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數據視域下中國數字化轉型研究

文/黃 卓（上海科技管理干部學院）

數字化早在21 世紀初期即已被廣泛提及，迄今逾二十年，相關技術發展已非常成熟。《2021 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加快數字化發展，打造數字經濟新優勢，協同推進數字產業和產業數字化轉型”的目標；《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 年遠景目標綱要》中，以一個專篇的形式提及“加快數字化發展，建設數字中國”，將數字化轉型發展上升為國家“十四五”發展的重大戰略。數字化轉型作為中國經濟新舊動能轉換、經濟結構轉型發展、國際疫情應對與中美經貿摩擦等系列重大問題的破題之策，弄清數字化的發展歷程與方向，將對順利推進數字化轉型起到至關重要的指引作用。

一、數字化概述——信息化、數字化與數字化轉型

現階段提及數字化轉型時，信息化、數字化、數字化轉型是三個聯系密切且時常被混用的概念，但三者有本質的不同。

信息化（Informatization），在1997年召開的首屆全國信息化工作會議，對信息化和國家信息化定義為：“信息化是指培育、發展以智能化工具為代表的新的生產力并使之造福于社會的歷史過程。”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2006 年印發的《2006—2020 年國家信息化發展戰略》中指出：“信息化是充分利用信息技術，開發利用信息資源，促進信息交流和知識共享，提高經濟增長質量，推動經濟社會發展轉型的歷史進程”。

數字化（Digitalization）原指使用0和1 兩位數字編碼來表達和傳輸一切信息的一種綜合性技術。具體是指與“模擬技術”相對的一個概念，將原先采用模擬技術來表達、存儲、傳輸信息變革后的一種新型信息技術路線或技術方法。

數字化轉型（Digital Transformation）是當前熱點，對此的理解并不統一，主要包含兩種主流看法：一是信息化，二是智能化。

在中國科協舉辦的第九屆中國科技政策論壇上，國防科技大學原副校長兼教育長、中國科學院院士王懷民認為數字化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普及計算機，第二階段是普及網絡，第三階段是普及人工智能，意指數字化轉型是以基于大數據的人工智能為源頭創新，采用人工智能、人機交互等核心技術實現普及人工智能的過程。中國科協副主席、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副總經理李洪認為，以中國航天業的發展為例，中國航空航天事業加快了數字化轉型步伐，已初步形成了模型化、協同化的數字化研制體系，使中國航天得以大幅提升研發效率，數字化轉型就是一個數字賦能的過程。中國半導體行業協會集成電路分會理事長葉甜春認為，類似于工業時代的鋼鐵，信息與數字時代的鋼鐵是芯片，數字化轉型就是通過集成電路（芯片）支撐的產業和社會大變革。阿里研究院副院長安筱鵬認為，數字化轉型始于技術終于組織，數字化轉型是組織邊界、組織方式、組織合作與組織架構全面變革的過程。在該次高峰論壇上，對數字化的看法主要集中在信息化與智能化兩種看法之上，但多位學者的看法都趨向于數字化將實現“產業與社會的大變革”。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 年遠景目標綱要》中提到“迎接數字時代，激活數據要素潛能，推進網絡強國建設，加快建設數字經濟、數字社會、數字政府，以數字化轉型整體驅動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變革”，該文本清晰地描繪了數字化轉型后的社會藍圖。

綜合以上所述來看，數字化轉型是指在數字技術支撐下，以信息化建設為代表手段，實現自動化、智能化等目的，并在此過程中，發展新型經濟、實現新型業務、進行新型管理的一個變革過程。

二、 不同視角下的數字化認知概況

1.搜索引擎視角下的國內外數字化轉型的關注度趨勢

通過獲取Google 搜索引擎從2004 年至2021 年4 月以Informatization、Digitalization、Digital Transformation 為搜索關鍵詞的搜索數據分析，美國從2004 年至今，對信息化的搜索量整體平穩，并處于較低的關注水平，反映美國社會在此階段已完成了對信息化概念的認知，社會關注度處于平穩低位；對數字化的搜索量呈現明顯的“U 形曲線”特征，在2007 年至2017 年間，整體處于低關注水平，而在此前逐年下降、此后逐年上升，和歷史上對數字化的認識階段相吻合；對數字化轉型的關注熱情明顯始于2014 年，當年4 月，首次出現數字化轉型關鍵詞熱度顯著上升以及穩定超越數字化關鍵詞熱度，在2015年后期至2016 年初期，開始呈現加速上升的態勢并持續至今，在2020年9 月達到歷史峰值（2021 年數據不完整未予考察）（相關數據如圖1 所示，圖中橫坐標為時間，按Google 圖例，縱坐標數值是搜索熱度，無具體單位，數字代表相對于圖表中指定區域和指定時間內最高點的搜索熱度，熱度最高的字詞記100 分，下同）。

