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楚翔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知識產權研究中心,湖北武漢 430073)
2020年突發的“新冠”疫情,使我國乃至全世界的經濟遭受重創,我國適時提出以“內循環為主,雙循環互補”的新經濟發展戰略,希望以此振興經濟。而在酒類中相對健康的葡萄酒,因疫情帶來對“健康”話題的愈發關注,獲得了更多消費者的青睞,潛在市場巨大,發展前景良好。然而我國對葡萄酒本身的知識產權保護卻路徑不明,“葡萄酒氣味商標”“葡萄酒氣味專利”和“葡萄酒瓶外觀”等新興的知識產權保護路徑尚待討論,現仍主要依靠傳統的地理標志權和商業秘密權等路徑也存在一些混亂,需要對其進行探索和明晰。
同年秋,歷時數年商談的中歐地理標志協定正式簽訂,其中有關葡萄酒的地理標志占據了協定中歐盟部分近一半的篇幅,其總數在協定中也名列前茅,足見出中歐對葡萄酒相關知識產權的重視以及歐盟各國豐富的葡萄酒知識產權保護經驗。我國若想進一步發展葡萄酒產業,可借此協定為出發點,明晰傳統的保護路徑,借鑒相關先進經驗,并探索新的保護路徑,為當下葡萄酒知識產權的保護選擇適宜的路徑。
早在十三至十四世紀,歐洲便有了保護地理標志的記錄[1]。到了十九世紀,法國香檳區的葡萄酒農們進一步推動了保護地理標志的發展[2]。從某種意義上說,地理標志權便是為葡萄酒而誕生,也一般被認為是有關葡萄酒本身最重要的知識產權保護路徑。此外,在我國還可以通過商業秘密權或專利權途徑,對葡萄酒工藝進行保護。
地理標志權雖與著作權、專利權等同為知識產權類,但卻與它們有著不小的差異。它是一種對現存社會人文和自然風土等的肯定,而非對創造出的新穎物品的認證[3]。《巴黎公約》便首次將葡萄酒的地理標志列入國際保護的范疇[4-5]。而之后的《馬德里協定》進一步擴大了地理標志權范圍,嚴懲虛假標識,并對葡萄酒等產品給予特殊保護[6]。再后的《里斯本協定》試圖進一步提高其保護標準,只適合保護相對成熟的國家,故各國分歧較大,實際效果不佳[1,7]。
《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定》(TRIPs)的出臺,不僅對“地理標志”進行了首次定義,而且只設定保護標準之底線,并對葡萄酒和烈酒等給予同其他產品不同的特殊保護[8-9],而正是這些“特殊保護”條款成為整個協議中爭論最多的條款之一[10]。其并未限定保護地理標志的標準模式,而是給予成員一定的自由,體現了兼顧“新舊世界”利益的包容性和模式的協調性,取得了歷史性突破,真正建立起世界性相關保護體系[11-12]。但事實上,“舊世界”和“新世界”間關于葡萄酒等監管保護制度存在根本沖突。
之后出現的《自由貿易協定》(FTA)模式便是“舊世界”試圖通過雙邊協定形式推動包括葡萄酒等在內的地理標志來提高保護水平,而《反假冒貿易協定》(ACTA)和《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等協定則是“新世界”的削弱保護之策[1]。至于再后的《日內瓦文本》,實為“新舊世界”利益再協調,總體上更具理性和實用性[7]。綜上,地理標志的國際保護之軌跡,是從無到有,再逐步提升至高水平,爆發沖突后協調適度降低,增大各主體自由度,平穩發展一段時間后再爆發新沖突,隨后再次協商兼顧,如此“循環”式波動,但總體上仍呈上升趨勢。究其根本,實為葡萄酒等地理標志產品發達的“舊世界”國家與起步晚仍欠發達的“新世界”國家之間的利益角逐。因地理標志是一種“增收工具”,各國葡萄酒產業等地理標志產業的不斷發展,利益的驅使,會讓地理標志整體保護程度隨之不斷拔高。
