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 韻
(四川工商學院經濟管理學院,成都 611730)
在中國進入經濟新常態后,新經濟、新業態等不斷涌現,社會就業環境、勞動就業方式、勞動者權益保障方式等發生了深刻變化。2017年國務院發布就業創業的指導意見明確提出,要支持新經濟、新產業發展,建立適應新經濟和新產業的企業用工制度和社會保險制度。所以應當從新經濟、新產業蓬勃發展的時代背景出發,分析勞動者權益保護所產生的新變化、遭遇的新挑戰。
在經濟新常態下落后產能、過剩產能等逐步被淘汰,新產能、新業態等不斷涌現,各種新型勞動就業關系不斷出現,這些新型勞動就業關系往往以“互聯網+”為依托,成為釋放新產能、發展新經濟、激發新消費的重要方式。
從宏觀背景看,中國正處于經濟深度轉型期,鋼鐵、煤炭、化工等傳統行業日漸式微,互聯網、人工智能、生產服務業等新經濟蓬勃發展,這種經濟深度轉型必然帶來社會就業、工作崗位、就業方式的深度變革。新業態、新經濟和新就業的背后,是新一輪信息技術革命所帶來的生產要素智能化、數字化和信息化,在這種技術條件下勞動者與生產資料的結合方式發生了深刻變化,出現了多種分工體系相互協作、多種就業方式相互結合的新局面。隨著網絡平臺和網上消費的廣泛普及,勞動就業呈現出去雇主化和平臺化的發展趨勢,如共享經濟、創客經濟、自由職業者等新就業模式越來越多,快遞員、網絡主播、外賣員、網店店主等新就業方式和工作崗位不斷涌現。此外,網店賣家、網約車司機、外賣小哥等都成為新業態下比較典型的職業,這些工作崗位上的勞動者往往工作場地不固定、收入不穩定、自由度較高,給傳統的勞動者權益保障帶來許多新挑戰。在經濟新常態下產生的新工作崗位不僅涉及互聯網行業,還涉及社會服務、家政服務、生活服務等多個領域,如創業咨詢師、形象設計師、珠寶首飾評估師、景觀設計師、寵物健康護理員、數字視頻合成師等。
從總體上看新業態使勞動就業呈現出形式靈活化、工作碎片化、組織方式去中心化等新特征,對傳統的雇主組織勞動生產、固定工作場地上班的勞動就業構成較大挑戰。以某網約車平臺為例,它最初只是為了方便人們出行而開發出租車服務平臺,此后逐步將業務拓展到私家車領域,從而為私家車業主提供了眾多就業機會;某外賣平臺是以在線外賣訂餐、送餐為主要業務的平臺,為社會提供了眾多就業機會,幫助無數外賣小哥實現了人生理想。大量就業人口涌向互聯網、電商、生態旅游、共享經濟等,也使社會就業方式變得更加靈活,加之中國特殊的城鄉二元社會結構,讓隱性就業、隱性失業等變得越來越普遍,這些不僅給失業就業統計帶來巨大挑戰,也給市場監管、社保體系等帶來許多新問題。顯然,在新經濟、新業態快速發展的今天,傳統勞動關系范疇已不能很好地適應勞動關系的新變化,并且給新業態下的勞動者權益保障帶來許多新挑戰。
在經濟新業態下就業方式發生了深刻變化,靈活就業、自主擇業等成為嶄新的就業形態,這些為緩解國內就業壓力做出了巨大貢獻。但是新業態下的勞動者權益保障制度仍不夠完善,面臨勞資雙方信息不對稱、社會保障體系落后、法律法規不完善等問題。
在人力資源市場上,雇主想要獲取雇員充分的工作信息,但是求職者無法將所有信息完全呈現給雇主,很容易帶來信息不對稱問題,在這種情況下雇主與雇員都要進行逆向選擇,然后兩者之間會形成較為穩定的勞務關系,這些也是開展勞動監管的重要基礎。但是在新業態和新經濟下,勞動就業方式越來越復雜,市場監管難度不斷增加。從總體上看,傳統經濟模式下的勞務關系較為穩定,勞動監管也比較容易,勞動者權益保障工作比較簡單。但是在“互聯網+”廣泛普及的背景下,市場信息獲取及傳播越來越便捷,人力資源市場的中間環節不斷減少,勞動者擇業就業的方式和渠道越來越多,市場機制對人力資源流動的影響越來越大,這些增加了勞動保障的監管難度。