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行 許婷 嚴雨欣 蘇燕玲
(合肥工業大學管理學院,安徽 合肥 230009)
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而基于公司創業投資(CVC)的外部知識搜尋,正是對創新知識的重要補充。從上個世紀70 年代末開始,國外學者就展開了對CVC 活動的有關研究。CVC 在國外被認為是提高公司創新能力,增強公司活力的有力工具。與國外不同,由于國內資本投資主體匱乏,我國CVC 發展地雖然較晚,但一出現便成為投資市場的最主要資金來源。目前許多學者圍繞CVC 對于母公司和創業企業的技術創新機制展開研究,取得了很多啟發性的成果。聚焦于CVC 母公司,本文主要研究公司創業投資對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下面圍繞CVC 對企業技術創新的直接影響以及二者間的調節效應對有關文獻進行回顧。
在探索CVC 對企業技術創新的直接影響時,學者們多從CVC 活動存在與否、CVC投資規模以及CVC 組合等角度進行了研究。
目前研究學者基于知識基礎觀、資源基礎觀,認為CVC 活動存在與否對技術創新存在積極影響。以CVC 投資方作為研究對象分析的結果表明,公司創業投資與企業的內部研發呈正相關關系(Chesbrough,2002),與公司已經實現的創新(Anokhin和Schulze,2006)、企業的專利申請、加權專利產出水平(Dushnitsky 和Lenox,2005b)正相關。Chesbrough(2003)研究表明,公司創業投資與企業研發費用的增長顯著正相關。叢海濤(2003)認為,公司參與CVC 時能拓展公司的知識基礎,從而促使公司進行高管理層次學習,進而促進公司創新績效。辛燕飛(2009)通過實證檢驗發現參加CVC 活動的確有助于上市公司提高專利增加率,亦即提高企業技術創新績效。而鹿溪(2010)考慮到單一指標進行測評過于片面。故研究選取8 項指標進行分析,通過實證檢驗,發現5 年的滯后期內,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有顯著的提升。
從上述分析中可以看出,內外整合視角下,公司創業投資作為一種外部創新知識獲取的途徑,其對于企業技術創新的積極影響已被多數文獻所證明,不過,目前國內外學者的研究都有一定的局限性,比如測評指標單一、樣本容量有限等。
隨著學界對CVC 研究的深入,CVC 活動的投資規模也逐漸成為研究的熱門對象。目前,關于CVC 投資的規模對于技術創新的影響有正向影響和無顯著影響兩個觀點。接下來將從投資金額和投資強度兩個方面進行詳述。
1.投資金額
目前研究學者基于組織學習觀,認為CVC 投資金額對技術創新存在正向影響Dushnitsky and Lenox(2005b)對此進行了開創性研究。他們發現,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母公司CVC活動投資的金額對企業創新績效有積極影響。林子堯等(2012)的實證研究選取了2006 年深、滬兩市制造業537 家上市公司的數據作為樣本,結果顯示,CVC 投資金額對上市公司創新績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2.投資強度
目前,大部分學者將CVC 投資強度定義為企業CVC 的投資數額與企業資產規模的比值,相較于CVC 投資數量和金額,它更能綜合反映出投資的規模大小。研究學者基于知識基礎理論、資源基礎理論、開放式創新理論、組織學習理論進行分析,研究的結果普遍說明,CVC 投資強度對企業技術創新沒有顯著影響。辛燕飛(2009)以滬、深兩市參與公司風險投資的55 家上市公司作為樣本進行實證檢驗,得出結論:CVC的投資強度和CVC對企業技術創新績效的作用之間沒有顯著相關關系。鹿溪(2010)針對1998-2004 年間以參股或控股風險投資公司的方式參與風險投資的國內上市公司的實證結果也表明上市公司對風險投資活動的投資強度對上市公司技術創新能力的提升沒有顯著相關性。
