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華偉,王 儉
(江蘇建筑職業技術學院,江蘇徐州221116)
新世紀以來,國民經濟報告中文化創意產業的產值變量持續上升。這表明,推進文化創意和設計服務產業等新型、高端服務業發展,已經成為提升國家文化產業競爭力、培育國民經濟新型增長點的重要舉措。這些成績的取得與我國高校藝術設計專業的發展有著必然聯系。但是,我國的創意產品的全球排名還是相對落后[1]。國家“十三五”規劃指出,“到2020年,文化產業將成為國民經濟支柱性產業”。這也要求“高校藝術設計人才培養目標要與創意產業發展方向保持一致”,因此,我們必須深入研究藝術設計人才培養模式。
設計與藝術創作有一定的相同之處,具體指當設計從生產過程中獨立出來后,設計并非生產者頭腦中的意識,而是設計師預先設計的圖紙,類似于藝術創作先有草稿、草圖的形式,因此冠上“藝術”前綴[2]。但是,藝術設計不等同于藝術創作。設計理論家王受之教授說:“所謂設計,指的是把一種計劃、規劃、設想、問題解決的方法,通過視覺的方式傳達出來的活動過程。”[3]從具體內容上認知藝術設計,可以參照藝術設計類最新版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目錄。例如:藝術設計學、視覺傳達設計、環境設計、產品設計、服裝與服飾設計、公共藝術、工藝美術、數字媒體藝術等專業;另外,2015 版專科專業目錄中文化藝術大類中的藝術設計類專業有25 種之多。藝術設計是綜合性學科,是藝術、技術和工程的交融結合,具有很強的集成性和跨學科性。總之,藝術設計專業的創新屬性和具體職業工作內容都制約著人才培養模式中的培養目標、辦學條件、教學過程和教學結果。
人才培養模式從本質上回答了“培養什么樣的人”和“怎樣培養人”的問題。在教育管理方面,1998年教育部在《關于深化教學改革,培養適應21 世紀需要的高質量人才的意見》中提到“人才培養模式是學校為學生構建的知識、能力、素質、結構,以及實現這種結構的方式,它從根本上規定了人才特征并集中體現了教育思想和教育觀念”。在學術理論界關于人才培養模式的研究和改革一直是教育領域的熱點。由于人才培養模式具有“系統性、獨立性、中介性、可操作性、相對穩定性、靈活性、多樣性”的特點[4],眾多教育實踐者對于人才培養模式“多是從培養目標、過程、機制等方面進行研究”,案例多是從自我教學改革的實踐和教學成果出發,研究內容相對微觀。在眾多的概念中,筆者認同“人才培養模式是指為實現培養目標而采取的培養過程的構造樣式和運行方式,它主要包括專業設置、課程模式、教學設計和教學方法等構成要素。從內涵上講,人才培養模式是指教育的具體系統化實踐形式,是從整體上和本質上把握人才培養過程的構成要素、組織形式、運作方式的一種認識形式和操作體系”[5]。
影響藝術設計專業建設發展的有“外部因素:政策規劃調控因素、科技進步導向因素、勞動組織優化因素和社會發展平衡因素;內部因素:學生心理因素、教學資源因素和終身教育因素[2]”。鑒于藝術設計專業內容的集成性和跨學科性,人才培養模式必須在專業建設過程中回應藝術設計技術從低水平綜合到學科分化、技術專門化,再到高水平綜合的客觀存在。在內部因素上,要考慮教育主體對象的就業需求和藝術設計從業者的終身發展問題。針對藝術設計專業的前沿發展,教學資源也必須及時更新和變革來推動藝術設計專業的建設與發展。教學資源主要是指教育條件,含有場地、師資、設備、經費、技術、平臺資源等。
