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LOFT空間設計文化在老工業建筑改建中的應用
——以長春凈水廠為例

胡曦爻

(魯迅美術學院,遼寧沈陽110004)

一、LOFT空間的概念界定

LOFT的定義是高舉架、開闊寬敞的空間，它具有流動性、開發性、透明性和藝術性等特征。LOFT理念的出現最早源于藝術家們的潦倒生活，迫于經濟壓力，以及對自己創作空間的追求。當時的藝術家與設計師們發現了工業建筑的利用價值，巧妙地在建筑中分隔出居住、創作、娛樂、社交等自己所需要的結構空間，突破傳統的觀念約束，將既定的空間復合化，這一風格演化至今，就形成了LOFT空間劃分靈活多變、綜合性強、多功能化等特點。

和LOFT最初的應用理念不同，隨著時代的發展，LOFT被賦予的內涵愈加深刻：傳統的家居觀念束縛被LOFT理念所突破，向人們展示了居住空間不再局限于公寓別墅，倉庫、廠房同樣可以通過設計有效利用，成為更有個性的居住空間。同時，LOFT完全可以滿足家庭辦公的需求，使生活和工作相互融合，是對傳統觀念的一種挑戰。LOFT可以將有限的空間進行擴展，這種改造將可持續發展理念貫徹到底，重視對資源的節約。

二、LOFT建筑風格產生的原因

舊工業建筑在經歷了漫長的閑置后終于被人們再次發現，同時重新得到社會的重視，經過了半個多世紀的發展，許多國家地區的舊工業建筑都得到了或改造或保護的合理利用。LOFT空間也得到了迅速的發展，成為了一種“因地制宜”的時尚主流。LOFT也從拮據的藝術家們的安身聚集地變成了大眾所喜愛追求藝術的特殊空間。像美國紐約著名的蘇荷藝術區和法國巴黎著名的巴士底閣樓公寓再到我國時尚藝術的代表北京798國際藝術區以及云南昆明的坦克倉庫等都是具有代表性的LOFT聚集地，LOFT之所以能夠如此迅速的發展，原因如下：

工業建筑隨著技術的進步、時代的變遷已經滿足不了現在的需求，工業時代的落寞也使許多行業因此衰敗。原有的工業建筑喪失了最初的價值。這些被廢棄，閑置的舊工業建筑遺產成為了LOFT發展的基礎，合理利用工業建筑，成為時代的使命。

后工業時代的發展在全球信息化的時代更加迅速，成為了LOFT發展所具備的時代背景。互聯網技術創新為現代人提供了一種新的生活方式，方便、高效的與外界溝通的手段。LOFT特有的空間特征受到為滿足那些需要生活與工作密不可分的年輕上班族們的青睞。

全球生態環境惡化，資源枯竭成為了全人類需要去共同關心、解決的自然難題，LOFT對舊工業建筑的改造與再利用也能夠體現出資源節約的環保理念，符合可持續發展思路，并且得到了社會各界的認可與政府部門的支持，使LOFT的發展有了政治保障。

現代人崇尚自由，追求創新，追求新奇和變化，崇尚無拘無束的生活方式和創造性的生活態度，打破原有的思維定式，為LOFT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文化背景。由于工作和生活空間的大幅縮減，業主通勤消耗能源的時間非常少，也具有可持續發展的內涵。

LOFT空間自身的獨特魅力能夠吸引大量投資者加盟，帶動周邊經濟繁榮，利益上的發展也使LOFT得到了保護與支持。

現如今隨著我國經濟的高速發展，土地、生態環境等很多城市面臨的社會問題逐漸成為人們關注的重點，受多方面因素的影響，城市的空間布局也在逐步隨之調整。我國工業發展相對較晚，建國后隨著原本的農業生產轉化為工業生產，城市建設才逐漸被重視。而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新興工業的發展，世界步入后工業時代。人們對城市的需求也發生了轉變，大量的老工業廠區被閑置，城市不斷擴張，原本處在城市邊緣的工業廠區逐漸移至中心，難免影響了城市內部的功能空間。因此，大量的工業遺址該如何改造，才能既保護工業歷史文化又能快速有效改變城市形象，成為了當前迫切需要重視和解決的問題。

