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獨立法人格是否依然有效

董君勇

（山東交通學院交通法學院，山東 濟南 250000）

引言

各國的法律一般都規(guī)定，從公司注冊證書中提到的公司成立之日起，公司具備獨立法人人格，能夠行使公司的所有權力和履行公司的所有職能，包括持有權土地，并具有永久繼承權；但公司成員如果如實的出資，在公司清算時，只以對公司的出資額為向公司的債權人承擔有限責任。實際上沒有一個現(xiàn)代法律制度不將具有獨立的法人人格作為商業(yè)目的的成立的企業(yè)的一個法律工具。①世上沒有完美的制度，公司法人獨立人格，會導致股東沒有實際出資或出資額不足，致使公司償還能力不足；違反規(guī)定分紅或以其他方式分配利潤，產(chǎn)生了如何保護公司債權人利益的問題。法院認為在某些情形下，可以否認公司的獨立法人資格。

一、公司獨立法人格的淵源

獨立人格是指公司具有簽訂合同和擁有財產(chǎn)的能力以自己的名義，以及起訴和被起訴的能力。它能夠實施侵權行為，且僅由其負責，除非在其他人可能涉嫌違法的情況下，此外，公司的行為通常是不可歸因于其股東，反之亦然。在公司法的歷史上，獨立法人格的是通過所羅門訴所羅門一案確立的。

在所羅門案中，所羅門是一個皮貨商，他在1892 年根據(jù)英國公司法的規(guī)定設立一家公司，根據(jù)英國公司法的規(guī)定，一家公司必須最少擁有7 個原始股東。因此，所羅門與他的妻子及兒女成為公司的股東，他的妻子及兒女僅僅每人擁有1 股的股份。在經(jīng)營的過程中，公司向所羅門先生發(fā)行了帶有擔保的債券。后來，公司經(jīng)營不善進行了清算，在清算過程中，公司首先償還了所羅門先生的帶有擔保的債券，導致其他債權人血本無歸、雙手空空，因此其他債權人對所羅門先生提起訴訟。初審法院和上訴法院都支持了債權人的訴權，認為公司是所羅門的傀儡。所羅門先生被要求對所羅門有限公司的債務承擔個人責任。上議院認為，由于該公司已正式注冊，因此它是一家擁有自己的權利和義務的法人，不同于其成員的權利和義務。麥克納格登勛爵在其判決中解釋了公司法人資格的概念如下，當備忘錄正式簽署和注冊時，雖然只有7 股股份被認購，但認購人是一個法人團體，能夠立即行使一家注冊公司的所有職能。一個通過法律“有能力”的法人團體如何會因為將其大部分資本發(fā)行給一個人而失去個性，不管他是否是備忘錄的簽署人。公司在法律上與備忘錄的簽署人完全不同；而且，盡管公司成立后，業(yè)務可能與以前完全相同，相同的人是經(jīng)理，相同的人獲得利潤，但公司在法律上不是認購人的代理人或受托人。除《公司法》規(guī)定的范圍和方式外，作為股東的認購人也不以任何形式承擔責任。②

總之，所羅門第一次確立了公司獨立法人格，在現(xiàn)在公司法的發(fā)展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但是，該案例當時就具有很大爭議，許多學者對該案例進行了猛烈的抨擊，認為該案例會使得公司的形式被濫用，債權人的利益得不到有效的保護，從而影響社會的穩(wěn)定和經(jīng)濟的發(fā)展。

二、公司獨立法人格的特征

（一）有限責任

有限責任被認為是公司的原告重要特征，有限責任的意思是公司的債權人的權利僅限于公司的財產(chǎn)，而不能對抗公司股東個人的財產(chǎn)。因此，通常表述為有限責任公司，實際上，公司承擔的責任一點也不有限，債權人的權利可以對抗公司的全部財產(chǎn)，有限的是股東的責任。有限責任優(yōu)點主要認為會促進中層和工人階層的投資，認為股東一旦認購公司股份，其對將來投資的風險是可以預測的，即最多喪失其投資。有限責任的重要性在公司破產(chǎn)清算的時候表現(xiàn)尤其突出，如果公司的財產(chǎn)不足以清償公司所有的債權時，清算人能否有權向公司股東索求財產(chǎn)彌補公司的不足。一般各國法律都認為股東不能對公司的義務或責任承擔責任，除非法律為防止負責人的欺詐或不公平行為而提出異議。

