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會 王學文 黃從新,2
(1.武漢大學人民醫院心血管內科,湖北 武漢 430060; 2.武漢大學心血管病研究所 心血管病湖北省重點實驗室,湖北 武漢 430060)
心房顫動(房顫)是最常見的持續性心律失常[1],其患病率預計在未來30年內將增加一倍以上[2-3]。房顫大大增加了血栓栓塞事件的風險[1],在所有確診的缺血性腦卒中中,超過26%是由房顫引起的,這些腦卒中通常是致命的或嚴重致殘的[4-6]。直接口服抗凝藥物(direct oral anticoagulants,DOACs)是非瓣膜性房顫(nonvalvular atrial fibrillation,NVAF)患者降低腦卒中風險的一線治療方法。然而,在高缺血和出血并發癥風險的老年NVAF患者中,由于既往出血史、跌倒史、多種口服藥、認知障礙或弱病質等,DOACs用于預防腦卒中的劑量不足或不適當[7]。同時,即使有最好的抗凝治療,房顫患者仍有持續的高血栓栓塞和出血風險[8]。左心耳封堵術(left atrial appendage closure,LAAC)已成為NVAF患者可行的腦卒中預防策略。自2015年在美國獲得商業批準以來,經皮左心耳封堵術的使用大幅增長[9]。但LAAC的價值仍是一個有爭議的問題。雖然支持者提到了兩項前瞻性隨機臨床研究的長期結果,但批評者關注的是圍手術期并發癥發生率高,樣本量小,以及缺少將LAAC與DOACs進行比較的研究[10]。最近的PRAGUE-17研究表明,LAAC預防房顫患者血栓栓塞的效果不劣于DOACs[11],而中國人群中尚未見相關報道。本研究的目的在于對比中國房顫患者使用國產LAmbreTM封堵器行LAAC與DOACs預防血栓栓塞事件的療效及安全性,為國內的臨床實踐提供依據。
入選2018年7月—2020年12月于武漢大學人民醫院心律失常專科接受LAAC的NVAF患者48 例(LAAC組)。同期選擇48例使用DOACs抗凝預防血栓栓塞事件的NVAF患者作為對照組(DOACs組)。LAAC納入與排除標準嚴格按照中華醫學會心電生理和起搏分會發布的《左心耳干預預防房顫患者血栓栓塞事件:目前的認識和建議—2019》[12]。
收集入選患者相關臨床資料、既往史以及合并其他基礎疾病等,對所有房顫患者進行CHA2DS2-VASc評分及HAS-BLED評分。
1.3.1 LAAC
根據左心耳造影和經食管超聲心動圖檢查(transesophageal echocardiography,TEE)選擇合適型號的LAmbreTM左心耳封堵器(深圳先健科技公司)48例,并將其通過輸送系統送至左心耳口部釋放,復查造影和TEE證實無分流和殘余漏,證明LAAC成功。術后患者使用雙聯抗血小板藥(阿司匹林+氯吡格雷)治療3個月。3個月后根據TEE結果調整抗栓治療,若TEE未發現殘余漏,則將雙聯抗血小板藥改為單聯抗血小板藥(阿司匹林)長期維持治療(圖1)。

圖1 隨訪期間藥物使用指導
即刻手術成功率:封堵器植入左心耳后行左心耳造影,造影明確封堵器位置正確且無造影劑滲漏。
出院時手術成功率:出院前或術后7 d內經胸超聲心動圖或TEE顯示,左心耳封堵器釋放完全且功能正常。
1.3.2 DOACs抗凝治療
利伐沙班或達比加群酯長期維持,注意監測出血事件。
患者出院后 1、3、6個月進行隨訪,收集患者是否發生血栓栓塞及出血等不良事件,LAAC組在1、6個月隨訪時行經胸超聲心動圖,3個月時行TEE,評估封堵器周圍是否存在殘余漏及封堵器表面有無血栓形成。

共入選96例房顫患者,其中男性53例(55.21%),女性43例(44.79%),平均年齡(70.2±9.2)歲,兩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見表1。

表1 LAAC組與DOACs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
LAAC組患者手術即刻成功率及出院時手術成功率均為100%。圍手術期有1例發生心臟壓塞事件(58歲女性患者,其CHA2DS2-VASc評分為6分,HAS-BLED評分為3分,于術后第3天出現胸悶及喘氣不適,床邊心臟超聲提示心臟壓塞,心包積液深度約1.3 cm。給予心包穿刺、吸氧、升壓、補液及輸血等對癥支持治療后,患者癥狀好轉出院),考慮與固定盤爪型支撐桿上的倒鉤刺破左心耳壁有關。無腦卒中、死亡和器械相關血栓栓塞等并發癥發生。LAAC組術后有7例存在殘余漏,1例殘余漏<1 mm,6例殘余漏1~3 mm。在3個月隨訪時行TEE顯示殘余漏均消失。術后1 d有11例患者出現心包積液,除1例在術后第3天進展為心臟壓塞外,其余均無明顯臨床癥狀,給予保守治療。在3個月隨訪時,6例心包積液已消失,其余心包積液均有不同程度的減少。
隨訪半年內兩組均無器械相關血栓栓塞或死亡等不良事件發生。LAAC組隨訪半年內有5 例出血事件,DOACs組有11例,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10)。但LAAC組在隨訪3個月后無出血事件,而DOACs組有5例出血事件,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2),見表2。 隨訪3個月后,DOACs組較LAAC組消化道出血風險增加(P=0.02),見表3。