在國際整體發展趨勢下,各國之間選擇的傳統保護路徑不盡相同,大體上可分為三類。首先是大多數“舊世界”國家選擇的專門法保護路徑。由于其主要集中在歐洲,出產眾多諸如葡萄酒等高質量產品,享譽世界,但卻遭到大規模仿冒,受損嚴重,故一貫尋求高水平的地理標志保護[13]。法國作為“舊世界”代表,是葡萄酒地理標志保護的標桿,擁有悠久的葡萄酒歷史。在十九世紀,法國境內因葡萄病害蔓延,低劣、假冒的葡萄酒大量涌現,為此葡萄酒相關產區法規被制定,成為其葡萄酒地理標志保護的起源。其在二十世紀初便在國內劃分區域,限定各區種植葡萄的品種乃至各品種的種植比例,對葡萄酒劃分四級,進行嚴格的地理標志保護,保障核心區的葡萄酒品質[6]。經過百余年的發展,形成一套以“原產地名稱控制(AOC)”制度為主,多種保護途徑并行的“專門法”保護體系,出產諸如“香檳”聞名世界的葡萄酒,建立起世界獨有的葡萄酒文化[2,14]。但其本身存在一定的問題,也面臨著世界各競爭對手的沖擊和挑戰。這種通過“專門法”進行保護的路徑,雖還有意大利、西班牙、捷克等多國采用,但在世界上仍是少數,大多數仍采用商標法對其進行一種“偏弱化”的保護[4]。
其次是大多數“新世界”國家選擇的商標法保護路徑。其由于發展歷史較短,葡萄酒等產品的整體品質較低,聲譽平平,希望寬松自由的地理標志保護規制,方便其迅速發展。美國作為“新世界”代表,將“地理標志”置于“商標”概念之下,通過注冊等商標法保護路徑對地理標志進行保護[10,12]。例如Bronco Wine狀告美國財政部一案,因財政部下屬的煙酒槍械及爆破物管理局(ATF)認為其葡萄酒上的商標有誤導性,可能與某地理標志發生混淆而扣押其葡萄酒。法官卻認為若該商標是由地理標志詞組成,而且用在葡萄酒上時會指向來源地之外的地方,才能被禁止。本案中該公司的商標并非如此,故應準允使用。事實上,該商標可能確實會導致與某地理標志混淆,但因美國以主觀關聯為判斷標準,認為兩類標識均為財產型私權,功能相仿,故地理標志產品僅需保障來源地準確真實即可,無需如法國等以客觀關聯為準的國家一般,賦予地理標志公共文化等意義且不可交易,不屬私權[5]。盡管地理標志在標識本質上和一些諸如識別等功能上,與商標有著共同之處,但兩者也存在著明顯區別。因此諸如美國等都采用商標法對地理標志進行保護,難免會產生沖突,甚至會將部分地理標志排除在保護范圍之外,無法對其進行全面的保護[15]。
最后是小部分國家選擇的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路徑。該路徑的產生是因為《巴黎公約》中有關于運用反不正當競爭手段來對地理標志進行保護的內容。德國等小部分國際便借助誠信原則的法理基礎,運用制止反不正當競爭行為或嚴禁仿冒行為等競爭法的方式來對地理標志提供保護。這樣雖能節約相關資源,但該方式僅僅是一種兜底式的補充保護,單獨適用時存在不足,故德國等在其商標法中也將地理標志納入保護范圍[16]。德國在近年實施的新商標法中,對有關葡萄酒等的地理標志增添了4項注冊限制以達成高水平保護的目標,但此種“高水平”保護并非簡單拔高水平即可達成,而是需要站在市場合理競爭的基礎上,兼顧其承載的自然和人文價值,還要避免地理標志形成壟斷的理性“高水平”保護[17]。