（二）獨立法人格

公司是一個區(qū)別于其股東、董事和債權人、員工，實際上是區(qū)別于其所涉任何人的法人，這個概念是公司法概念結構的根本。③公司注冊自成立之日起具有不同于成立公司的人的法人資格，注冊公司通過其機構和代理人成為法人，并擁有成年人的所有權力。

（三）擁有獨立的財產(chǎn)

我國公司法規(guī)定，公司擁有獨立的法人財產(chǎn)，享有法人財產(chǎn)權，公司的財產(chǎn)不同于其成員的財產(chǎn)，公司擁有、持有或處置財產(chǎn)的權力。股東對公司的財產(chǎn)沒有所有權，即使是股東投入到公司的財產(chǎn)也沒有所有權；股東的財產(chǎn)一旦出資，就成為公司的財產(chǎn)，與股東沒有任何關系，股東僅僅擁有財產(chǎn)性質的分紅權，剩余價值的索求權。

（四）永久延續(xù)

公司成立后，擁有永久延續(xù)權；即使所有董事死亡或退休或被免職，即使其沒有成員、員工、業(yè)務等，其也不會死亡或停止存在，除非或直到其名稱被注銷或通過法律程序解散；被稱為清算或清盤的過程。

（五）合同能力

公司成立后，公司獲得合同能力，即有權以自己的名義簽訂合同，以自己的名義收購或處置財產(chǎn)，以自己的名義起訴或被起訴。公司一旦成立，公司可以有公章。公司可以有公章，但不必有公章，如果公司有公章，則公章的設計和使用應由公司章程規(guī)定，并應在印章上以清晰的文字刻上公司名稱。

三、刺破法人面紗

公司獨立法人格的概念有助促進經(jīng)濟的發(fā)展，同時也是許多公司欺詐的重要推動力，有時公司獨立法人格成為欺詐行為的保護，在這種情況下，說服法院確認欺詐者通過其控制并獲得利潤的公司進行欺詐，可能對任何受欺詐的受害者是非常困難的。因此，在某些特殊情況下，法律將無視公司的獨立法人格，而將關注公司行為背后的行為動機。這些例外情況通常被稱為“揭開公司面紗”或“刺破公司面紗”，也有稱為“公司法人格否認”④。“揭開公司面紗”或“刺破公司面紗”是“將個人責任強加給其他豁免的公司高管的司法行為。一方面，為了保護股東的財產(chǎn)不因公司債務而受到攻擊，另一方面，為了保護公司的資本不因股東債務而受到攻擊，公司獨立法人資格是必要的，公司人格的概念是公司治理的一個主要基礎。因此，各國法院一直輕易不愿揭開公司的面紗⑤，除非是在以下的情況下。

（一）欺詐或濫用法人地位

承認公司獨立法人格的后果是給公司蒙上公司注冊的面紗。因此，一個人通常無權走到后面或掀開這層面紗。然而，由于一項法令不允許被用作為非法或欺詐行為辯護的借口，因此為了避免該法令可能導致嚴重不公正的正常后果，法院在必要時要求審查或刺穿公司面紗。法院將不允許一方利用其公司作為掩護，欺騙、欺騙或欺騙與公司簽訂合法合同的無辜者，一般來說，一方無權為了追究其公司股東的責任而走到后面或掀開面紗，然而，由于不允許將法規(guī)用作為非法或欺詐行為辯護的借口，為了避免法規(guī)可能導致嚴重不公正的正常后果，法院可根據(jù)需要查看或刺穿公司的面紗，以查看面紗后面的人。美國有的學者認為欺詐是公司法人格否認的標準的“刺破法人面紗”的規(guī)則。澳大利亞法律股東利益公司的形式逃避法律規(guī)定的義務，而且這種法律義務是已經(jīng)存在，同時要求規(guī)定在逃避時，主觀上是故意的。英國認為“濫用法人地位”主要表現(xiàn)在兩個方面，一是利用公司的形式逃避法律或逃避合同義務；二是利用公司進行欺詐，當公司有這兩種行為時，公司的面紗應當被刺破。⑥

（二）“第二自我”“代理”或“人格混同”

