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 英,趙 偉,狄 艷
急性顱腦損傷(acute craniocerebral injury,ACI)是基層醫院常見的神經外科疾病,多因外力打擊產生的急性顱腦組織損傷,病情兇險、進展快,多需手術治療。腦組織損傷引起腦組織缺血、水腫等可引起病人惡心、頭痛、認知及運動功能障礙,嚴重時可致意識障礙、失語、癱瘓等,給病人生活和心理造成巨大壓力[1]。隨著神經外科的發展,ACI的救治效果獲得極大提高,但部分病人仍存在一定的功能障礙和負性心理,影響日常生活質量。研究顯示,有效護理干預模式在ACI手術病人的治療、康復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2],其中醫護一體化模式較傳統護理模式更具臨床優勢,可提高ACI的手術效果,降低并發癥,促進術后康復等[3]。家庭是病人手術治療的重要經濟來源和精神支柱,家庭人員參與護理可為病人提供情感、心理、生活等支持,促進病人術后康復和提高生活質量[4]。目前,有關醫護一體化護理的研究較多[5],而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在神經外科手術病人中的應用研究較少,本研究擬探討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對ACI手術病人功能康復、心理健康和自我護理能力的影響,現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9年1月—2021年2月徐州市銅山區人民醫院60例ACI手術病人作為研究對象,其中選取2019年1月—2020年1月醫院30例ACI手術病人作為對照組,選取2020年2月—2021年2月醫院30例ACI手術病人作為研究組。對照組男17例,女13例;年齡18~65(41.38±10.57)歲;文化水平:小學8例,初中13例,高中6例,大學3例;損傷原因:交通意外18例,墜落8例,外力擊打4例;損傷類型:硬膜下血腫11例,硬膜外血腫14例,蛛網膜下隙出血5例;就診時間2~6(3.54±1.21)h。研究組男18例,女12例;年齡19~67(41.45±12.37)歲;文化水平:小學9例,初中12例,高中7例,大學2例;損傷原因:交通意外16例,墜落9例,外力擊打5例;損傷類型:硬膜下血腫13例,硬膜外血腫13例,蛛網膜下隙出血4例;就診時間1~6(3.43±1.15)h。兩組病人年齡、文化水平、損傷原因、損傷類型、就診時間等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通過銅山區人民醫院倫理審核和病人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①符合ACI的診斷標準[6];②年齡18~70歲,就診時間≤6 h,符合手術指證;③術后病情穩定,精神可,認知能力基本正常,無嚴重術后并發癥;④病人及家屬自愿參與研究,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腦干損傷、休克或伴有其他部位骨折或臟器損傷;②有腦血管病史、惡性腫瘤、精神或心理疾病、肢體功能障礙等;③術后昏迷、死亡,依從性差或轉院等;④更換家屬或者家屬中途退出等。
1.3 護理方法 對照組給予常規護理,由床位分管責任護士執行護理,必要時匯報三級崗護士請求指導護理,家屬不參與護理過程,護理內容主要包括術后生命體征監測、遵醫囑給予治療護理、常規基礎護理、一般健康指導以及解答病人和家屬的問題等。研究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實施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具體如下。
1.3.1 成立一體化團隊 組建以護士長為隊長的一體化團隊,成員包括1名高年資主治醫師、1名三級崗護士、1名責任護士、2名高年資護師和1名病人家屬(家庭主要成員)。隊長負責團隊護理質量控制和工作協調,主治醫師負責顱腦損傷手術和術后康復治療,并與責任護士協同健康宣教,三級崗護士負責護理干預實施、質量控制、反饋、完善等,責任護士和高年資護師負責護理措施實施和病人家屬教育,家屬接受團隊指導,協助團隊參與護理過程。
1.3.2 制訂護理方案 總結科室護理精髓和經驗,查閱文獻資料,依照循證原則,搜集科學的、實用性的護理實證,結合顱腦損傷病理生理、手術、護理、康復和病人心理、精神、家庭情況等制訂一體化護理方案。護士長依照方案培訓隊員,確保醫護人員掌握ACI救治措施和護理內容,提高干預能力和溝通水平;定期培訓家屬,使其了解或掌握護理措施和相關醫學知識,如顱腦損傷知識、手術情況、術后康復、術前準備、術后功能鍛煉、飲食指導、心理支持等,不斷提高家屬護理能力和積極性。每日下午召開團隊會議,會議時間45 min,護士長主持會議,討論目前護理方案的優點、不足及整改方向,三級崗護士記錄會議內容,主治醫師分析現階段的治療效果和計劃下一步的治療措施,并就護理方案提出完善措施,尊重家屬發言和建議。參照《顱腦創傷臨床康復護理策略專家共識》[7],結合計劃、執行、檢查和處理(PDCA)循環管理理念,完善會議記錄的護理不足,時間約20 min,以保證護理方案的穩定性、連續性和完善性。