上述三條保護路徑的制定目的不同,體系內容不同,側重以及依據的國際條約均有所差異。專門法保護路徑的保護水平最高,對國內諸如葡萄酒產業等地理標志發展程度的要求也最高,在制定規制和實施規制時的成本亦是最高,但因高出世界平均保護水平,故在國際保護上并不占優勢;而商標法保護路徑的選擇者最多,因直接適用已有法律,制定、實施等方面的成本和保護水平均低于前者,也適合大多數諸如葡萄酒產業等地理標志發展程度不高的國家,但存在上述提及的各種沖突和不足,無法提供全面保護;至于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路徑,相對于其他兩者,只是提供一種兜底式的補充型保護,是一種被動消極的保護且穩定性較差,往往被大多數國家視為其他兩者的補充保護路徑,但其保護范圍卻最廣,也最具靈活自由性。上述三條保護路徑各有優劣,但均能給地理標志提供保護,相關主體可根據自身葡萄酒產業等地理標志產業水平之高低和綜合成本效益分析,選擇適合的保護路徑。
我國從秦漢時期便已開始釀制葡萄酒,是世界上重要的葡萄酒產區,但相關產業卻一直未得到良好發展。隨著相對健康的葡萄酒在酒類中獲得越來越多的關注,葡萄酒市場需求逐步增長,釀酒葡萄的種植規模逐漸擴大,葡萄酒地理標志產區在山東、寧夏、甘肅和新疆等地區也逐步建立。我國需要針對自身情況,在借鑒相關經驗的基礎上,做出適合自身的本土選擇。
我國雖早已擁有諸如“張裕”“長城”等一些著名的葡萄酒品牌,但直到上世紀末才著手地理標志的保護。具言之,我國采取專門法保護路徑和商標法保護路徑并行的模式,試圖兼具兩條路徑的優勢,但卻存在著體系內部沖突混亂、缺乏實際保護的問題。此外,我國葡萄酒產業的國際競爭力仍有限,也有一些假冒偽劣產品,影響產業良性發展,加之普遍放寬的葡萄酒進口政策,也沖擊著我國葡萄酒產業,相關問題亟待解決[18]。因此,各學者紛紛獻策尋求改變,有部分學者認為我國包括葡萄酒在內的各類地理標志資源豐富,應統一保護路徑,出臺專門的地理標志保護法律,逐步實現高水平保護[4,17]。還有部分學者認為仍堅持現行的多路徑協調保護方式,只是稍作調整,以專門法路徑或商標法路徑為主,其余路徑配合輔助,不斷完善適應我國葡萄酒產業等地理標志產業當下的發展水平[12,14,19]。
此外,對于葡萄酒工藝的保護,英美法系國家常出臺相關專門法律進行保護,大陸法系國家則偏向專利路徑單獨保護,兩者各有優劣。而我國對葡萄酒等食品飲料工藝配方主要采取商業秘密權的保護路徑。有學者認為,保護相關工藝,利于相關產業不斷研究、開發優良產品,從而有助于提升人們整體生活水準[20]。葡萄酒工藝作為生產葡萄酒的關鍵,具有極高的價值性,是相關生產主體重要的非物質財產,通常被其秘密保管,符合商業秘密的構成。相關主體可通過建立葡萄酒工藝保密制度,與員工簽訂相關保密協議等方式,保障葡萄酒工藝處于非公開狀態,葡萄酒工藝的商業秘密權保護路徑便成為可能。
除了傳統的地理標志權和商業秘密權等保護路徑外,氣味商標、氣味專利等一系列非傳統知識產權概念的提出,葡萄酒本身的知識產權保護似乎有了獲得新興路徑的可能。
