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淳生：中國超聲電機的奠基人

他是我國第一個研究電動式激振器的科學家，也是我國超聲電機的奠基人、開拓者。

他帶領團隊研制的超聲電機已應用于“嫦娥三號”、“嫦娥四號”、“嫦娥五號”、“墨子號”量子衛星、智能炮彈、醫療儀器、光學系統等高端裝備， 打破了國外在該領域的技術壟斷， 填補了國內空白。他就是2021年“最美科技工作者”、中國科學院院士，南京航空航天大學教授趙淳生。

1938年11月，趙淳生出生在湖南一個貧窮落后的農村。“1歲多時，父親就參加革命，后來犧牲了，9歲時母親也生病過世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祖母。我靠砍柴、放牛掙錢生活。”這段過苦日子的經歷，讓趙淳生分外感激國家給他的一切，“解放前，地下黨支持我讀完了小學。解放后，我又在政府幫助下讀完了中學、大學，并在不惑之年有機會出國留學。我從心底里感激黨、感激國家，這是我工作最大的動力。”

大學畢業后，趙淳生留在南航任教，做機械振動方面的研究。“當時國內用的激振器全是進口貨。我就下定決心，要制造出屬于中國人自己的激振器！”他帶領團隊先后研發出5個系列的國產激振器，進入國際市場，并打破了國外壟斷。后來，這些激振器被廣泛應用于我國的火箭、飛機等高端裝備的振動實驗中。

超聲電機是以超聲頻域的機械振動為驅動源的新型微特電機，在轎車電器、精密儀器儀表、工業控制系統、航空航天等領域都有著廣泛的應用前景，并于20世紀90年代初在日本、德國、美國等國投入到商業應用。彼時，由于技術壟斷，我國尚未研制出自己的超聲電機。

1992年，趙淳生在美國訪學。從一次學術報告會上得知，美國當時正在研制一種基于振動原理的新型微特電機——超聲電機，小到只有“米粒”大，既可以用于火星探測車，又可以進入人的血管中，響應快、控制精度高、無噪音……“當時我就想，超聲電機未來在我國一定大有用處，我一定要回國研究屬于我們自己的超聲電機。”

1994年10月， 他放棄美方給予的優厚待遇，告別已在美國定居的妻女，獨自一人，回到南京。一個碩士生、一個博士生、一個博士后，加上趙淳生一共4個人，在一個20平方米的房間里干了不到一年時間，研究出了我國第一臺能夠實際運轉的超聲電機。

2018年，“嫦娥四號”探測器成功登月，趙淳生團隊研發的超聲電機，成為給“嫦娥四號”的月球光譜儀按下快門的最好“幫手”。這款只有46克重、比雞蛋還小的超聲電機，比趙淳生還要“能吃苦”，月球上的復合環境，如氣壓低、空氣密度小，還有難以想象的超低溫都能適應。“我非常自豪，我們團隊研發的超聲電機能助力我國探月工程的順利實施。”趙淳生告訴記者，如今，超聲電機除了應用在“嫦娥三號”、“嫦娥四號”、“墨子號”量子科學實驗衛星等高端裝備上，還在醫療、光學儀器等領域獲得了廣泛應用。最近，超聲電機又在行云1號和2號衛星的激光通信上得到了應用，為我國衛星物聯網星座激光通信零的突破作出了重要貢獻。

干起活來，趙淳生“不要命”。課題組的不少老師記得，為了解決超聲電機強度的問題，當時78歲的趙淳生不分白天黑夜地干，實驗室沒有椅子，他雙膝跪在地上，整個身子趴在一張破舊的桌子上，神情專注地擺弄電機。最后，他通過大量計算和實驗，親自拿出了一套解決方案。有段時間，一批超聲電機的產品放置一段時間就出現了無法啟動的現象，趙淳生就將這款超聲電機安裝在了自家的窗簾上。一次次驗證，10年下來，每一次使用都很成功。

然而，上帝的“玩笑”總會在不經意間降臨。2000年，在一次例行體檢中，趙淳生被診斷患上了肺癌，經過手術，右肺被整體切除。在術后兩個月的一次復查中，又被查出胃癌，三分之二的胃被切除。4個月內兩次開刀，六次化療，趙淳生一下瘦了26斤。“家人當時還在美國，我又不能和其他人講，當時心里還是很難過的，晚上睡不著覺。后來想，既來之則安之，那就趕快把它干掉吧，干掉就算了。”

化療期間嚴重的副作用，讓趙淳生幾乎沒有食欲。但對抗病魔最好的方式，便是強健體格。哪怕硬吞也要吞下去！“沒有克服不了的苦難”，讓趙淳生想出了湖南人特有的解決方式。為了解決食欲差的問題，他用老干媽辣油拌飯，逼著自己吃下去，硬生生靠著吃飯補充營養的方式，把白細胞補了回來，讓自己熬過了痛苦的化療周期。

“80 后”院士趙淳生。圖片|揚子晚報

“能吃下去就是勝利！對困難，我向來是抱著樂觀的態度。”躺在病床上的趙淳生，還惦記著正在進行中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申請、超聲電機專利申請，還有一群自己怎么都放不下的碩、博學生。他將資料偷偷藏在了枕頭底下，家人探病一走開，趙淳生便掏出資料開啟病床上的“科研模式”。一只手打著吊針，一只手拿著資料，終于有一天“露了餡兒”。老伴兒滿臉“恨鐵不成鋼”：“你到底是要命，還是要超聲電機？”趙淳生回答得很“貪心”：“我兩個都要！”

近20年過去，趙淳生活得十分硬朗，不僅聲如洪鐘，而且格外愛笑。雖然已經年逾八旬，但趙淳生半點沒有“頤養天年”的想法。“我感到很慚愧，因為千千萬萬的科技工作者，他們好多人比我做得好，肯定比我更美，但選了我，我很光榮。慚愧之余，我也要更加地努力，盡管現在不是最美，但我要想盡辦法再努力，做得更美，生命不止、奮斗不息，讓我們的生命發出更大的光彩，最后能做到最美。”83歲趙淳生如是說。

◎ 來源|綜合科技日報、揚子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