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稻鷹:網絡社交在整個社交結構中的比例越來越大。很多青少年的網絡社交比現實社交更頻繁。我發現對他們來說,除了現實中的“社交恐懼”問題,現在還有了網絡上的“社交焦慮”問題。比如一個讀者這樣說——
有一天我發了一條朋友圈。之后的半小時內,我每隔幾分鐘就登錄微信查看,然而并沒有看到任何點贊和評論。我不斷回看自己的文案和每一張配圖,反復琢磨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在這個過程中,我逐漸變得焦躁不安。最終,我將這條花了大半個鐘頭選圖和絞盡腦汁構思文案的朋友圈設置為僅自己可見。
另一個讀者這樣說——
暑假時,我寫了一篇文章想要在某雜志上投稿。我打開與語文老師的對話框,在鍵盤上反復敲敲打打,把敬稱、事務、語氣乃至標點符號都修飾了三四遍后,終于鼓起勇氣把文章發給老師,請老師指導修改。不久后,我看到老師在QQ上分享了一條工作動態訊息,卻一直沒有回復我的私信……
“已讀不回”和“無人點贊”:那些社交媒體上的新型焦慮
將網絡社交視為社交“避風港”的這一部分人群,依然有可能面臨“無人點贊”“已讀不回”的新型社交焦慮。
對青少年來說,他們更偏愛網絡社交方式。至于偏愛的原因,許多研究者認為可能是由于網絡社交比現實社交存在較低的焦慮水平。
入選“2020學術公眾號100強”的“京師心理大學堂”曾刊登過一篇關于線上社交焦慮的文章,文章里面提到:
“每個人都會有‘社交焦慮這種十分常見的負性心理體驗,幾乎所有人在公眾面前演講或與德高望重的重要人物交流時都會產生社交焦慮,但有些人對社交場合和人際接觸過分擔心、緊張和害怕,與他人目光對視都會感到緊張,后者我們稱之為高社交焦慮者。
根據社會補償理論,高社交焦慮者由于在現實中的社交需求未得到滿足,因此會更傾向于到網絡社交中尋求補償,他們會比普通人更容易依賴和沉溺于網絡社交所帶給他們的‘安全感,并借此回避帶有他人負性評價的面對面社交場合。
匿名、便利、有充足的時間來調整發言,這些優點讓社交網絡成了高社交焦慮者的避風港,但隨著線上和線下交往的界限趨于模糊,研究者發現,在一些特殊的社交情境中,這些優點反而成了缺點,催生了全新的‘線上焦慮。比如說,無人點贊,已讀不回。”
文章也指出,線上溝通帶來高效和便捷的同時,也讓我們對秒回信息、獲得關注和認同感有了更高的期待。當期待落空時,往往會伴隨著對自我的否定與焦慮,比如會想“是不是我的說說(朋友圈)沒意思,所以沒人點贊?”
浙江師范大學官方微信在2021年5月曾推出一期關于“焦慮”這一話題的特別策劃,面向本校學生進行問卷調查,回收了200份有效問卷并訪談了50位同學。最終調查結果顯示,在“學習學業、同輩壓力、社交活動、感情經歷、容貌身材、未來前景”等方面的焦慮中,社交焦慮排在第3位。其中,存在網絡社交焦慮的同學占80.5%,“已讀不回”和“無人點贊”令近半數的同學心生焦慮。
焦慮往往是因為“太在意”
“無人點贊”“已讀不回”的線上社交焦慮,其實和線下社交焦慮沒有本質的區別,它們的共同點在于對他人評價的過度在意。
社會心理學有一個重要的心理效應叫“焦點效應”,所謂焦點效應,是指人們高估周圍人對自己外表和行為關注度的一種表現。事實上,在我們的生活中,每個人都存在焦點效應,每個人都會只關注自己的行為,不會過分關注他人的表現,因此,沒有必要太過于關注他人對自己行為的看法。
不務正業的某小編繼續亂入:每次跟其他人拍合照,我總覺得自己臉怎么那么大!表情怎么那么僵硬!腿太粗了吧……覺得全場最丑就是我!事實上,我壓根就沒注意看其他人的細節,這就是所謂的“焦點效應”吧!所以,我所謂的缺點,其實也只有我一個人在意?想到這,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