三、LOFT空間的自由與限制

LOFT最顯著的特點就是舉架高且空間寬敞開闊，內部多為一體化結構，并沒有過多的內墻進行阻隔，建筑橫向、縱向的自由空間往往可以得到更加靈活的應用，讓使用者充分去發揮自己的想象進行大膽創意，不需要用過多復雜的裝飾去進行點綴，建筑裸露出來的紅色磚墻，生硬粗獷的水泥，銹跡斑斑的鐵管本身就是LOFT風格最亮眼的體現。

但LOFT風格并不適用于每個地區，是有限制的。工業建筑中的LOFT風格與整個建筑的氛圍、整體環境都是相融的，正是風格與建筑的融合，才會使人們進入改造后的建筑中時不會感到突兀，因此LOFT空間是自由性與限制性共存的。一方面，LOFT空間的產生與開發改變了城市的單一模式，打造了全新的一種風格理念，吸引了藝術家等年輕人入駐，提升了城市活力。另一方面，這種自由的空間適用范圍并不是無限的，使用度也是有所局限的，這也就決定了進行大規模的發展是受到制約的。

四、LOFT的發展模式

LOFT在國內的發展十分迅速。因為其獨特的藝術風格備受人們喜愛，成為了大批藝術家、設計師的聚集地，這其中的主要代表為北京798藝術區。在這片原國營798廠等電子工業的老廠區內，典型的包豪斯建筑，以及工業時代遺留下來的機械部件，搭配上藝術家們創作出的獨特藝術作品，使798成為中國乃至世界著名的地標性藝術創意園區。798藝術區在對原有的舊廠房保留的前提下，進行了重新定義、設計與改造，帶來結合時代特點卻不改變原有建筑特色的創新。經過改造后的舊廠房成為了新的建筑作品，代表著文化潮流與歷史底蘊相融，藝術創作與工業制造并存，成為了798藝術園區最顯著的標志。

LOFT的發展對于工業歷史的保護和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在對于老舊建筑進行LOFT風格改造中，建筑師往往通過保留工業建筑的原有風貌，使煥發新意的建筑設計作品成為一座連接歷史與現代的橋梁。大工業時代遺存下來的各種建筑結構、開放空間、設備材料都是代表工業時代文明的鮮明符號。通過這些結構和材料實現的圖像作為能指的第一層，對應的能指是“工業元素”，從而完成第一層意義的轉化。第一層意指構成第二層意指的能指部分，與“工業元素”相對應的第二層意指的所指成為了“工業時代遺留下來的傳統文化”。

舊工業建筑的價值長久以來并未得到充分合理的利用和挖掘，更妄論產生相應的效應，因此對該類型的研究具有十分深遠的意義。一方面，LOFT戶型的改造研究成為對資源的再利用和有效節約資源的一種方式。另一方面，由于其空間更加自由且不受風格和格局的約束，展現出很強的適應力及展示力以及LOFT特有的時尚效應、文化影響、有效傳播和可持續理念。LOFT建筑不僅吸引眾多藝術家聚集于此進行藝術創作，還為我們提供了無限的自由可能性，衍生出了不同的LOFT發展模式。

第一，LOFT風格住宅和工作室。由于LOFT建筑不受風格和圖案的限制，具有很強的展示力，房間功能齊全，適合在家工作的人或單身的年輕人打造一種更為私人的使用空間，LOFT空間的選擇使用戶避免來自城市的壓力，激發自己的創作靈感，創造屬于自己的天堂，因此深受藝術家和年輕人的喜愛。那些粗糙的混凝土和光禿禿的磚墻看似與華麗的追求無關，卻總是充滿著烏托邦式的藝術氛圍。在這里所有的生活空間、生活理念、創作空間、想象都是沒有約束，崇尚自由的。