藝術設計專業人才培養模式文獻研究樣本是以2000—2020年間公開發表的題名或主題與藝術設計、人才培養模式等關鍵詞相關聯的期刊論文為主,以刊物影響因子、引用率、發表時間和文本分析為選定因素,最終確定研究樣本為54 篇文獻。其中本科藝術設計研究29 篇,高職專科有關研究25 篇。理由一,“在我國高等教育分為兩個基本層次,即本專科教育和研究生教育,本科和專科屬同一層次,這兩者并沒有層次之分,專科不是本科的預備階段,專科和本科是各自獨立的并列關系”[7]。理由二,專科藝術設計的培養目標側重于設計實踐能力的培養,特別強調設計應用性知識和設計技能的掌握,要求學生畢業后能夠從事藝術設計技術性工作,解決藝術設計中的具體問題。本科藝術設計的培養目標是,較好地掌握藝術設計學的基礎理論、專業知識和基本技能,要求學生畢業后具有從事藝術設計專業工作和科學研究的初步能力,解決藝術設計相關理論與實際問題。同時,藝術設計本身具有強調藝術設計實踐與創新的屬性,所以,藝術設計人才培養模式文獻樣本包含本科與專科院校。另外,大學本科、應用性本科、高職藝術設計專業的人才培養定位目標異同,也是本文的研究對象。
本文54 篇樣本文獻中,研究者職稱占比分別為:正高14.8%,副高55.3%,中級29.7%。研究成果主要為藝術設計教育實踐工作者中的教學院長、系主任、專業主任及中青年骨干教師所發表的文章。研究者單位類型分別為:本科29 所,其中綜合大學17所,地方學院10所,民辦高校1所,藝術高校1所;高職25所,其中綜合院校19所,藝術院校6所。研究者單位基本涵蓋我國不同類型藝術設計類高等教育院校。在54 篇研究成果中總計有28 篇文獻來自不同級別課題或項目,其中國家級3 篇,省部級17篇,市廳級6 篇,校級2 篇。文獻研究樣本發表年份涵蓋2000—2020年,其中2009—2012年相對較多占比53.7%,這跟教育部的評估有直接關系。通過以上基礎數據分析,足以證明研究樣本基本能夠反映2000—2020年我國藝術設計類專業人才培養模式研究發展概況。
20年來,基于人才培養模式在教學實施過程中的整體引領地位,眾多前人學者特別是藝術設計教育工作者從自己的視角結合實踐經驗及相關理論,進行了成果紛繁的人才培養模式研究。本文試從文獻成果研究的角度進行歸納整理和分析提煉,以期促進對藝術設計專業人才培養模式的理性認知,進而發現研究的不足。文獻樣本中很多文獻在人才培養目標、培養過程、培養機制方面都有不同層次論述,將其明確分類難以做到嚴謹周全,只能暫且以研究問題的側重將其歸類,具體可以分為以下幾類。
創新是藝術設計人才培養目標中的核心要素。為此,部分文獻圍繞創新目標結合設計教育實踐提出不同的設計教育理念。例如,谷彥彬(2005)提出“通過知識教育、能力培養、綜合素質塑造,達到創新精神和創新能力培養。創新型藝術設計人才培養模式的特色可以概括為:拓寬基礎、重在復合,培養能力、注重創新;強調素質、全面育人”[8]。類似的觀點還有,梁偉(2010)提出創新性藝術設計人才的知識結構[9],也是強調知識技能的復合性和綜合性是創新的基礎。從學科交叉屬性論述創新性人才培養目標的有:劉超英(2008)提出“藝科交融、創執并舉”[10];陳東升(2010)提出“藝術設計的學科屬性為藝術工學,藝術工學人才就是人文藝術素養高、懂得科學技術、了解經營管理、具有國際視野的復合型創新人才”[11]。總之,就像吳洪(2010)所言,將創新能力的培養作為現代設計人才培養的核心[12],是目前設計教育領域的普遍共識。另外,還有研究者從創新訓練的具體實施方法上進行了提煉,為我們提供了技術的參考。例如,劉珽(2014)的教學成果項目——圍繞設計類人才的文化創意特點,教學全程關注培養和提高學生的創新素養,在激發學生創新意識、訓練創新思維、傳授創新技巧、引導創新實踐、實施多元評價、促進學生個性發展、提高人的創新思維諸方面,積累了成功的方法和案例,從而在創新教學領域具有引領和示范作用[13]。