如在互聯網環境中的快遞員、網約車司機、網店賣家、網絡主播等,他們與平臺之間是松散的勞務關系,往往是按照任務量結算費用,這些增加了勞動者權益保障的監管難度。此外,新經濟和新業態往往有較大的虛擬性、風險性和不確定性,勞動就業中的“極化”現象越來越明顯,高技術含量和高工資待遇的崗位、低技術含量和低工資待遇的崗位不斷增多,中間崗位數量逐漸減少,勞動力市場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問題越來越明顯,這些都給勞動者權益保障帶來許多新問題和新挑戰。
新經濟、新業態的出現并未從根本上顛覆傳統的就業方式和就業形態,比如傳統勞動力市場上的季節工、臨時工等靈活就業者,與新業態下的網約車司機、外賣小哥、網絡主播等就有許多相似之處,這項職業多是技術含量低、非全日制的,具有較大的不穩定性。勞動者在勞動關系中往往處于弱勢地位,勞動權利常常遭到雇主或平臺的侵犯。在傳統勞動環境中,季節工、臨時工等常遭到雇主的刁難,工資收入無保障;在新經濟業態下,快遞員、網約車司機、網絡主播等常遭到公司或平臺的刁難,勞動權益無法得到充分保障。此外,快遞員、送外賣等職業收入水平較低,收入不穩定性強,職業發展空間比較小,從業者多是受教育程度低、勞動技能缺失的普通勞動者,他們多生活于社會底層,多是社會保障、社會救濟等沒有覆蓋的對象,其勞動者權益往往難以得到充分保護。許多新就業形式中,勞動標準、勞動合同等比較少,在發生了勞資糾紛時往往無法依靠法律法規解決,導致勞動糾紛、矛盾沖突等時有發生,這些給社會和諧穩定帶來許多隱患[1]。
在經濟新常態下,產業結構調整不斷加快,新業態、新經濟等不斷涌現,這些對企業用工制度、市場監管機制和勞動就業制度等帶來較大挑戰,并因此帶來許多矛盾沖突。在服務業發展中仍面臨許多行業壟斷、部門壟斷問題,導致民營資本、中小企業等無法進入相關領域,并因此帶來勞動就業需求與行業崗位供給不匹配問題。此外,在新經濟、新業態下,就業方式和就業形態等發生了許多新變化,但是政府的監管理念、方法和政策等不能適應這些新變化。比如有些勞動者要求在正常工作之外有償加班,有些勞動者希望從事無拘無束的自由工作,但勞動者權益保護法對這些問題并沒有明確規定,這些導致新業態下勞動者權益保護無法可依。再如有關部門對網約車司機、網絡主播、外賣員等新職業的勞動權益保障立法較為滯后,在行政執法中常面臨無法可依、法律漏洞多等問題,這些也給新業態下勞動者權益保障帶來新挑戰。
新業態和新經濟發展推動著中國經濟轉型升級,也給市場行為監管和勞動者權益保護等帶來新挑戰。所以要正視新業態下勞動者權益保護所面臨的問題,建構與新經濟、新業態相適應的勞動者權益保障制度。
在經濟新常態下中國經濟結構、產業結構、就業方式等發生了許多新變化,出現了許多快遞員、網絡主播、外賣員、網店店主等新職業,這些給勞動者權益保障帶來諸多法律挑戰,為此,應當轉變勞動者權益保障理念,從新經濟、新業態蓬勃發展的現狀出發,推動勞動者權益保障立法工作,建立與新經濟、新業態相適應的勞動者權益法律保護體系[2]。首先,要對《勞動法》《勞動合同法》等法律進行修改和完善,提高法律對新勞動關系、就業方式的適應性和規范性。還應當進一步完善《勞動合同法實施條例》《工資支付暫行規定》《住房公積金管理辦法》《職工帶薪年休假條例》《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等法律規范,將新勞動關系、新就業方式等納入法律規范的規制范圍之內,有效解決新業態下無法可依、無規可循的法律問題。要將共享經濟、網絡經濟等模式下的勞動關系納入法律范圍,提供便于雙方執行的法律標準、政策規范等,提高法律法規的可操作性和可執行性。其次,應當加強新勞動關系的立法工作,完善勞動監察的配套政策和行政法規,建立與新經濟、新業態、新崗位等相適應的勞動監管機制。要健全勞動監察制度、勞動糾紛仲裁機制等,充分保障新經濟下外賣員、網約車司機等群體的勞動權益。