第二，LOFT風格企業和公司。LOFT建筑面積寬敞靈活，租金比較合適，有足夠的停車位，因此很多公司選擇LOFT作為辦公空間。原有的開放式布局可以將工作、會議、接待、展示等區域自由分離而相互不受影響。利用舊工業建筑的大型空間作為展覽空間、美術館、藝術中心等公共藝術展覽空間，發揮經濟效益的同時兼顧文化宣傳。

第三，LOFT風格餐廳和娛樂場所。LOFT設計對舊建筑的文化進行了升華，社區中的畫廊、展覽廳、餐廳、酒吧、藝術商店等公共空間為社區提供服務并向社會開放，成為城市公共空間的一部分。LOFT獨特的魅力讓越來越多的商家熱衷于將商場及娛樂場所改造成一個個具有個性的、時尚的LOFT場館，具有巨大的發展潛力。

五、長春凈水廠改建案例

北京、上海、杭州等大城市作為舊產業建筑LOFT改造比較集中的城市，涌現出了許多像北京798藝術區，上海的蘇河藝術倉庫等優秀且成功的改造案例。長春市是中國東北老工業基地之一，作為重要的老工業區，城市內現存有大量的傳統工業企業遺址。且由于歷史原因，不同的時代背景下的工業產業有著不同的特征，每一個工廠都對長春乃至我國有著重大深遠的意義。因此，既要對城市的工業舊址進行保護，以延續歷史文脈，也要符合新時代背景，究竟是推倒還是改造，需要做出正確的處理和抉擇。

長春水文化生態園作為一個城市更新項目，其所在場地原本是偽滿時期建造的具有80年歷史印記的長春市凈水廠，供應著整個城市的生活用水。由于產業結構的調整，長春凈水廠已經停止運行多年，長時間被閑置，位于市中心繁華地段的大型空間得不到合理利用，這無疑是對土地資源的極大浪費。在長春市政府的牽頭帶領下，對長春凈水廠進行升級改建，使其在經過轉型和功能置換后，成為了一個市民休閑娛樂、藝術家聚集與作品展示的文化和藝術社區。

此舊建筑的改造秉承著最大限度地保護公園的生態環境，最大限度地保護公園的歷史建筑，最大限度地塑造長春市活力的原則。改建過程中設計師力求發掘其隱含的歷史價值，保留了工業建筑最原始的樣貌，進行空間的再創造。該設計方案通過對儲水工業遺跡景觀進行改造利用，以保留和強化場地本身的工業特質，最大限度減少原生環境破壞，尊重歷史遺跡并迎合當代生活方式改建而成。參天古樹、豐饒植被與自然形態的靈地地貌交織，形成了罕見的“生態小氣候區”；以水波形狀裝飾的“水波樓”，水面上似漣漪；長春市首個景觀立體停車場，圓柱形外觀設計，夜晚呈現五彩繽紛的色彩，這些美麗的風景都受益于精心雕刻的設計者和建設者。

作為唯一一個頂部開放的注水池，有太多的內容要傳遞和表達。水池融合了北側帶有儀式感的老建筑和南部的小建筑，原有兩米高的通風通道被改造成景觀通道，鋼格柵的立體交通，使上下樓層更加相連。園區內保留了多個混凝土結構的沉淀池和清水池，舊的池壁，鋼板，木格杉，玻璃等材質被并置在一個空間，與環境充分融合。不僅迎合了時代特色，還延續了原有的建筑形式。歷史的沉淀感與新時代設計感完美融合，碰撞出新的形勢展現在人們面前。通道下的墻體將水池分為凈水設施體驗區與柱陣噴水雕塑藝術區兩個空間。自然植物在園區不受約束，自然生長，爬藤就是建筑的裝飾，場地露天水池保留下來成為展現歷史感的生態濕地，使人與環境實現充分互動。注重當代人們的功能需求搭配所需的設施，新建立的LOFT式的藝術中心、博物館、展覽館等多種形式的功能空間，形成了開放、實用而生態的創意辦公產業集群。在保持原有的老式工廠建筑的同時又加入新式建筑，將充滿歷史痕跡的工業建筑與流行的設計元素結合。這片因水而生的原本被棄置的建筑和場地如今被改造成了充滿活力和藝術氣息的城市公共空間，充分展現了設計在城市更新中的重要性。

