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佳玥
(南京大學金陵學院藝術學院,江蘇 南京 210089)
隨著參與式互聯網和社交媒體技術的發展,我們見證了一個由社會結構、生產模式和文化構成定義的經濟的形成,這種經濟改變了信息生產和交互的方式,創造了一個分散式共享、合作和傳播的全球化、網絡化世界。
當代社交技術的門檻非常低。一旦能夠接入互聯網(當然,這并不是理所當然的),任何人都能夠發布推特、上傳圖片或視頻、發表博客并下載一系列豐富廣泛的媒體內容。
社交技術能夠孕育出跨越地理、年齡、階層、民族、性別等邊界的社交群體和公共文化,同時也使這些群體和文化更加復雜化。最后,社交技術的發展與歷史呼應、影響并塑造著人類社會和社會結構的發展:為了寫作而寫作是一種社交技術;郵政系統是一種社交技術;電話、電子郵件、即時通信都是社交技術。這是因為,它們都創造了交流、對話和互動的關系與網絡,而這些正是一個社會建立起最基本的社會關系所必需的條件。當下,雖然社交技術在民主化和去中心化方面的潛力備受贊譽,但是我們仍然需要像對待所有技術一樣,從辯證的角度來看待社交媒體。社交媒體的使用無門檻,可以支持非常廣泛的人群積極參與。它的信息傳播是全球性的,并且常常是通過一些不穩定的渠道使有些原本可能完全消失的聲音得到關注。
然而,社交技術也同時受到政治利益和企業利益的鉗制,被用于大規模采集人們的各種行為數據,由此創建逼真的消費者形象描繪、追蹤身份、造就更高形式的人群監視和民眾控制。可以通過竊聽信息發布和密碼,要求用戶同意使用各種新安全證書和其他強制性技術,將政治宣傳偽裝成用戶“自愿自發”發布的內容,政府或利益集團可以搜集大量數據來鑒別異議者,它們濫用權力,或用障眼法迷惑輿論走向。我們在討論數字人文時提出這些相關問題是為了強調社交媒體可以用于實現民主,但也可以用于實現支配和征服。
人文學的學術探討中長期存在的一個核心問題:“作者是什么”關于這一點,傳統的認識是:作者是獨立撰寫內容的個體,但是這種撰寫需要與同行群體存在一定的交流互動,并且符合已達成共識的某些傳統。然而對于數字人文學者,他們不再認為著作是一種獨立自主性的工作或者是一個人單獨思想的結晶。取而代之的是我們將著作理解為一個不斷拓展、幾無邊界的實踐者社群的集體創造力的表達與利用。
在數字化技術不斷發展背景下,人類的思維方式、行為方式、生活方式都在發生變化,這也會推動人類在學術生產方式上發生根本性變化。各學科領域專家、圖書管理員、程序員、設計人員、工程技術人員等通過分布式網絡環境一起合作和互動,形成跨學科團隊,他們可以不受時間、空間限制的進行知識分享和研發。
隨著人工智能在數字人文領域的應用,數字人文學科內部演化或者其他學科間的融合而引發的知識重構或者交叉學科涌現將更加容易和高效,并且不是簡單的機械堆砌和拼湊,而是基于學科內在邏輯關系發生的有機融合。
數字技術和文化的交叉融合能有效促進知識生產,同時,也能推進學術多元化的發展。隨著對數字人文研究的深入,涉及的學科范圍逐步擴大,由傳統人文學科逐漸向社會學、經濟學和文化研究等領域滲透,展現出了明顯的學科交叉性和知識多元化特點。數字人文研究的另一特點是知識產出的多樣化。成果可以通過有在線訪問的信息系統呈現,也可以在數據庫以及多媒體交互形式的歷史地理信息系統中呈現,還可以通過虛擬在線游戲等形式呈現。這樣的方式有利于吸引更多的公眾參與到學術活動來,對學術生產起到推進作用。
