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時間：秋，某天傍晚

地點：哥哥的臥室

人物：兄，男，17歲，高中一年級學(xué)生

弟，男，15歲，初中三年級學(xué)生

【幕啟，哥哥坐在桌前讀書，弟在翻騰著哥哥的衣櫥。

弟：（拿出哥的一件夾克）哥，你這夾克不錯啊，借我穿一晚上吧。

兄：要穿行，五十塊租一晚上。

弟：你殺人啊！你這衣服值五十塊嘛。

兄：（笑）哎？小瞧我了啊，我這衣服五千塊的好不好。

弟：還五萬呢，少吹了，說正經(jīng)的。

兄：你晚上穿去干嘛，相親啊。

弟： 要我告訴你行，但這衣服得借我穿穿。

兄：你說吧。

【故作神秘地從一本很精致的書里拿出一張票，炫耀地在哥哥眼前晃晃。

兄：不就是張票嘛。

弟：（把票給哥哥）你好好看看！（哥哥看票，弟在一旁唱）“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兄：（大叫，拿過票看）哇！周華健演唱會的票！十排九號，你哪兒弄的？

弟：（得意）班里一同學(xué)給的。

兄：你同學(xué)那么有錢？

弟：不是，我同學(xué)他爸是文化部門的，所以能弄到票。

【哥哥盯著票看。

弟：我已經(jīng)告訴你了，那這夾克——

兄：好，這夾克送給你了。

弟：真的？你沒發(fā)燒吧，看樣子，這夾克是真不值五十塊了。

【弟穿上夾克，挎上包準(zhǔn)備走。

弟：把票給我。

兄：夾克給你了，沒回報啊？

弟：那——幫你洗衣服！

兄：別介！上次你幫我洗的衣服，洗衣粉都沒漂干凈，現(xiàn)在弄得我渾身癢癢。

弟：那你說怎么辦？

兄：算我倒霉吧，用我的高檔夾克換你一張破門票。

弟：（突然明白）不會吧——不行！把票給我。

兄：哎，都說好了一物換一物了。

弟：不換了，把票給我！

兄：你作文不還沒寫完呢，明天就交了！

弟：我已經(jīng)寫了一下午了！

兄：你那叫寫了一下午啊！你那個連一百字都沒有。

弟：（氣）到底給不給我？

兄：你別忘了，上學(xué)期成績你是倒數(shù)！

【弟被激怒了。把書包摔在桌上。脫下夾克。

弟：衣服不要了，把票給我！

兄：不給！誰拿著就是誰的了。

【兩人搶起票來。票一下子被撕碎了！兩人同時愣住，立刻又滿地找碎票。兩人嘴里還亂七八糟地喊著，“票呢，票呢？”“粘票！”兩人又手忙腳亂地找剪刀、透明膠。票好不容易粘上了，可少了一小塊。

弟：副券少了一塊！

【兩人又趴在地上找，可就是找不到。

弟：這下去不成了！

【使勁把夾克摔到桌子上。

兄：摔什么摔！

弟：（怒不可遏）愿意摔，你管得著嗎？！

兄：（勸）算了算了，正好你在家把作業(yè)寫完，省得明天老師再批你。

弟：（火了）批我？！我沒寫完作業(yè)怎么著了？就你學(xué)習(xí)好是吧。你算什么哥哥？整天老欺負(fù)我，家里的電腦是不是老你占著？我考試不及格，肯定是你打小報告告訴爸媽的。你這個人自私、無恥，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你知道歷史上人民為什么那么苦嗎？都是因為有像你這樣欺壓群眾的人，你就是那個和珅、趙嵩，就是楊——楊國——

兄：（笑）楊國忠！歷史怎么學(xué)的。

弟：我知道！用得著你提醒嗎？還有，你看看我穿的這些衣服，都是撿你剩下的。

兄：咱爸媽不是說咱們要節(jié)儉嘛。

弟：噢！那就都節(jié)儉到我頭上啊。

兄 ：（笑）行，算我這當(dāng)哥哥的不夠格，對不住我的好弟弟。（頓）是你把零花錢省下來給我花？是你下大雨時把衣服披在我身上，自己卻淋感冒了？ 還有小時候，咱們碰上了地痞，是你掩護(hù)我跑了，自己卻要被他們打？

弟：（有些觸動，但依然嘴硬，低聲地）少在這翻騰那些陳年爛芝麻的，我不領(lǐng)情。

兄：唉，也是我不懂事，能有你這樣重情重義、長得又帥氣的好弟弟，還要在這不知足。

弟：（又氣又笑）少來這套。

兄：剛才票撕碎了，主要是我不對，別氣了。（頓）其實我也是為你好，你老不交作業(yè)，老師對你看法不好。（頓）你考試成績不理想，我告訴了爸媽，那時我不知道你那么在乎，那我以后不管你了，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好了。

弟：別啊，哥，你別不管我啊！我沒那個意思——

兄：要不這樣，要是下次有什么歌星的演唱會，我給你買張票，補(bǔ)償給你。

弟：呵，其實無所謂了，我對明星也不是很感冒。（頓）關(guān)鍵是——這次我約了朋友……

兄：（笑）好啊，讓我一開頭就猜著了！要不這樣，我陪你過去，現(xiàn)在場外興許有賣那種黃牛票的，很便宜，還能進(jìn)去！

弟：也行，那趕緊的！（去拿包）哎？不行，那樣可就買不到跟他一塊看的票了。

兄：噢，也是啊。

弟：（突然從袖口處落到桌子上副券缺的那一小塊）哥哥，找到了！副券上缺的那一小塊！好像是落我袖口里了。（連忙黏上）現(xiàn)在又能去了！

兄：（沉默片刻）行，那你去吧，晚上回來熬個通宵也能寫出來了。

【兩人都沉默著，弟拿著票走到哥哥身旁

弟：唉——還是你去吧。

【哥哥一驚，看著弟

弟：熬通宵的話，明天上課就沒精神了——我還是今晚寫完吧。（把票塞到兄口袋里）知道你喜歡周華健，趕緊的吧，趁我還沒后悔。

兄：真讓我去？

弟：快去吧——整天老說我磨嘰，你看你也在這磨蹭。

兄：行！那我去了。（穿夾克）

（幕落）

作者簡介：董德勝，男，現(xiàn)就職于山東省濱州市藝術(shù)創(chuàng)作研究所，國家三級編劇。小品曾獲得中國戲劇文學(xué)獎、入選“中華頌”全國小戲小品曲藝大展。

（責(zé)任編輯 王瑞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