六、LOFT的啟示與展望

LOFT風格并不是代表著工業建筑，而是將建筑的歷史繼續延續的一種手段。LOFT風格將當代的藝術與老舊的工業建筑融為一體，創造出了一種新的生活模式。在LOFT風格中，藝術家們用他們所特有的充滿藝術浪漫的作品去裝飾充滿人們辛勤勞動和汗水的曾經的建筑，帶有強烈的現代氣息。LOFT設計突出了過去工業時代的審美特征，就像北京798大量的機械化周邊設施，倫敦海可尼LOFT里表皮剝落的鋼門一樣，設計師在廢棄的工業建筑中探索了多種工業元素，在設計中提升機械美，LOFT風格對舊工業建筑的保護與再利用，體現了新時期古今結合的精神，為舊工業建筑改造開拓了潛在的設計市場。

而隨著工業建筑LOFT改造熱度的不斷提高，我們逐漸開始重視一些未來可能會發生的問題，老廠房時間久遠，許多建筑的基本性能都不太確定：在這個基礎上進行相關改造就要注意一些防火防塌等潛在的安全隱患，所以LOFT改造在建筑材料上需要選擇具有一定的防火、防水、防潮、隔音、防腐蝕、防靜電等性能的材料。在設計方案中建模并分析方案在水平地震和風荷載作用下的反應力曲線及層間位移曲線，比較方案中的材料重比、周期比、最小剛度比、剪重比以及風荷載下的反應力、剪力、最大位移及層間位移角等指標進行設計施工。

“LOFT熱”使部分人開始盲目推崇LOFT改造，其最初的目的是工業遺產用地面積過大而進行合理的改造，要針對建筑本身做出合適的設計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不是所有的舊工業建筑都適合去進行LOFT改造，強行去追隨“流行”反而會降低建筑的保護價值，得不償失。客觀調查，細致分析，合理改造才是對舊工業建筑應負的責任。不同地區的舊工業建筑性質都不同，受著自然、地形、歷史文化、城市發展走向等不同因素的影響。LOFT文化是“因地制宜”的并不是一成不變的，一味的進行抄襲、借鑒也就喪失了原本的“地域文化”的LOFT改造。

近幾年LOFT的熱度不減，改造舊廠房熱度不斷，致使原本的意義被經濟效應所誤導，LOFT成為一種流行趨勢的同時，最初發現并應用它的藝術家們卻因為被資本所抬起的價格不得不放棄繼續在這里創作，只能去尋找另一片世外桃源。商業化確實可以推動LOFT的發展，同時增強社會及政府對工業遺產的重視，但是當商業化逐漸成為主導時LOFT改造最初的意義遭到了破壞，過度的商業化會讓文化藝術停止發展。因此，如何適度進行商業發展是如今LOFT面臨的最大挑戰。

雖然舊工業建筑LOFT改造已有半個多世紀的歷程，但我國的LOFT改造仍處于初級階段，開始較晚但是發展的潛力巨大，中國LOFT風格該如何去適應已經在不斷發展的社會環境以營造多樣化的城市？采用什么樣的方式能有效的利用資源進行改造？如何避免一味的復制抄襲而是保留自身“地域文化”？這些問題仍是我們需要努力和思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