圖1 關鍵詞搜索熱度（美國范圍）

分析Google 世界范圍與美國范圍的英文搜索數據，以關鍵詞Informatization、Digitalization、Digital Transformation 檢索的結果曲線，計算出擬合度，分別為0.0014、0.3501、0.9587，顯示世界范圍和美國范圍關注趨勢相對一致，在數字化轉型方面二者具有高度一致性（相關數據如圖2 所示）。

圖2 關鍵詞搜索熱度（世界范圍）

分析中國關注趨勢，因Google 在中國境內未能提供有效業務，且其在國內因搜索工具對早期數據的支持不夠完整難以參考，因此，選取中國知網數據樣本予以近似分析。在中國知網中檢索數字化轉型關鍵詞，命中文獻總數16967 篇，其中2006 年9篇，2010 年90 篇，2014 年增速加快，環比增速59.8%，2016 年976 篇，2018 年以來增速進一步加劇，2019年環比增長率達到94.6%。顯示中國學界對數字化轉型的關注度和美國趨勢吻合，其中2014 年的較高增速具有高度一致性。

2.政府文件視角下的數字化概況

政府文件往往和國民生活中的重點問題聯系密切，通過觀察政府文件中對某一特定議題的關注情況，可以側面了解該議題的發展情況。

對中國知網公開收錄的中國各級政府文件進行分析，在其“政府文件”欄目下進行高級檢索，以“全文”包括“數字化”關鍵詞進行寬泛檢索，獲得近二十年來中國政府公開的各級各類政府文件數據。

數據顯示從2002 年到2021 年間（2021 年數據截止到2021 年7 月10 日，下文部分相同），中央文件數和地方文件數均呈現或階段性地呈現遞增的趨勢，具體而言，中央文件數因為總量較地方文件數少，但是從2002 年起連續呈現增長趨勢，在2017 年達到432 件的峰值；地方文件數較中央文件數多，并呈現出完整的逐年遞增趨勢，并在2017 年和2018年連續穩定在5000 件以上的峰值數量水平，但從2019 年開始連續下降（見表1）。

表1 知網以“數字化”關鍵詞檢索命中政府文件數（單位：份）

更改關鍵詞，以“數字化轉型”為關鍵詞，按照“全文”檢索方式進行檢索，檢索數據相比“數字化”的檢索結果而言具有明顯的變化。

數據結果顯示，命中數據的覆蓋時間明顯晚于“數字化”的檢索結果，首個命中結果出現在2009 年，比“數字化”的首個命中結果2002 年晚了7年；其次，數據的遞增性特征顯著，無論中央文件還是地方文件，均從2018年起開始加速遞增，2019 及2020 年增速進一步加大，并在2020 年呈現數據峰值（如表2 所示）。

表2 知網以“數字化轉型”關鍵詞檢索命中政府文件數（單位：份）

3.學術研究視角下的數字化概況

中國知網是由清華大學承建的中國知識基礎設施工程，是目前中國中文學術領域覆蓋最廣、收錄最全的數據檢索平臺，對于知網數據的檢索結果可以有效反映中文學界的學術研究情況。

通過對中國知網數據檢索結果進行關鍵詞共現分析，剔除原始關鍵詞“數字化轉型”與同義英文詞“digital transformation”，并將其中無效標簽予以清洗，剩余頭部共現關鍵詞共14個（Top14），分別是工業互聯網13.4%、人工智能13.32%、數字出版12.75%、云計算9.15%、智能制造7.48%、物聯網7.03%、制造業6.01%、數字經濟5.84%、疫情防控5.52%、出版業4.45%、數字出版產業4.05%、銀行業3.8%、新一代信息技術3.64%、商業模式3.56%。將相關數據聚類后形成6 個類別，分布情況是IT 類占46.54%、出版類占21.25%、制造類占13.49%、商業類占9.4%、公共衛生占5.52%、金融類占3.8%。

