農戶”“林場+農戶”的模式，將杉木育苗基地承包給貧困戶，在育苗和防治病蟲害的關鍵時期，派技術人員到現場指導，切實解決林農棘手問題，大大增加林農經濟收入，已累計為周邊群眾提供約7200 個就業崗位，有力帶動了周邊群眾脫貧致富。

縱觀福建林業發展歷程，細品洋口林場如歌歲月。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北有塞罕壩，南有“洋林精神”。一粒種子改變一個世界，“雜交水稻之父”袁隆平院士讓全中國乃至全世界遠離饑餓。一棵杉木做成精品，這是“洋林人”對社會的深情巨獻。堅守在洋口國有林場的科研工作者，正如一個個老練的工匠，護佑著杉木的成長與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