與西方發達國家相比,我國社會保障體系還不夠完善,如失業保險統籌層次較低,失業金領取比較困難,許多靈活就業人員無失業保險等。醫療保險制度、工傷制度、養老制度等也面臨著與失業保險制度相似的問題。所以應當完善社會保障制度,建立廣覆蓋、低保障的社會保障服務體系,將新業態下的新型勞動者納入社會保障體系范圍。完善網店店主、外賣員、網約車司機等職業的社保、醫保、養老等制度,為新經濟下的自由職業者提供完善的社會保障和社會福利。還應當將“平臺+個人”的勞動關系納入勞動監管范圍,保護不同階層勞動者的合法權益,使新業態下的勞動者能夠獲得法律庇護。比如應當明確平臺型企業在勞動者權益保障中的具體責任,完善網絡平臺和新從業人員之間的勞務關系、法律關系等,為新業態下的勞動者權益保障提供法律依據。此外,政府還應當大力支持商業保險體系建設,支持勞動者購買商業性質的工傷保險、失業保險、養老保險等,為勞動者建立多層次、多元化的社會保障網絡體系。在新的時代環境中,勞動關系越來越復雜,新業態中就業者的工傷保險、養老保險等復雜多樣,面對復雜多變的勞務關系,政府應當大力支持商業保險體系建設,鼓勵高收入的自由職業者參與商業保險,以商業化的方式保障勞動者權益。
新業態的增長速度和復雜程度遠超社會預期,新就業模式、新勞動關系等重構了權利義務關系。在這種情況下政府應當調整監管理念和監管模式,建立與新經濟、新業態相適應的勞動監管模式。應當利用大數據技術完善勞動監測體系,通過數據分析、人工算法等分析新業態下勞動者就業規律和趨勢,為新業態下勞動者權益保護制度建設提供決策參考;還可以利用對云計算和大數據等建立勞動信用平臺,加大對勞動就業領域失信行為的懲戒力度。比如網約車司機、網店賣家、外賣員等從業者的工作數據在網絡平臺上都有記錄,這些為行政部門的勞動監察提供了充分的數據支持,所以有關部門應當大力挖掘網絡數據信息,建立勞動監察的云監督平臺,為勞動執法、勞務糾紛仲裁等提供法律依據。此外,政府應當加大勞動督查、勞動執法的力度,嚴厲查處各種侵犯勞動者權益的行為,切實保障新業態下勞動者的合法權益。應當整治執法部門的不舉報不查處、勞動執法不作為等問題,建立勞動執法問責制;應當加強勞動仲裁、勞資糾紛調處等工作,切實保護新業態下勞動者的合法權益[3]。
新業態下勞動者權益保護,不能僅僅依靠政府力量、司法力量等,還應當充分發揮社會主體、市場主體的積極性。應當提高全社會的勞動者權益保障意識,引導企業和勞動者自覺遵守勞動者權益的法律法規。還應當發揮新聞媒體、社會輿論、網絡輿論的監督作用,促使勞資雙方自覺尊重法律法規。應當發揮微信、抖音、微博等自媒體在勞動者權益保障中的積極作用,以自媒體平臺宣傳勞動權益保障法律法規,提高新業態從業者的法律意識、維權意識等[4]。要發揮工會在新業態下的勞動者權益保護職能,將工會組織打造成維護和諧勞動關系的工作主線,最大限度地將新業態下的勞動者納入工會組織,以工會組織為新業態勞動者維權,將各種社會不和諧、不安全因素消滅于萌芽狀態。應當積極探索新經濟、新業態下的工會組織建設,推動工會組織網絡化、平臺化建設,將新經濟從業者、自由職業者等納入工會體系之中,充分發揮工會在新經濟、新業態中的勞動者維權功能[5]。
新業態下勞動者權益保護是經濟新常態下的新問題和新事物,也是保護新型勞動關系和勞動者權益的重要內容。所以應當高度重視新業態下的勞動者權益保護問題,完善新業態下勞動者權益保護的法律法規、社會保障及監管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