數據分析結果提示數字化轉型發展存在顯著的行業效應，在上述優先行業中分布具有明顯的倍數關系。“數字化轉型”共現IT 類關鍵詞占比近半，體現IT 技術是數字化轉型的支撐基礎，符合基本邏輯。“數字化轉型”共現出版類關鍵詞占比21.25%，是非IT 關鍵詞中占比最高的，這一點和公眾對數字化轉型的偏見領域有較大出入，結合制造業、商業等后續共現領域分析，傳統出版業、傳統制造業及傳統商業是受移動互聯網這波數字化浪潮影響最為深刻的幾個經濟領域，受數字化擠壓最深、數字化轉型意愿最強，從這個角度來解釋的話，該數據暗示“數字化轉型”的共現詞領域，與數字化轉型的優先領域具有高度相關性。此外，“數字化轉型”的共現類別存在明顯倍數關系，大約存在1/2 的倍數效應，即在Top6 的共現類別中，存在按某一系數逐級遞減的現象，這一“系數”均值為-38.7%。

4.大眾視角下的數字化關注概況

StatCounter Global Stats 顯示，在中國地區，百度搜索引擎是中文互聯網世界中使用最普遍的搜索工具，2021 年5 月，百度國內市場份額為72.63%，排名第一。選取百度搜索引擎的搜索數據，可以有效反映中文互聯網世界中的真實情況。

基于百度搜索引擎的搜索數據，以“數字化”“數字化轉型”兩個關鍵詞進行數據分析，可以得到以下數據：

（1）在2021 年6 月14 日—2021年6 月20 日這一周的時間區間內，“數字化”關鍵詞的搜索相關詞，前三名分別是“數字”“數字經濟”“數字化轉型”。考慮到“數字”這一關鍵詞作為其他關鍵詞的共性詞根，并不能準確反映關鍵詞的相關性，修正后的前三名關鍵詞分別是“數字經濟”“數字化轉型”“信息化”。值得補充的是，并列第三位的還有“智能化”關鍵詞；“數字化轉型”的搜索相關詞前三名分別是“數字經濟”“數字化”“數字中國”。通過兩類關鍵詞的相關詞分析，數字經濟與數字化、數字化轉型具有高度關聯性。

（2）在2020 年6 月25 日—2021年6 月25 日這一年的時間區間內，“數字化”關鍵詞搜索熱度最高的省市前三名依次是廣東、浙江、北京（如圖3 所示）；“數字化轉型”關鍵詞搜索熱度最高的省市前三名依次是北京、廣東、上海（如圖4 所示），顯示出廣東和北京在近一年內對數字化與數字化轉型具有穩定的較高關注。

圖3 熱度區域分布（數字化）

圖4 熱度區域分布（數字化轉型）

（3）在2021 年5 月1 日—2021年5 月31 日這一個月的時間區間內，20～29 歲年齡段用戶對“數字化”與“數字化轉型”的搜索占比約為40%，30～39 歲年齡段用戶對“數字化”與“數字化轉型”的搜索占比約為35%；在兩性中，對兩個關鍵詞的搜索區別不大，在搜索總量上女性搜索占比與男性搜索占比為4∶6。顯示全人群中對數字化與數字化轉型關注的人群顯著集中在20～39 歲這一中青年群體，其中男性搜索略多于女性（如圖5 所示）。

圖5 人群屬性：A 為年齡分布；B 為性別分布

（4）在2021 年5 月1 日—2021年5 月31 日這一個月的時間區間內，搜索上述兩個關鍵詞的用戶，主要來源領域前三名是影視娛樂、教育培訓、通信這三個行業，行業內對“數字化”與“數字化轉型”的搜索區別不大，搜索來源的TOP10 行業差異不大，表明各行業內對兩個關鍵詞的搜索并無顯著區別，各行業間的搜索行為無顯著區別。

三、中國數字化進程的若干判斷

1.數字化在數字化進程的不同時期具有不同內涵

通過對Google、百度等搜索引擎數據檢索，數字化概念早在互聯網誕生初期即已提起，最初是作為一種信息化的前置技術而被廣泛注意，即信息時代的數據保存、數據處理、數據傳播依靠傳統的模擬技術實現越來越受限，急需采用一種編碼技術，才能有效解決大量內容在運算處理、保存、傳播以及呈現等各個環節的實現難題。這種通過編碼技術將模擬內容轉換并最終呈現的技術促進社會技術整體變革，就是最初的數字化，其高潮大約出現在2004 年前，可以將其界定為“編碼數字化階段”。

數字化是為信息時代的到來而準備的前置技術，即只有早期的數字化得以實現，才能促成信息化目標的實現。但是隨著信息化的深入發展，特別是在信息化過程中，發現一些重要的信息化應用問題，如搜索匹配、語音識別、語義識別等擬合性問題，最終并非在仿生學等直覺領域獲得突破，而是通過隱含馬爾可夫模型（Hidden Markov Model）、布爾代數、圖論、矩陣運算等數學方法完美高效地得到解決，這些都提示并進一步加強了人們對數字化的新認識。在這一階段，編碼技術驅動社會技術整體變革的成熟使得社會對數字化命題的關注持續降低，與此同時業界對數學工具解決產業難題的探索和突破在不斷蓄積，使早期制定的信息化目標不斷趨于完善。這一階段為2004 年到2018 年間，而這一信息化完善的過程也促成了業界對數字化的再思考與再認識，“應用及理念數字化”階段在這一過程中孕育成熟。