美國認為如果公司與股東實際上是同一個人的兩個方面，個人股東對公司處于“控制”或支配的地位。有的州要求存在股東濫用公司形式的情形，如果個人無視公司的實體，并將其作為自己私人業(yè)務交易的管道，法院無視公司實體，并要求個人對故意以公司名義進行的行為負責。在美國“第二自我”與“代理”經(jīng)常混同使用，但是，“第二自我”對于股東對公司的控制和支配程度要求較高，而“代理”要求的程度相對低一點。

在英國，如果公司被視為股東的代理人，公司的行為就應當是公司的行為，公司的義務頁應當由股東承擔。英國法院適用該規(guī)則時，通常比較保守。⑦

我國法院使用了“公司人格混同”：認定公司人格與股東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斷標準是公司是否具有獨立意思和獨立財產(chǎn)，最主要的表現(xiàn)是公司的財產(chǎn)與股東的財產(chǎn)是否混同且無法區(qū)分。我國適用人格混同的指導性案例中國東方資產(chǎn)管理公司大連辦事處與遼寧華曦集團公司等借款擔保糾紛上訴案，法院認為基于借款人與實際借款人之間的借款身份混同的事實，兩者之間過程了共同債務人關系。

（三）濫用控制權

公司集團的各公司一般是獨立的公司法人，但是，現(xiàn)實中許多公司使用越來越復雜地集團結構，即母公司控股公司創(chuàng)建若干子公司，有助于巧妙地避免負債。為逃避債務或其他義務而成立的公司，法院一般不會堅持公司法人資格，因為這樣做會導致逃稅或逃避國家的其他收入義務。

英國法院認為公司集團的成員公司都是獨立的法人格，但是有時候會將他們看做單一經(jīng)濟體，從而“刺破公司面紗”。主要有以下幾種情況，一是母公司不正常的控制者子公司，例如規(guī)定利潤都歸母公司，債務歸子公司；二是子公司沒有達到獨立公司的法律要求；三是母公司與子公司的業(yè)務相同，無法分清那一筆業(yè)務是母公司，哪一筆業(yè)務是子公司的；四是關聯(lián)交易，子公司的業(yè)務價值遠遠低于母公司的支付，從而將子公司的財產(chǎn)用表面合法的形式轉移到母公司。

美國在集團公司問題上發(fā)展了“單一商業(yè)體”，無論是姐妹公司還是母子公司，只要關聯(lián)公司之間的關系非常緊密，都可以要求他們之間互相承擔責任。

我國對公司集團的使用的是過度控制或濫用控制權，控制股東或者實際控制人名下有多家公司，而這些公司都收其控制，導致這些公司財產(chǎn)邊界不清、財務混同，利益相互輸送，喪失人格獨立性，淪為控制股東逃避債務、非法經(jīng)營，甚至違法犯罪工具的，可以綜合案件事實，否認子公司或者關聯(lián)公司法人人格。

結論

英國在Prest 訴.Petrodel⑧案中，重新確認了公司與個人責任有清晰分別的原則，個人與公司責任有分別的原則可在有欺詐的情況下被推翻。我國的《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提出要需要根據(jù)查明的案件事實進行綜合判斷，審慎適用，同時提出了當用則用。引入獨立公司人格的概念是為了培養(yǎng)和鼓勵企業(yè)精神和冒險精神，各國法院仍然小心翼翼地捍衛(wèi)這一概念，維護公司獨立法人格主導地位。

注釋：

①[英]保羅.戴維斯著，樊云慧譯，《英國公司法精要》法律出版社2007年6月版，第39 頁

② (1897) AC 2

③[英]保羅.戴維斯著，樊云慧譯，《英國公司法精要》法律出版社2007年6月版，第10 頁

④我國司法實踐一般稱為為“公司法人格否認”，如最高院的《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公司部分使用了“（四）關于公司人格否認”

⑤如最高院的《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公司部分使用了“（四）關于公司人格否認。人格否認不是全面、徹底、永久地否定公司的法人資格，而只是在具體案件中依據(jù)特定的法律事實、法律關系,突破股東對公司債務不承擔責任的一般規(guī)則，例外地判令其承擔連帶責任。

⑥葛偉軍著，《英國公司法原理與判例》，中國法制出版社，2007年3月版，第59頁。

⑦黃輝著，《現(xiàn)代公司法比較研究》（第二版），清華大學出版社，2020 年6 月，第117 頁.

⑧(2013) UK SC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