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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醫學傳教士馬士敦在華活動研究(1899—1937)*

2021-11-26 07:49:55崔軍鋒吳巍巍
海交史研究 2021年2期
關鍵詞:醫院

崔軍鋒 吳巍巍

關于中國近代醫療史的研究,經過多年耕耘,目前已取得了較為顯著的成績,涌現出一批資料功夫扎實、考證詳盡的論著。同時,伴隨著西方史學理論的傳入,醫史學界開始越來越自覺地借鑒西方人類學、新文化史、全球史、生態史、身體史等的成熟理論方法開展醫療史的相關研究,相信隨著2015年國際歷史學大會的在華召開,今后會有更多的西方史學理論為國內學界所熟悉。但私心認為,對于這些西方史學理論方法的借鑒,雖然有助于推動相關醫療史研究的開展,但某種程度上,基于大量原始資料搜集、研讀基礎上的史實考述與重建工作,仍是一項非常有必要的基礎性工作。尤其是近代中國西醫學史的研究,由于涉及到中西醫學史、中西文化交流史、基督教史的研究,且以西文資料為主,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基本的史實考述與重建仍應是學界必須面對的一個重要問題。一些基本的史實我們到現在還存在很多模糊不清之處,這一領域的研究尚有較大的提升與深挖空間。就目前而言,即便是發表在專業核心期刊上的一些文章,很多還是停留在利用習見史料對相關史實的簡單勾勒,既缺乏深度,也缺乏面相,歷史的生動細節還遠未被揭示出來。馬雅各、馬士敦、小馬雅各父子三人的研究即是如此。

筆者目前關注近代來華傳教士與近代中國的婦產科學問題,其中涉及到馬士敦這一非常重要的人物。他于1899年初以英國長老會醫學傳教士身份來華,先在福建漳浦縣行醫傳教,1904年到達泉州永春縣,接管該會在此地創辦的永春醫館,1918年回國休假考察,旋即被北京協和醫科大學聘為該校首任婦產科學系主任。此后直到1937年,除了兩次時間短暫的回國休假考察外,馬士敦一直服務于該校,成為該校婦產科的奠基人,為我國婦產科學的奠基與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筆者在此不揣淺陋,希望通過爬梳當年留下的有關馬士敦的醫學文獻、教會文檔、個人書信等,來展現他在華活動的經歷,揭示他緣何學習婦產科學,當年在福建漳浦、永春,以及北京協和醫學院的工作生活經歷,從個體生命史的角度展示他相對具體生動的個人工作生活面相。(1)目前國內關于馬士敦的研究,據筆者所見,有李乃適:《馬士敦與北京協和醫學院婦產科的早期骨軟化癥研究》(《中華骨質疏松和骨礦鹽疾病雜志》2009年第1期,第70—72頁); 孫文庫等:《英國傳教醫師馬雅各父子在中國》(《中華醫史雜志》2014年第2期,第125—128頁);吳苗:《馬士敦及其對中國近代婦產科的貢獻》(呂變庭主編:《科學史研究論叢》第4輯,北京:科學出版社,2018年,第127—144頁 )。關于北京協和大學校史的幾部著作,都涉及到馬士敦在其間的貢獻。不過基本上是簡述馬士敦的生平和其在協和工作的經歷,對于留存在協和檔案室的馬士敦個人檔案文獻,卻幾乎沒有利用;也沒有將馬士敦在華活動的整個過程,包括在福建的活動,結合起來考察。福建師范大學多位碩士研究生的畢業論文,如張鐘鑫:《本土化與信譽重建——泉州地區基督教會研究(1857—1949)》(2003年);周典恩:《福建新教教會醫院之研究(1842—1949)》(2004年);李雙幼:《近代閩南基督教會研究》(2006年);以及李穎:《來華西方人與晚清廈門社會》(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2011年);王尊旺著、李穎譯:《醫療、慈善與明清福建社會》(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10年)都涉及到有關馬士敦在福建活動的相關史實。不過所依據的資料,也基本是柯喬木:《也談泉州西醫藥史——<西醫在泉州的傳播與發展>補》(《泉州文史資料》第14輯,第139—149頁);李仁實:《基督教永春醫院創建始末》(《永春文史資料》第1輯,第71—72頁);丁雨澤:《早期的漳浦西醫藥》(《漳浦文史資料》第6輯,第25—27頁);林聯勇、林士念:《基督教在永春》(《永春文史資料》第21輯,第153—181頁);蔡序恩、陳朝卿:《西醫在泉州的傳播與發展》(《泉州文史資料》第13輯,第126—131頁)等文史資料,以及永春大同堂會編印(《基督教傳入永春七五周年史略》,1945年12月);許聲炎:《永春堂會史略》(載《閩南中華基督教會簡史》,中華基督教會1934年版);許聲炎:《閩南長老會八十年簡史》(《神學志中華基督教歷史特號甲編·歷史傳記類》,出版社不詳,第128、150頁)等教會史料。這些資料記載的內容大同小異,也很簡略,其中上述幾篇文史資料基本上都是引用的那幾種教會資料。對于馬士敦留存下來的大量差會檔案、私人信件、以及見諸報章的婦產科學研究論著及醫院年度報告,則利用不多。因此,關于馬士敦的研究,還有較大的提升空間。