隨著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特別是信息技術催生的數字網絡時代為社會帶來的繁榮與便捷，讓人們不再將信息技術作為一種生活的補充。特別是Z 時代“數字原住民”逐步進入社會主流，大眾開始將社會的數字形態視作一種常態而非補充，全面擁抱并融入數字生活越來越成為社會主流。信息化開始被視作一個陳舊口號，當前廣泛提及的“數字化”概念意味著對當下生活的認同與發展，即當前的“數字化”是曾經“信息化”高度實現的未來圖景。這些階段的起始時間本身就是模糊的，但是以大數據所反映的大規模共識形成來界定，這一階段萌芽于2009 年，從2018 年開始，可以將其界定為以高水平、大規模“應用數字化”促成的新階段。這個階段不僅是信息產業層面高度轉向數字化，也不僅因為數字化是實現智能化的基礎，而是數字化本身就是一種目的，即數字化是數字化轉型的直接和最終目的，而非一般所認為作為智能化的必經過程這一目的。這從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開始全面數字化轉變可以體現：票據、證照、許可等關系憑證，函件、公文、通知等信息形態，游戲、電影、音樂等消費內容，資金、貨幣、財富等價值載體，網文、短視頻、軟件程序等生產標的，虛擬支付、平臺撮合、仿真研發等業務流程……社會生態的全要素正在接連實現數字化，數字化并不必然實現智能化，但智能化一定需要數字化作為基礎。除了智能化，數字化也會成為培育其他新特性的基礎，這一階段或許叫作“生態數字化”階段更為合適。

2.公共政策在數字化進程中具有實質性的積極作用

通過中國知網檢索中國政府文件，包含“數字化轉型”的政府文件最早出現在2009 年。這一年共計產生17 份政府文件，其中中央及部委文件3 份，地方文件14 份；中央及部委原創性文件3 份、地方原創性文件5 份，地方轉發轉辦性文件9 份；中央原創性文件3 份分別來自國務院1 份、國家新聞出版署（時名國家新聞出版總署）2 份，地方原創性文件5 份分別為福建、成都、廣東、浙江、河北各1 份。

該年國務院出臺了《電子信息產業調整和振興規劃》，并被8 個省市轉發轉辦；國家新聞出版署分別出臺了《進一步加快新聞出版業向數字化轉型》和《關于促進我國音像業健康有序發展的若干意見》兩份文件，其中后者被廣東省轉發轉辦。

中央部委中最先明確提出數字化轉型的是國家新聞出版署，其最先提出的加快新聞出版業向數字化轉型的相關文件以及具體的實施意見，解釋了知網學術研究中發現的數字化轉型與出版類關鍵詞21.25%的高共現占比現象，說明政策關注對學界研究存在實質意義上的引領作用。

2021 年3 月中旬，經全國人大會議審議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 年遠景目標綱要》全文發布，并以一個專篇的形式，提出了“加快數字化發展，建設數字中國”的建設綱要。根據百度指數顯示，2000 年3月15 日到3 月21 日期間，百度“數字化轉型”的搜索指數達到1509 的歷史峰值，顯示公共政策對社會關注具有顯著影響。

此后至今，通過百度搜索引擎檢索數據反映全國對數字化轉型的關注度一直維持在較高水平。按地域來看，廣東、北京、浙江等地對數字化轉型的關注在全國持續處于前列，體現出這些省份在數字化進程中，對公共政策的響應具有更高的內源動力。

3.數字化轉型是數字化進程全新圖景的重要節點

社會生活中的復雜現象歸根到底可以歸并為人員流動、物品流動、信息流動這幾種基本運動形態，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物品流動與部分人員流動的目的是傳遞信息，因此現實生活中的很大一部分內容是為了應對信息的運動，包括在重大公共衛生中的社會治理、數字化作為“未來教育發展的關鍵路徑”，幫助“積極推動優勢金融領域數字支付國際化，暢通人民幣國際流通渠道”等。在此基礎上提出的信息化，即是理解社會生活中幾種基本運動形態，并用科技創新的手段加以應對的過程。