隨著時間的推移,投資于多個初創企業的公司會發展出一個風險投資組合,即CVC組合,并獲得一個由CVC組合中企業的知識組成的搜索空間。Wadhwa 等(2016)[1]98強調了搜索空間的兩個維度的重要性——廣度和深度。廣度是指CVC 組合數量與多樣性,即組合中被投資企業數量和被投資企業在資源、能力以及技術知識方面的差異性程度;深度是指企業在搜索過程中可訪問的特定領域中積累的知識存量。基于此,筆者將從CVC 組合的廣度和深度兩個方面對CVC 組合的直接影響進行詳述。
1.CVC 組合廣度
CVC 組合數量會對技術創新產生影響,目前學者主要基于組織學習理論和資源基礎觀視角進行了研究,但是其結論并不一致。Wadhwa 和Kotha(2006)發現CVC 組合數量與投資企業技術創新績效之間呈現倒U 形關系。此論斷得到了后續許多學者的研究證明(Lee 等,2015;喬明哲,2017)。然而,萬坤揚(2015)基于非平衡面板數據,認為CVC 投資組合創業企業數量與公司投資者技術創新顯著正相關。
關于CVC 組合間的多樣性對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學者們的研究也產生了不一致的結論。一部分學者通過研究認為CVC 組合多樣化對企業技術創新有積極影響(Leeuw等,2014;Phelps,2010);另一部分學者認為二者間的關系遠比想象中復雜,呈非線性的倒“U”型關系(Duysters 和Lokshin,2011;俞圓圓,2018)。Wadhwa 等(2016)的研究結果表明CVC 組合多樣性影響了投資組合中可用知識的相對新穎性、合作伙伴分享知識的意愿、企業投資者的相對吸收能力以及投資者在管理其關系時所面臨的資源約束,從而使得CVC 組合多樣性與企業技術創新之間呈現倒U 型關系;還有一些學者認為二者間呈“U 型”關系(Yang 等,2014;萬坤揚,2015[2];Wuyts和Dutta,2014)。除此之外,萬坤揚(2015)還發現只有在非控股型CVC 項目治理結構下中,CVC 組合知識多元化會與企業技術創新呈現U 型情況;但在控股型CVC 項目中,反而呈現倒U 型。
2.CVC 組合深度
目前有關CVC 組合深度的有關研究文獻不多。Wadhwa 等(2016)[1]100認為更深層次的合作伙伴知識增加了企業從日益多樣化的合作伙伴中獲益的能力,從而增強了投資組合多樣性對其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降低了其負面影響。通過實證檢驗證明CVC組合中的技術知識深度將正向調節CVC 組合多樣性與創新績效之間的倒U 型關系。
綜上,關于CVC 對企業技術創新的直接影響并沒有一個一致的結果,究其原因,主要有三個方面:(1)樣本的差異性。加里·杜什尼茨基等(2021)[3]204認為在不同情境中,CVC 母公司的投資目標及其在CVC 項目的參與存在差異,從而影響知識轉移效率和技術創新效果。(2)變量衡量指標的不同。以CVC 組合多元化測量方式為例,目前學術界有兩種多元化的測量方法:赫芬達爾-赫希曼指數和熵測量。變量測量的方式不同,采集的數據也會不同,后續實證結果也會不一致。(3)情境因素。國內外不僅CVC 發展程度差異較大,而且創新參與主體也有所不同,現有CVC 對企業技術創新的研究結論也受到了情境因素的限制。(加里·杜什尼茨基等,2021)。
從現有文獻看,在CVC 對企業技術創新產生影響的過程中,還存在一些因素可以調節兩者之間的關系。通過對文獻的整理分析,我們把這些調節因素歸納為外部環境因素、CVC 母公司與被投資企業之間的相關性、CVC 母公司自身因素。
CVC 活動不是在真空中開展的,必然會受到環境因素的影響。目前國內外學者主要從行業因素和制度因素等方面考察了外部環境因素對CVC 與企業技術創新之間關系的調節作用。
在公司創業投資活動中,行業環境是企業面臨的重要環境之一,不同成長性和穩定性的行業都會對公司創業投資活動產生不同的影響。在行業維度上,行業不確定性、行業成長性是最被廣泛研究的兩大因素。康永博(2017)的研究表明,行業不確定性的增加會顯著提高CVC 對企業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在不確定性高的行業,投資企業可以靈活地做出最利于自身的戰略決策,規避風險,獲得新技術。從互補性資產視角來看,張瓊(2015)認為,在行業成長性好的行業(即朝陽行業),新興企業會受到創業投資的激勵,與投資企業建立更密切、更頻繁的溝通,雙方獲得更多互補性技術資源,從而提高了投資企業的創新績效。此外,政策因素也會影響CVC與企業技術創新間的關系,Cabral 等(2021)通過研究發現,在公司創業投資活動中,經理人一旦獲得就業保護,就更有可能提高企業的創業精神。
