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 著
中國和平出版社
2020.11/2021.6
20.00元/25.00元
北辰
原名涂元偉,語文教師、作家、編劇、福建省作協(xié)成員。主要作品包括《瓷花女》《賴活也是活》等。作品曾獲泉州刺桐文藝獎、泉州文學獎、《上海文學》小說大獎、中國少兒電影劇本大賽一、二等獎,入選中國文聯文藝基金創(chuàng)作扶持項目。
秋季開學,整個云山小學成了一所“單人校”,全校只剩一名在讀學生,四年級的馬小帥。可教學秩序仍井然有序,老師執(zhí)教嚴格,學生認真學習,各科教學無一落下,就連每周的升國旗儀式都雷打不動。師生倆在堅守校園這件事上,陣線無比統(tǒng)一。誰也沒想到,馬小帥心里有一個秘密……
故事塑造了一個陽光率真的兒童形象,反映了兢兢業(yè)業(yè)的一線鄉(xiāng)村教師精神面貌,真實再現了當下山鄉(xiāng)基礎教育工作的現狀和山區(qū)扶貧工作令人振奮的一面。
小玉一早醒來,發(fā)現枕邊放著手機,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手機是阿哥大松的,看來阿哥已放下連日的火氣,知道事情輕重——再多矛盾,學習任務當前,他也不好跟小玉計較,畢竟,眼下小玉的網課就指望他的手機了。
今天是公歷幾月幾日,星期幾,小玉統(tǒng)統(tǒng)不記得,這個年都過糊涂了,每天都跟灶房里摞起來的白粿似的,不咸不淡,還都一個樣兒。她只記得今天是農歷正月十六,是原定的正式開學報到的日子。然而,前幾日,班主任給阿哥打了個電話,收集學生的防疫信息,包括黎小玉同學春節(jié)期間的詳細行程,是否有重點疫區(qū)的經歷,以及每天的身體健康情況等,最后,班主任告訴他,學校決定延期開學。
昨天,班主任再次打電話通知小玉的阿哥,學校將安排任課教師們在網絡上通過直播軟件線上授課,叮囑阿哥作為黎小玉同學的“家長”,務必留意家校微信群里的相關事項,比如及時用智能手機下載一款名為釘釘的軟件,并于第二天準時參加班級的釘釘授課試播和疫情期間首場班會。
昨天晚飯時,阿哥一臉冷漠地傳遞了消息,小玉還有些擔心。
他倆因為一些小事鬧矛盾好幾天了,阿哥要是執(zhí)意不肯借出手機,小玉可就無法上網絡直播課了。好在,晚飯后,阿哥的態(tài)度緩和,把手機遞給了她——兩人的矛盾似乎有了轉機。小玉心里暗笑。
拿起手機,小玉翻閱了班級微信群里的各條通知,看到阿哥已將釘釘軟件安裝注冊好了,登錄賬號用的是阿哥的手機號。阿爸不會使用智能手機,所以阿哥大松成了小玉的家長,負責一般的家校聯系。到底是當阿哥的,關鍵時刻還是有“人性”的。
小玉愉快而麻利地洗漱、吃飯,幫阿媽把屋后草棚里的兩頭豬喂了,再往灶上坐了一大壺水,給日常晚起床的阿哥備用。阿媽在堂屋切地瓜片,滿滿一堂屋的地瓜,夠她切十天半個月的。
全家人里比較憂心的是阿爸,從年前到現在十幾天了,阿爸幾乎沒笑過,都快愁死了。愁廳堂上堆著滿滿的水果——運氣不好,原指著這批水果在春節(jié)期間賣個好價錢,哪里料到趕上了封山封路,聽說鎮(zhèn)上也封了,全國各地各種封城,這個年過得,別提多憋屈了!他們即使在望春山山頭上,也知道了全國正在發(fā)生的事——小小的新冠肺炎病毒,攪亂了所有人的年。
望春山這么高,離外頭那么遠,常年云霧繚繞,風雨不定,年早過完了,可外頭封山封村封路還封城。山里倒也沒完全跟外界隔絕,電視還是能看的——阿哥不知上哪兒整來的一只圓鍋衛(wèi)星接收器,能收不少臺。鄰近分散的五六戶人家也是跟著有樣學樣,才看上電視的。春節(jié)期間,望春山里的人們基本都是靠電視新聞才知道天下發(fā)生了大事。
上午九點半,小玉拿著手機跑到三樓的小閣樓,信號還是只有一格。點開釘釘班級群,手機屏幕上那個小圈不停地轉啊轉,愣是沒跳出什么信息。轉眼就快十點了,班主任說過,十點開始釘釘試播。小玉急得抓耳撓腮,直甩手機。隔會兒再一看,信號格直接空了。小玉嚇得直轉圈,還差點兒被閣樓里的雜物絆倒。
想了想,她打開閣樓小窗,把手機伸出去,看到信號恢復了一格,便努力再往外伸了伸——信號勉強恢復到了兩格。小玉一喜,搬來小凳子,踮起腳,爬出小窗,小心地踩著閣樓外的黑瓦片,高高舉起手機——好咧,信號跳到了四格。
釘釘群里終于跳出來了信息,同學們的名字看著好親切。大家相互寒暄著,各種奇葩表情包也陸陸續(xù)續(xù)刷了起來。小玉激動地喘著粗氣,邊看邊笑。小玉打卡簽到后,看了看自己的名字“黎小玉”——三個藍色的字,字體端正,顏色醒目,她忽然好開心。
點開直播條,啊哈,看到了,屏幕上出現了班主任劉老師可愛的臉龐,她的空氣劉海還是那么漂亮。“嗨!同學們好……劉老師想死你們了……通過云端……咱們師生五十四個人……終于在空中相會了……大家好……”
天啊,在望春山這樣的大山里,以這樣的方式看到老師的臉,聽到老師的聲音,小玉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忍不住對著手機喊了起來:“老師好!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