1.3.3 護理實施 ①健康教育:采取團隊宣教模式,責任護士主講,三級崗護士解釋、補充、完善,其他隊員協助;教育方式按照護理方案分階段進行,主治醫師主要交代病情不同階段的情況及治療措施、效果及預后,護理隊員采取床邊示范教育,家屬借助圖片、視頻、電視等方式,發揮親情引領作用,提高教育成效;教育內容主要是手術概況、護理配合、功能鍛煉、飲食營養、睡眠等。②病情護理:術前主治醫師和責任護士共同進行術前準備,家屬協助病人剃頭發、更衣等,護師進行心理疏導,指導科學飲食等,三級崗護士執行快速康復理念指導下的禁飲、導管留置等;術中主要依靠主治醫師代表團隊進行護理干預,內容主要包括心理安慰、體溫監測與保護、液體出入量記錄、生命體征監測等;術后護理依照護理方案進行,發揮主治醫師、各級護理人員和家屬的共同力量,在病人腦水腫時期、病情穩定期和恢復期等階段給予針對性護理,在飲食營養、體位和疼痛、肢體功能、認知能力等方面進行科學干預,此階段應充分發揮家屬的家庭支持作用,協助團隊進行病情護理,彌補醫護人員非工作期間的不足,保證護理的連續性。③心理護理:團隊在掌握病人情感、心理活動、精神需求等前提下,護士長主持心理干預協調會,聽取各級護理人員的心理護理措施,重視主治醫師、家屬在心理護理中的作用,發揮每個隊員的職責,依照護理方案行個性化心理護理。醫護人員心理干預期間,家屬從家庭層面予以強化,輔以家庭親情支持,醫護人員根據病人及家屬反饋,及時調整心理疏導策略,并請護士長出面進行心理安撫和疏導,提高情緒管理質量和心理干預效果等。④康復護理:團隊分工合作,主治醫師和責任護士詳細告知病人康復鍛煉的內容、方式、方法、注意要點等,護師具體指導康復鍛煉并反饋鍛煉效果,家屬負責監督、協助,護士長評價鍛煉效果,分析評價結果后,動態調整康復訓練方案,提高康復效果。
1.4 觀察指標 比較兩組病人護理前后功能康復、心理健康和自我護理能力。①功能康復:采用Fugl-Meyer運動功能評分法(Fugl-Meyer Assessment,FMA)[8]和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Stroke Scale,NIHSS)[9]評價。其中FMA量表含有上肢10個維度(33個條目,總分66分)和下肢7個維度(17個條目,總分34分),總分越高提示運動功能越強,其信度為0.98,效度為0.95[10];NIHSS評估神經功能缺損程度,總分42分,分數越高提示神經功能缺損越重,具有較高的信效度[11]。②心理健康:采用漢密爾頓焦慮量表(Hamilton Anxiety Scale,HAMA)和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ilton Depression Scale,HAMD)[12]評估,前者含有14個項目,后者含有17個項目,均采用0~4分5級評分法,分數越高提示焦慮、抑郁越嚴重;其中MAHA信度為0.93,效度為0.36[13];HAMD信度為0.88~0.99,效度為0.92[14]。③自我護理能力:以自我護理能力測定量表(Exercise of Self-Care Agency Scale,ESCA)評估,包括自我概念(9個條目)、自我責任感(8個條目)、自我護理技能(12個條目)、健康知識水平(14個條目)4個維度43個條目,總分172分,分數越高提示自我護理能力越強[15],其信度為0.88,效度為0.92[16]。


表1 兩組病人護理前后功能康復評分比較 單位:分

表2 兩組病人護理前后心理健康評分比較 單位:分

表3 兩組病人護理前后自我護理能力評分比較 單位:分
手術可改善ACI病人的神經功能,但術后仍有部分病人出現肢體運動功能、神經功能障礙等,且病人因缺乏康復知識、擔心預后等普遍存在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影響生活能力,增加家庭負擔。顱腦組織具有一定的可塑性和再生能力[17],及時、持續的護理干預可促進病人神經功能恢復,提高日常生活能力,改善預后[18]。因此,有效護理干預是ACI手術病人治療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3.1 實施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的必要性 常規護理的主體是護理人員,相對缺乏全面的顱腦損傷專業知識,且多傾向于病人的病情護理,雖可基本滿足臨床護理要求,但已不能滿足病人日益增長的情感、康復、精神、心理等需求,也不符合現代護理學的發展要求。目前,一體化護理是臨床護理發展的趨勢,而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可彌補常規護理的不足,是一種科學、高效的新型護理模式。該模式中由醫生、護士、病人家屬組成的護理集體,可充分發揮醫生、護士的專業素養和家屬的天然親情屬性,通過醫護-家庭的合力護理,為病人提供生理、心理、情感、社會、精神等全方位護理,從而提高護理質量、促進病人康復、改善心理健康等[19],已成為臨床上重要的護理模式。