美國、英國及澳大利亞等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便將“氣味”等新元素納入商標的保護范圍,認為其具有顯著性,能發揮尋常商標般的作用,但并非所有的氣味均可被商標保護[21]。例如,澳大利亞將“產品天然本身氣味”和“商業中普遍氣味”等氣味排除在保護范圍外,而印度則要求能將氣味進行準確的圖文描述,此外我國香港地區要求“氣味商標”能與注冊的特定公司準確聯系對應[22]。有學者鼓勵對飲食產品的味道進行商標保護,但認為具有顯著性是保護的前提[23]。
從理論上說,葡萄酒的氣味主要包括三大類香氣:首先是“品種香”,也稱“一類香”(Primary Aromas),取決于葡萄品種和釀造地的氣候等自然因素。例如‘長相思’白葡萄酒的“醋栗香”和“青草香”便是該品種的特征。其次是“發酵香”,又稱“二類香”(Secondary Aromas),是來自釀酒階段的各種反應。例如‘霞多麗’白葡萄酒的“黃油香”便是來自釀制過程中一種微生物的作用。最后是“陳年香”,即“三類香”(Tertiary Aromas),是由于陳年葡萄酒長期緩慢氧化作用所致。例如陳年香檳葡萄酒中的“堅果香”便是如此[24]。由此可知葡萄酒的氣味復雜,雖大多可通過圖文進行說明,但難以準確說清程度和比例,因而難以形成與廠商穩定的特定聯系。而上述葡萄酒的氣味大抵均為“產品天然本身氣味”或“商業中普遍氣味”,其氣味區別一般也是因其三大類香氣中各類香氣排列組合和程度強弱等的不同,并非本身確有顯著性——若確有顯著的區別功能,那“盲品”葡萄酒時便不會再出現誤認混淆,更何況“盲品者”還多是專業人士。美國最高法院曾承認葡萄酒或香水等產業的從業者擁有敏銳的嗅覺和味覺,能辨別復雜氣味。既然如此專業的人士都無法穩定準確辨別,普通消費者就更難以通過氣味區分葡萄酒,故葡萄酒氣味的顯著性存疑,氣味商標的保護路徑暫不可行。
有學者提出香水和食品的氣味可通過專利保護滿足壟斷需求,在現實中也出現了授予相關專利的情況[25]。但葡萄酒氣味不同于一般的食品飲料,其受年份、產地等自然因素影響較大。例如出現一個葡萄酒的上佳年份,需要擁有充足的光照和熱量,適量且時間適宜的降水,晝夜溫差大,無病蟲害等諸多因素,這樣會使葡萄飽滿,糖酸適宜,釀出的葡萄酒會比其它普通年份的香氣更足,口感更平衡,更具層次感,故不同年份的同款葡萄酒常會擁有不同的價格,而它們的葡萄種植和釀酒技術等因素均相同。可見葡萄酒的氣味與特定自然條件聯系較大,相同方案在不同的時空很可能呈現出不同的結果,應被認定不具有實用性,也就無法獲得專利保護[26]。
事實上,就算放寬實用性條件,葡萄酒氣味也難以具備新穎性,因為大多數葡萄酒釀造過程近乎相同且葡萄配比也相似,例如澳大利亞的‘西拉’葡萄酒世界聞名,其本國葡萄酒品牌幾乎都有僅用‘西拉’單獨釀制的葡萄酒產品,僅開頭提及的“Penfolds”一個品牌,便擁有“RWT Barossa Shiraz”“Magill Estate Shiraz”和“St Henri Shiraz”等8款‘西拉’葡萄酒,而且常常混用發酵的容器。因此眾多葡萄酒商家無法證明葡萄酒氣味是具備新穎性的。而就算再次放寬條件,葡萄酒氣味是否具備創造性亦是存疑,如何證明比現有的先進,是調整釀酒葡萄配比,還是更換發酵容器等等都難以被認定為是有創造性的。更何況,我國相關規定,將氣味等排除在“技術方案”客體范圍之外,故葡萄酒氣味本身無法被專利保護。綜上,盡管一些食品氣味能夠獲得專利,但葡萄酒氣味因“專利三性”均難以被證明具備,因此氣味專利的保護路徑并不可行。
