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交流也是一種交流

車佳莉 張 琰

辛辛是一個9歲的二年級男孩，他在學校里經常會犯點小錯，班主任最頭疼的事就是在辛辛犯錯后和他進行溝通。如要交作業的時候辛辛還沒有做完，班主任詢問：“你為什么還沒做完？”辛辛便開始哇哇大哭，老師問的問題一個字都不回答。還有一次午間休息時，辛辛把講臺上的粉筆全部一折為二扔進了垃圾桶。班主任問他為什么這么做時，他又低下頭大哭起來。班主任追問：“你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不開心的事嗎？”他依舊大哭，不理睬老師。

辛辛上幼兒園大班時他的父母離婚了，辛辛跟著爸爸生活，妹妹跟著媽媽生活。辛辛媽媽離婚后去了外地，很少來看他。辛辛爸爸做銷售工作，班主任和辛辛爸爸交流孩子的學習情況時，爸爸最常說的話就是自己很忙，沒有時間看管孩子。一年級下學期，辛辛的生活中多了一個阿姨，這個阿姨和他一起生活，并幫助他完成作業，所以在這半個學期里，辛辛的作業都能及時完成。升入二年級后，辛辛爸爸把辛辛交給了補習班老師。補習班老師和班主任交流的時候說，如果辛辛不乖，除了嚴厲批評之外還會動手打他。

一、案例分析

1.從系統的角度看待孩子的行為。

對于辛辛來說，他所處的人際互動系統主要包括爸爸、媽媽、阿姨、補習班老師、學校老師。在這個系統中，來自爸爸的聲音是“我很忙”；媽媽帶著妹妹離開了，基本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他和阿姨之間的關系是模糊的，他不清楚阿姨在他的生活中到底扮演著怎樣的角色；補習班老師對于他來說是嚴厲的；班主任傳遞給他的信號是“不要惹麻煩”。對于這個9歲的男孩來說，也許很少有機會真正體驗到“我是重要的”或者“我是被愛的”。在不惹麻煩的時候，他基本不會得到關注；因為犯錯獲得關注后，他又擔心自己被懲罰。

2.不交流也是一種交流。

信息論認為，系統中的個體始終在進行相互的信息交換，定義彼此的關系，并以此作為構成系統的基礎。所謂溝通，就是系統內部進行信息交換的過程。溝通有兩種形式：數字式和類比式，可以簡單地理解為一種是語言、一種是非語言。如在家庭中，一對夫妻進行冷戰，我們不能簡單地說這對夫妻沒有溝通，其實他們在用“不說話”的方式釋放信息：一方不跟另一方說話，可能是在表達“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或者“我仍然在生氣”；另一方用同樣的方式回應“我也沒有想要和好”或者“我也在生氣中”。從這個意義上說，不交流也是一種交流。

就本案例而言，班主任在辛辛犯錯后會去跟他確認，令班主任感到棘手的是，她無法獲得辛辛的回應。其實，辛辛只是沒有釋放語言的信息，并不代表他沒有在溝通，他大哭，忍不住地掉眼淚，這就是在釋放非語言的信息。對這個學生進行工作，需要抓住這樣的非語言信息。

二、教育建議

1.對家庭的建議。

對于離異家庭而言，一項很重要的功課是夫妻關系中斷之后，如何繼續執行父母的功能。本案例中，辛辛父母離異后，媽媽帶著妹妹離開了這座城市，就像是徹底離開了之前的家庭。這會讓辛辛體驗到多重喪失：第一，失去了媽媽；第二，失去了妹妹；第三，失去了原本的家庭。爸爸因為工作太忙，很少有時間給予孩子陪伴。曾經有另外一個女性部分程度上扮演了媽媽的角色，在那段時間里，辛辛的作業可以準時完成，在學校的表現也無異常。可是不久之后這個角色就消失了，這帶給辛辛非常不確定的感受。

在家庭中，至少要有一個穩定的、踏實的家庭成員給予孩子支持和陪伴。夫妻離異，結束的是夫妻關系，結束不掉的是父母的責任。建議離異家庭的父母能夠討論和商議如何更好地做父母，如爸爸可以陪著辛辛每周給媽媽打兩次電話，說說最近發生的好玩的事，和妹妹聊聊自己喜歡的東西……這些事情本身并不難，難的是父母如何放下自己的恩怨，共同給孩子支持和陪伴。

家長還要注意為孩子創設釋放情緒的空間。可以在家中設立情緒空間角，孩子用畫畫的形式表達自己的感受，家人用猜謎的方式進行互動，讓孩子體驗到自己是被關心和在意的。

2.對學校的建議。

首先不要著急催促辛辛講話。班主任要認識到，辛辛雖然不講話，但其實是用大哭進行表達。每當他哭泣的時候，班主任可以回應：“你好像有非常多的委屈忍不住跑出來。”“我看到你哭得很傷心。”“我看到你一直哭一直哭，雖然你沒有說話，但是我感到你在對我說你很難過。”要對辛辛當下的情緒狀態給予回應，而不是批評和責備。

其次是要在辛辛未犯錯的時候積極建立關系，表達關心。辛辛只是一個二年級的學生，他對自己的生活、學習懵懵懂懂，他的頭腦里充滿了問號：難道我是一個麻煩？對于這樣的學生，班主任要做一個有心人，在平時的學習生活中和他建立良好的關系，如每天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用手拍拍他的肩膀，讓他知道自己是被關注的；也可以借一些機會多表揚他，讓他在學校里獲得更多的人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