表2 LAAC組與DOACs組患者的出血事件發生率

表3 LAAC組與DOACs組患者>3個月出血類型及頻率
出院后1、3、6個月隨訪時,LAAC組和DOACs組均無血栓栓塞事件發生。
本單中心研究發現,LAAC在預防NVAF患者血栓栓塞方面安全性高,有效性不劣于DOACs。與DOACs組相比,LAAC組在總出血事件發生方面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但可減少3個月后消化道出血事件。
腦卒中預防一直是NVAF患者管理的基石。口服抗凝藥物是這些患者的主要腦卒中預防策略,但其使用因禁忌證和患者依從性差而受到阻礙[9]。盡管DOACs相對于維生素K拮抗劑(vitamin K antagonists,VKAs)有很多優點,但仍存在一些問題。這些因素包括:在某些解剖部位,DOACs比VKAs出血更多,DOACs在某些患者群體中的療效不確定,而在其他患者群體中則缺乏療效。例如胃腸道和泌尿生殖系統出血在某些DOACs中比在VKAs中更常見[13]。在過去十年中, LAAC作為口服抗凝藥物的一種替代方法出現,用于預防房顫患者的腦卒中[14]。盡管抗凝一直是護理的標準,但由于其在臨床實踐中的應用問題,無論是由于各種相對或絕對禁忌證,還是由于患者在1.5~2.0年內抗凝治療的依從率為50%~60%,LAAC局部治療的使用頻率越來越高[15]。
安全性方面,RAGUE-17研究[11]發現,對房顫高危患者行LAAC[封堵器類型為Amulet(61.3%),Watchman(35.9%), Watchman-FLX(2.8%)],在平均隨訪20.8個月內出血事件發生率與長期服用DOACs類似。事實上,無統計學差異是由于在該研究中該特定終點的統計能力不足,更長時間的隨訪可能會顯示出血事件發生率的差異。此外,使用截斷的LAAC后抗血栓治療方案可最大限度地減少出血,同時仍能預防器械相關血栓形成,這能進一步提高LAAC的預后。本組研究中,LAAC組與DOACs組相比,隨訪半年內總出血事件的發生率無統計學差異,使用LAmbreTM封堵器進行LAAC可減少患者3個月后消化道出血事件。本研究采用的是中國自主研發并擁有完全自主知識產權的LAmbreTM左心耳封堵器。該封堵器為雙盤狀結構,包括以鎳鈦合金為骨架的自膨式固定盤和通過中心桿相連的封堵盤。固定盤由8個帶倒鉤的爪型支撐桿固定到左心耳壁。封堵盤是由鎳鈦合金構成的彈性支撐網盤,近端裝有連接螺母。目前,LAmbreTM左心耳封堵器有11種常規型號和6種“小傘大盤”特殊型號[12]。常規型號封堵器的封堵盤直徑較固定盤大4~6 mm,適用于大部分左心耳。特殊型號封堵器的封堵盤直徑較固定盤大12~14 mm,適用于分葉較多等特殊解剖結構的左心耳。本研究中使用9種常規型號封堵器和4種特殊型號封堵器,其分布如圖2所示。

圖2 植入封堵器的型號分布
有效性方面,Turagam等[16]對3項隨機對照試驗的薈萃分析表明,與華法林或DOACs相比,LAAC在預防NVAF患者的腦卒中方面具有相似的腦卒中發生率,觀察到出血性腦卒中以及心血管和全因死亡的減少。薈萃分析的數據支持在高危房顫患者中行LAAC,這些患者不適合長期華法林治療。本研究納入了96例房顫患者,隨訪半年,LAAC組和DOACs組均無血栓栓塞事件發生,同樣證明LAAC預防血栓栓塞事件的效果不劣于DOACs。
綜上所述,本研究證實了中國房顫患者應用LAmbreTM左心耳封堵器預防血栓栓塞是安全和可行的,且半年的隨訪數據顯示,其療效性和安全性均不劣于DOACs。隨著臨床證據的日益豐富,相信LAAC還將得到更多臨床醫師與患者的認可,在國產高性價比左心耳封堵器械的助力下,惠及更多飽受房顫折磨的患者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