不久前某意大利酒莊開始使用再生紙制的葡萄酒瓶,其內側的隔離層使酒體不接觸紙制瓶身,在保障酒體品質不受紙制瓶身潛在污染和光照損害的同時,大大減輕了重量,節約了成本。這種葡萄酒瓶的創新設計,讓葡萄酒有了從外觀設計專利和著作權等路徑尋求保護的可能[26]。一方面,專利意義上的外觀設計是以具備新穎性為標準,因為相關從業者一般認為接觸紙制物品會有損害酒體的潛在風險,因此長期將紙制品排除在酒瓶可選材料之外,現近乎所有葡萄酒瓶仍以玻璃制作,從而使得紙制酒瓶新穎程度明顯,應能獲得專利保護[27]。另一方面,該酒瓶設計美觀且已正式投入使用,擁有著著作權意義上的科學藝術美感和實用功能,若能滿足獨創要求,便也可獲得著作權保護。
事實上,我國關于上述兩種對于葡萄酒瓶外觀保護路徑的規定存有一定的重合和沖突[28]。業界對此問題的觀點較多,有認為應借鑒英國版權或非注冊外觀設計等相關制度,在全面保護的同時限制相關保護范圍的擴張[29-30]。也有認為應肯定上述兩種路徑多重保護的情況,適當調和即可,但對引入反不正當競爭相關保護則持消極態度[31]。還有認為對“外觀設計”先獨立成編,后單獨立法的方法最適宜[32]。更有認為直接增長外觀設計專利的保護期限,便可調和相關體系[33]。但無論路徑如何,一般均對保護該類設計持肯定態度。我國相關主體可適當借鑒學習,嘗試用新型材料和新穎造型來對葡萄酒瓶等外觀進行設計,通過外觀設計或著作權路徑尋求保護。
總體上看,葡萄酒的知識產權保護雖然路徑多元,但卻均無法對葡萄酒相關知識產權進行充分保護。地理標志權路徑作為最重要的保護路徑,其發展對葡萄酒產業乃至相關地區經濟發展和品牌建設都影響重大。我國是世界葡萄酒的重要產區,發展葡萄酒產業擁有著先天優勢和當下契機。但因相關地理標志制度起步較晚,還存在一定缺陷,導致包括葡萄酒產業在內的地理標志產業發展水平不高,亟待做出改變。雖然地理標志的專門法保護路徑能夠最大程度保護我國包括葡萄酒在內的地理標志資源,但卻在短時間內并不適合我國現實發展水平,強行為之甚至會阻礙相關產業發展,因此應當循序漸進,先維持現有多路徑并行的保護模式,協調解決各路徑間的矛盾沖突,然后根據發展情況,適度向專門法保護路徑側重,穩步提升保護水平。而對于葡萄酒工藝的保護,英美法系和大陸法系的選擇各有所長,我國則主要采取商業秘密權的路徑對其進行保護。至于新興的氣味商標保護路徑,因葡萄酒氣味顯著性存疑,而暫不可行。新興的氣味專利保護路徑,則因不滿足“專利三性”而無可行性。此外,葡萄酒的酒瓶則可因使用紙等新材料,嘗試新穎造型,而獲得外觀設計專利或著作權路徑的保護。上述多元的保護路徑,不僅能對葡萄酒知識產權進行較為全面的保護,為我國葡萄酒發展助力,而且十分契合知識產權“包容開放”的制度文化內核,促使相關制度不斷更新發展[34]。
此外,我國長期以來形成了以“尚酒貴”“求喝醉”等為主的酒文化,不利于優質葡萄酒文化的形成,難以得到國內外市場真正的認可。我國應當在對葡萄酒本身知識產權提供保護的同時,幫助葡萄酒產業樹立“尊崇知識、鼓勵創造”的積極價值追求,養成積極的葡萄酒消費觀和良好的飲用習慣,促進我國優質葡萄酒文化的形成,逐漸獲得國內外市場的認可和青睞。這契合我國如今“抓好國內本土和海外國際兩個市場,充分運用兩種資源”的“雙循環”新經濟發展戰略,有利于推動我國葡萄酒產業的深層次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