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隱喻：教師教學的自我認同

沙國禪

美國教育學家帕克·帕爾默在他的著作《教學勇氣》中，請教師做一個填空題：“當我教得最好時，我就像是……”要求大家即刻完成，馬上說出心中最先浮現的意象。這個練習的目的是允許教師從潛意識中冒出一個隱喻，這個隱喻不管有多么古怪離奇，其中都可能包含著理性思考所無法企及的洞察力。很多時候我們并不能看清自己，借助這種方法可以更直接地審視我們的教學理念，這種意象可以為教師的自我認同和自我完善提供一些啟示。

帕爾默的隱喻是“當我教得最好時，我就像是牧羊犬”，我的頭腦里一下子冒出了：“當我教得最好時，我就像是大將軍?！蔽也恢肋@個意象一下子冒出來的原因，它就在我的潛意識里，是我的教學的自我認同。

將軍至少應該有這樣幾項品質：一是相信、愛護并嚴格要求士兵；二是出色地排兵布陣，為勝利絞盡腦汁；三是指揮隊伍，對計劃堅決貫徹執行。我在課堂上的表現，便類似于我想象中的將軍。我相信我會帶領學生取得一個接一個的勝利——所以，我提倡的學風就是“勇于超越”。我認真學習教育理論并開展各種實踐，同時要求學生參與各種活動，努力提高成績和能力；我對學生有嚴格的要求，為他們設計出一系列活動方案和活動路徑，要求他們按照要求完成任務；我享受和學生在一起的日子，我常常會像將軍愛護士兵一樣去愛護他們，“呵護和推動生命發展”一直是我的育人理念。

這種隱喻也讓我看到我的教學理念中的不足。它暴露出我可能會不自覺流露出對學生“居高臨下”和“頤指氣使”的態度；這種理念上的“知而不至”（理智上是知道的，但行為上是忽略的）可能讓我不能完全以學生為主體，而更多地去關注解決“問題”這個“敵人”。基于這種分析，我時時反思我的不足，并不斷進行自我完善。

每個教育工作者都應該追尋這樣的隱喻和分析，尋求它內在的意義，用以改進我們的教學，當然這種改進絕不單單是技術上的，而是更深層次的、更上位的對思想的審視和改變。正如帕爾默所說：“真正好的教學不能降低到技術層面，真正好的教學來自教師的自身認同與自身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