計算機系統是以信息化、網絡化、智能化等為代表的現代生活概念得以實現的基礎工具，無論是計算機系統的硬件還是軟件，都更加擅長于處理結構化數據，即將客觀的具象性世界予以抽象化、描述性問題予以邏輯化，最終將一個豐富多元的真實世界按不同方法歸并為各類數據集，成為各類結構化數字，供計算機系統處理使用。數字化是這一處理過程中不可規避的重要環節。

與此同時，由于計算機系統的使用使得大規模的數值獲取與計算變得高效且簡單易行，傳統社會中用于輔助決策的數理統計工具開始不斷應用于當代社會的更多行業與不同行業的更大縱深，特別是通過計算機系統與經典數理統計方法結合而使得大型數據獲取、加工與分析處理得以實現，并進而快速發展為一種被命名為“大數據技術”的嶄新方法。很多過去高度依賴于資歷和技巧的各級各類復雜決策，都可以通過大數據技術而輕易取代，并且可以做得更快更好更精準。在大數據技術的沖擊下，社會開始重新審視既往決策過程，以期通過引入以大數據技術為代表的計算機系統數字技術實現組織的轉型或流程再造，并進而提升組織效能。

基于上述數字化是當前計算機系統的基礎，以及數字技術可以更好地改造生產過程，普遍認識到數字化對于社會發展具有至關重要的基礎性意義，全社會開始傾向于讓計算機系統接管更多的人類社會職能。這一進程天然和自動化技術結合在了一起，并促進了自動化技術向數字化方向發展，推動傳統傳感器向具有數字能力的數字傳感器發展，并在傳感器通信技術中催生了物聯網。數字傳感器、物聯網、大數據技術以及云技術（云存儲、云計算）的結合，使全社會有了無處不在的感知和無所不能的思考，在層出不窮的數字應用面前，尤其是以數學計算為基礎的神經網絡技術趨向成熟，智能化得以快速發展。

2008 年的全球金融危機對世界各國經濟造成了較大影響，我國開始意識到傳統的外延性發展模式需要做出適當調整，基于中國知網政府文件檢索，“數字化轉型”最初于2009年在政府文件中得以體現，旨在推進相關行業利用數字技術，實現產業全流程或部分流程的數字化變革，以期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實現升級。隨著中國人均國民總收入臨近1 萬美元（2019 年中國國民總收入達到983751.2 億元，GNI 首次突破1 萬美元），中國經濟開始出現失速現象，與此同時擴張型財政政策的邊際效益逐步走低，經濟發展的結構性瓶頸越發突出，在這種“新常態”下，產業轉型升級等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成為重要選擇，“互聯網+”即作為實現產業轉型的可能方式被廣泛推動。

隨著對“互聯網+”以及產業轉型升級的深入理解，認識到需要轉型的范圍不僅是產業界與供給側等局部領域，方式也不僅是信息化、網絡化、智能化、“互聯網+”等顯性應用，而是在全社會領域推進以全面數字化為標志的數字思維、數字共享、數字協同、數字生產、數字研發、數字孿生、數字治理等社會生態數字化。

在數字化全新圖景下，大力推進數字化轉型成為實現全新圖景的迫切需求。

四、結論

基于初步研究，數字化進程是以編碼數字化為技術起點，以應用及理念數字化為共識基礎，以生態數字化為發展目標的人類社會新進程。在這一進程中曾先后樹立了數字化（早期）、信息化、網絡化、智能化、數字化（當前）發展目標。雖然隨著這一進程不斷向前推進，越是臨近當前，其發展方向越顯得發散而模糊，但是縱觀該數字化的發展歷程，可以清晰看到該進程是以技術驅動業務應用和理念共識交互前進的過程，整個數字化的過程，幾乎就是技術、應用、共識三者交相引領的發展過程。

數字化轉型是數字化進程的一個中間節點，是數字化進程從量變進入質變的過程。數字化進程是廣義數字化技術對生活領域從廣度到深度的全面改造過程，即技術推進社會實現生態層面變革的宏偉進程，數字化轉型是社會對該認識的認同，并對這一認同進行的確立和強調，是共識引領發展的新階段。

數字化轉型從形式上是指在數字相關技術支撐下，以信息化建設為代表手段，實現自動化、智能化等場景目標，并在此過程中，發展新型經濟、實現新型業務、進行新型管理的一個變革過程。通過大數據視域下對數字化歷程觀察，數字化轉型從目的上是基于前期數字化進程成果，凝聚社會對數字化進程共識，全面應用廣義數字技術，推動以新數字、新理念、新組織、新經濟、新治理等系列變革，實現以“生態數字化”為圖景的新型社會的構建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