以上學者的觀點都強調創新性在藝術設計人才培養目標中的地位。比較而言,以本科為對象的文獻除了“創新性”以外,整體趨向“復合型”“高素質”。而專科對象的文獻中更多是強調“創新性”在藝術設計“行業”中,或“職業崗位”中的素質要求。另外,文獻整體認同創新性的提升是基于跨學科知識結構的學習,其中包括:科學技術、社會人文、管理與傳播等。
首先,對課程及課程體系開發方式進行論述的文獻有李莉(2012)“基于工作過程系統開發課程體系和改革教學內容,形成‘項目導向,任務驅動’為核心的課程體系,使課程內容更符合高素質高技能人才培養目標”[14]。在課程開發具體操作方法上,張小綱(2003)提到“將某一職業崗位所必須具備的知識和技能(能力)要求逐一分解,即可分析這一崗位的‘應知應會’。再針對這些‘應知應會’的分析,開發、設計出相對應的課程體系”[15]。鑒于藝術設計本質是創新實踐活動,余可泉(2009)建議形成“工學結合項目導向模塊化課程體系”。其次,強調課程學科交叉融合,如張新宇(2010)主張綜合大學應發揮綜合學科背景與優勢,加大相關學科交叉融合,為地方文化產業做貢獻[16]。再次,在改革專業基礎課和專業教學實施方面,孟夏(2016)提出藝術設計生態教學體系[17]。李海翔(2014)針對課程實施,提出建立開放、自由的實驗模式和課題研究模式[18]。針對課程開發應該注意的問題,胡麗琴(2015)提到“新課程的開發較少,以及新的教學理念更新不足,無法滿足社會經濟的發展需要”[19]。
以上學者對課程及體系的開發、課程模塊組合、學科課程交叉等進行了詳細論述。由于課程開發受到社會發展需求、學科體系建設及學生個性發展的制約,所以課程開發是人才培養過程中的核心環節。然而,針對行業發展前沿動態,不少藝術設計專業課程體系滯后于行業與市場先進水平。
高校的社會服務職能必然要求藝術設計專業發展緊跟或引領文化創意產業。在具體“產學研”合作不同層面,眾多文獻提供了豐富的實踐經驗。例如,李紅梅(2015)提出“三師協同,三業共建”理念,即學界名師、行業大師、專業教師混編教學團隊;行業、企業、專業三業協同共建[20]。鄭苗秧(2007)提出“五點一線”“課題(項目)研討”“畢業設計實踐引導”“校企一體”四種培養模式,主張將產業的項目實踐過程融入學生的學習過程[21]。廖建軍(2009)、薛生輝(2014)也認為“校企聯合、項目教學”是實現人才與市場對接的有效方式。另外,趙永軍(2011)對藝術設計專業校企合作雙方動機進行了分析與論述,以換位思考的方式對校企合作提出校企共贏的策略[22]。“產學研”合作、校企合作幾乎在所有的藝術設計人才培養模式文獻中都有所提及,足以證明實現科學研究、社會服務價值的途徑就是“產學研”合作。
受包豪斯設計教育持續影響,目前“工作室”教學是藝術設計專業人才培養過程中的普遍認可方式。對于“工作室”教學的內涵、目標、課程設置、運作與管理,及上文提到的“產學研”與之關系等,現有文獻也進行了豐富的討論。其中,孟源北(2017)提出實施“教師工作室、教學工作坊、學生設計工作室”的“三工一體”項目教學模式,其強調工作室與企業項目實踐內容的一致性[23]。雷俊霞(2012)也提出以“工作室制”為主要形式的“工學結合、校企合作”[24]。孫以棟(2009)對工作室組織形式、工作形式、考核和獎懲形式及創新環境營造進行了討論[25]。潘沁(2009)提出三個“打破”,三個“近距離”,三個“激發”[26]。以上觀點的共同之處,都注重“工作室”在教學內容、組織形式與管理方面向設計企業模式學習。另外,部分文獻在注重“工作室”教學運行過程中,還提到要尊重設計教育規律。例如,葉國豐(2010)提出構建“工作室制”教學平臺,培養創新產業高技能人才[27]。張浩(2011)提出“三室一場”人才培養模式運行遵循從簡單到復雜[28]。還有,李波(2012)對“工作室”人才培養模式的優越性、實踐探索及問題進行了研究[29]。