3.2 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促進病人功能康復 護理人員不能全面掌握ACI病人的術后康復措施和進展,需要醫生和家庭介入病人的功能康復護理。本研究顯示,研究組病人FMA評分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NIHSS評分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提示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促進了病人功能康復。研究組成立一體化團隊,圍繞病人的功能康復展開分析、討論、循證、總結,利用醫生、護理人員的專業能力,加強醫護人員和家屬的溝通、協調,制訂貼身、個性化的護理方案,在健康教育、病情護理以及康復護理等方面注重功能康復干預,提高了病人的知識水平和康復意識,而家屬的監督、引導,保證了康復訓練的連續性和質量監督,共同促進了功能康復。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整合醫生資源、護理資源和家庭資源,對病人的肢體功能、神經功能等康復進行全面、系統干預,體現了現代護理要求的整體性、連續性和系統性,促進了術后康復。研究顯示,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可增強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庭的互動,鼓勵家屬積極參與康復護理,提高病人參與康復鍛煉的積極性、主動性和依從性,促進病情康復和生活質量提高[20]。此外,一體化團隊發揮醫護-家庭的集體優勢,應用PDCA循環定時反饋功能康復效果,完善康復方案,最大限度發揮醫護-家庭的協同護理作用,提高了功能康復效果。
3.3 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改善病人心理健康 病人受顱腦損傷病情、手術、術后康復等困擾易出現焦慮、抑郁、悲觀等不良心理,影響心理健康。本研究顯示,研究組病人HAMA評分、HAMD評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提示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改善了病人的心理健康水平。分析其可能的原因:①醫生參與護理完善了護理診療方案,及時彌補了護理的不足,避免了護理人員片面掌握病情,完善康復護理措施,增強了病人治療和康復的信心,改善醫護-患關系,提高了心理舒適度;②在團隊指導下,家屬的護理能力和家庭支持能力得到很大提高,家屬參與護理全過程可為ACI病人提供強大的經濟、親情等支持,從而提高了病人的心理適應能力,改善了病人焦慮、抑郁水平[21];③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提高了健康教育質量,病人的認知能力和心理耐受水平得到明顯提高,有利于增強心理護理效果,緩解病人不良情緒等。目前,家屬對病情信息的獲取和病情預后等較為關注[22],而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讓家屬全程參與護理,增強家屬獲取信息能力,提高其對病情的認知水平,明顯緩解家屬的不良心理,而家屬的樂觀情緒可感染病人,從而改善病人不良心理。
3.4 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提高病人自我護理能力 ACI事發突然,且術后病人存在一定程度的認知缺陷和功能障礙,影響病人的自我護理能力[23]。本研究顯示,研究組病人ESCA量表的自我概念、自我責任感、自我護理技能、健康知識水平評分均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提示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提高了病人的自我護理能力。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針對病人的自我概念、自我責任感、自我護理技能和健康知識水平進行系統性、個體化干預,協調醫護溝通,提高了健康教育效果,醫護-家庭共同參與治療與康復,提高了手術效果;家屬參與護理團隊,彌補醫護資源不足,充分發揮家庭照顧的監督、引導和反饋作用,保證護理干預的連續性、系統性、整體性,利于提高護理質量和病人自我護理能力。馬艷春等[24]在腦外傷住院病人康復護理中運用醫護治一體化健康教育模式,改善了病人的自我護理能力,提高了醫療質量,與本研究結果一致。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優化了醫生、護理人員、家庭三者間的關系,提高了團隊協作能力,動態完善了護理質量,提高了病人的認知水平、康復意識、生活能力、依從性等,從而提高了病人的自我護理能力。
3.5 局限性 本研究醫護合作機制參照臨床診療規范中的合作模式,相對缺乏公認的專科化醫護合作模式,而且僅選擇核心家庭成員參與團隊護理,是否是病人最關切的家庭成員,有待后續研究。另外,本研究護理干預時間僅限于住院期間,尚未涉及出院后的延續護理。基于上述不足,后續可完善醫護合作機制和家庭參與模式,并將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時間延伸至出院后,為ACI病人的全面康復做出貢獻。
綜上所述,醫護-家庭一體化護理可促進ACI手術病人的功能康復,改善心理健康,提高自我護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