要想實現企業原有資源與外部資源互補協作,創業投資活動的雙方必須具有一定的相關性。在此維度上,國內外學者主要從地域相關性、行業相關性、知識相關性等方面進行了研究。
地域相關性。由于我國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地域文化和制度存在差異,CVC 母公司傾向于選擇近距離投資。王新文(2018)認為,近距離投資便于互補性、異質性資源在被投資企業與母公司之間轉移、流動、傳播,從而提高CVC 的投資效率。
行業相關性。楊黃(2016)從資源基礎觀出發,分析指出企業間的行業相關性越高意味著投資雙方的關聯度越高,形成協同或互補關系的各項發展資源就會增多,投資雙方進行創新資源協同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從而促進企業技術創新進步。
知識相關性是指投資企業與創業企業擁有的知識基礎的相似程度。辛燕飛(2009)在研究時發現,較高的知識相關性一方面能夠有效地提升母公司對創業企業的知識利用效率,提高創新產出。另一方面,能夠幫助母公司和創業企業建立更有效的溝通,放大知識流動的效用。
在投資的開展過程中,CVC 母公司的動機、具體管理方式和程度以及自身基礎不同,也會影響CVC 與母公司技術創新績效間的關系。
基于組織學習和知識管理理論,學者們普遍認為企業選擇CVC 活動所追求的目標多種多樣,主要可分為財務目標和戰略目標。陸方舟(2014)認為CVC 投資目標與投資企業價值創造之間并無顯著相關關系;但Birkinshaw(2005)的研究卻表明關注財務收益的投資部門存活率高于關注戰略收益的投資部門;Weber(2005)也認為主要追求財務目標的CVC 投資創新績效更高。萬坤揚和陸文聰(2014)發現母公司的吸收能力以及卷入程度對CVC 與企業技術創新績效之間具有積極的調節作用。康永博(2017)認為母公司的管理參與度會對CVC 與企業技術創新績效間產生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
基于資源基礎理論,學者們認為知識基礎的廣度或多元化增加了企業吸收被投資企業紛繁復雜信息的可能性,并借由內部知識產生新的組合。俞圓圓(2018)在研究時發現成熟企業的知識基礎對CVC 組合數目和投資企業創新績效間的倒U 型關系有積極的調節作用。但辛燕飛(2009)卻認為母公司的知識儲備和CVC 對企業技術創新績效的作用之間沒有顯著相關關系,這一結論與其他國外學者的研究結論有所不同。究其原因,相比發達國家的企業,我國上市公司的知識管理水平比較落后,未能充沛利用已有的知識儲備。
公司創業投資研究與大型企業的轉型升級密切相關。近年來,隨著公司創投的實踐在中國的飛速發展,國內有關CVC 活動的研究也越來越多。本文主要從CVC 母公司視角出發,從公司創業投資對企業技術創新的直接影響以及二者間的調節效應兩個方面對有關文獻進行了梳理。
經過深入分析,我們認為在今后的研究中,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深入:(1)注重發掘CVC 組成單元中的被投資公司對成熟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機制。例如被從投資企業的知識產權保護意識、創新強度等方面進行深入研究。(2)從有關理論基礎中,尋找CVC 對企業技術創新的中介變量。如從組織間學習視角出發,CVC 母公司通過CVC 投資活動促進了本身的吸收能力,進而促進了企業的技術創新。(3)未來可以植入中國情境的獨特因素,對本國企業展開深入研究。采用案例分析法、事件研究法等,對經典的CVC 投資實踐案例進行解析;同時在定量分析時,可以多參考借鑒國內外有關優秀研究成果,選擇合適中國CVC 發展情境的研究方法和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