社會記憶建構是人類對社會文明演進歷程的一種具有時代特點的回應,也是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后,人類文明覺醒的一種必然結果。隨著社會發展,因年久失修、戰爭和災難破壞、社會和經濟條件受限而保護不周等原因導致很多世界文化遺產和自然遺產出現了可能存在損壞、丟失或枯竭的問題,這也使人類逐漸意識到保護這些文化、自然遺產的重要性和緊迫性。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于1992年正式發起了“世界記憶工程”,并由此引發了全球對文獻遺產普及、保護和利用工作的關注。經過上述發展,社會記憶也不再是原來的純粹理論研究了,而是開啟了理論研究與社會實踐并重的模式。同時,各國、各地區社會記憶項目建設進入高潮階段。
從學科屬性角度分析,社會記憶構建具有跨學科性,涉及檔案學、社會學、歷史學、民族學、考古學、博物學、圖書館學等諸多學科,還需要多學科、多領域的交叉協作;從構建方式角度分析,社會記憶構建涉及多部門、多領域的跨越協作,另外對信息技術與信息工具的依賴性特別強。數字人文是將人文社會科學的數字資源通過數字技術、信息技術進行整合、開發、利用、傳播的一種思想和方法。數字人文的發展,可以有效提高人們對信息資源的挖掘、整合、開發、利用與分享的能力與效率,便于人們將不同信息通過關聯節點聯系在一起,從而構建成更大的知識體系,推動人類探索未知世界的進程。
在數字人文影響下的會記憶構建,可以豐富社會記憶的理論基礎,拓展社會記憶的構建方式方法,進一步創新社會記憶的呈現方式,從而在理論與實踐的循環互動中逐步形成較為完善的社會記憶研究模式。從社會實踐意義的角度來看,社會記憶構建不能簡單理解為在時代發展潮流推動下,為了滿足社會公共價值和人們精神性需求的一種實踐。正確的理解是:將人類最基本的生存狀態與歷史學實踐功能聯系起來,引導人們了解自己、觀察形勢,為人的現實行動提供幫助,使我們在歷史的基礎上不斷發展、創造,是人類戰勝歷史懷疑主義的基礎。
首先,我們的研究方式將發生改變,從而也為人文社科研究范式的改變做出了準備。一般來說,“挖掘因果機制是科學研究的基本任務,也是科學知識和學科建設的核心”。傳統的人文學術往往致力于精讀文獻,進行實證性的研究,但很難避免忽略變量、偶然性或樣例選取不當、見林不見樹等問題產生,這可能影響性、可靠性和適用范圍。但隨著數字人文和人工智能的發展及其在人文、藝術領域的運用,學術研究的方法將從傳統的細讀文獻轉為細讀文獻和大數據挖掘與分析相結合。這將大大拓的廣度和深度,所獲結果也更具可靠性,因此可以成為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的有力工具。
其次,推動了不同學科之間的交叉融合,尤其是科技與人文的深度融合。面對大數據帶來的巨大變革,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進入一個全面提質、升級的階段,學術研究也將從此前的不斷分化、細化逐漸走向新的綜合。過去我們將學術領域劃分成一個個細小、狹窄的學科與專業,固然有助于增加研究的深度、提升知識更新,但同時也可能失去對研究廣度的把握,少了一些對不同學科尤其是人文、理工不同學科之間相互啟發、利用的考慮,而數字技術、方法的介入,則將人文學科推向與其交叉融合的新境科學、網絡科學、認知和學、統計科學、工程科學的學者將和人文社科學者聯手解決我們關心的重要問題,不同學科的交叉融合勢必為許多人文社科的解決提供方法和思路,也為理工學科的研究供不可或缺的人文理念和一定的創新動力。
數字人文研究是利用數字技術對人文的知識生產、傳播以及教學過程進行改革的研究,是數字化時代背景下人文學術活動和數字技術的融合、交叉。數字人文在探索人文研究領域給我們帶來了新視角、新思維、新方法,推動了人文研究方法論的變革,同時也拓展了人文研究的范圍。在科技與人文的跨學科融合、研究方面,數字人文有著廣泛的啟示意義,數字人文研究能推動更多跨學科研究的發展,對交叉學科和邊緣學科的產生有促進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