“設計工作室”“設計實訓室”“設計實驗室”不同稱謂,理應具有不同的空間屬性。另外,在具體內涵上是否對教學功能、實踐活動、組織管理、科研產出等相關教學屬性進行精準定位,或者有充分的說明,才能實現“工作室”教學對藝術設計專業人才培養的作用。
這里所講的培養機制主要是指為實現培養目標而采取的培養過程的構造樣式和運行方式。其中,周大鵬(2018)在協同育人視角下,提出“產業學院對高職藝術設計專業產教融合具有積極作用”[30]。筆者認為,無論是強調創新、實踐的應用型設計人才,還是強調高素質的技能型設計人才,在培養機制上都可以互為借鑒。例如,束霞平(2011)根據設計專業所在學校的屬性重新定位設計類專業人才培養機制。孫娜蒙(2013)提出財經類高校可以發揮優勢,培養藝術設計管理方向的復合型人才。黃春濱提出“依靠院校的資源優勢和專業進行配置,創造良好的互動機制,全面提升會展設計教育的核心競爭力”[31]。另外,國際化教學合作改革也是培養機制的重要方面。謝海濤(2010)在藝術設計類人才培養模式改革中,總結出“教學模式的國際化改革,采用‘過程式教學’與‘N+2 考核’相結合進行”[32]。N+2 考核為不同階段的過程考核加筆記與最終成果的整體考核。
以上綜述為人才培養機制具體實施提供了不同的啟示。總之,培養機制是人才培養模式的核心框架。
我國既有的藝術設計人才培養模式研究文獻,充分證實目前我國在藝術設計教育領域取得的巨大成績。但是也應看到其中的不足:
對高等教育學和職業教育學中專業、職業、課程概念辨析不明,針對藝術設計專業缺少系統梳理。多數文獻只是從院系自身設計教育經驗與實踐做法的微觀角度展開論述,缺少中觀和宏觀視角。例如,基于我國文化創意產業發展視角下的人才培養模式系統研究。
研究群體主要為藝術設計院系負責人及骨干教師,缺少政府主管部門、頂層產業與行業協會、國內行業一流企業的研究參與。整體文獻樣本中研究方法比較單一。主觀描述與介紹較多,缺少基于數據測量的定量實證研究,對專業教學質量的內涵指標也缺少具體與深入的實證分析。總之重點突破應在于案例研究支撐整體研究和系統研究。
眾多研究局限在美術、藝術學科領域,缺乏跨學科范式借鑒。例如,缺乏與社會學、經濟學、管理學、工程學及文化研究之間的深度融合研究。
藝術設計專業課程體系的核心是“原創設計(創新)思維的構建及系統設計方法”。無論是“產學研”合作建設,還是“工作室”教學方法的建構,包括人才培養機制的改革,都應該立足于人才培養目標的實現,同時應該永遠把教學放在第一位。因此,強調課程革新建設比模式構建更具意義。目前,主要存在課程開發與更新不能緊跟行業發展前沿動態的情況,不少藝術設計專業課程體系滯后于行業與市場先進水平。
文化創意產業將成為國民經濟支柱性產業,高校藝術設計人才培養必須適應文化創意產業發展需求。由此,開設藝術設計專業的高等教育機構都應該針對國家創意產業前沿、地區經濟發展及以設計創新為動能的企業需要,明確人才培養目標定位。如果缺少了高起點的“創新性”人才培養目標定位,藝術設計教育將走入“機械”辦學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