一、馬士敦的早年生活

馬士敦(John Preston Maxwell,1871 —1961),又譯為馬約翰,蘇格蘭愛丁堡人,1871年12月5日出生于英國伯明翰。(2)[英]馬士敦:《獻身之預備》,載潘稀祺編著:《臺灣醫療宣教之父:馬雅各醫生傳》,臺南:臺灣基督長老教會新樓醫院,2004年,第259頁。其父馬雅各(Dr.James Laidlaw Maxwell, 1836—1921)是愛丁堡大學醫學院畢業生,1863年作為英國長老會(English Presbyterian Mission)傳教士來華,1865年轉到中國臺灣。他先后于1865年5月至1871年11月、1883年12月至1885年4月兩次在臺灣行醫傳教,在臺南創辦西街醫館(即新樓醫院前身),是臺灣地區的宣教先驅之一,對臺灣宣教及醫療事業影響甚巨。馬士敦的弟弟小馬雅各(Dr.James Laidlaw Maxwell, 1873—1951),1901年受英國長老會所派來臺,任職于其父所創設的新樓醫館。1907—1910年任中國博醫會研究委員會主席。1915年“一戰”時被征往戰地醫院服務,戰爭結束后再度來臺。1923年他應中國博醫會之聘出任執行干事,前往上海。1937年任中國紅十字會總干事,1940年因腳疾回國,1948年他再度來華,任杭州麻風病院院長。1951年因急性傳染病去世,葬于杭州,享年78歲。他是麻風病研究的專家,著有《中國的疾病》(TheDiseasesofChina, 1911)和《實用麻風病教程》(Leprosy:APracticalTextbookforUseinChina, 1937)等書。

馬士敦童年時期,因為回到英國的馬雅各患有脊椎結核疾病,長期臥床休養,馬士敦得以跟隨父親學習認字和說話。由于其父曾在中國工作的緣故,其家庭的訪客中不乏來自中國和欲前往中國的宣教師,他們經常在一起談論有關醫學傳教與中國的事情,自然會對年幼的馬士敦心靈上產生一定影響。馬士敦自述道:“我一心立志成為一位醫生可能是與家父當醫生有關。八歲時,我決志信主,服事他。想要成為醫生的美夢那時已成形,但我認為如果要去中國作宣教師的話,我必須更清楚上帝的呼召,才能追隨父親的腳步。我無疑地受到他的影響,且他的榜樣也是堅定我決心的要素……雙親以智慧引領我和小弟做各種的嘗試,使我們對生命的體會更寬廣。”(3)[英]馬士敦:《獻身之預備》,第259頁。關于其父輩關系對馬士敦的影響,見諸記載的還有:“有位年輕的中國醫生Arthur Woo拜訪了他(指中老年的馬雅各——引者注),受他款待。那人……后來到北京協助他的長子(指馬士敦本人——引者注)”(4)[英]馬士敦:《我的父親馬雅各的生平與工作》,載潘稀祺編著:《臺灣醫療宣教之父:馬雅各醫生傳》,第257—258頁。

度過無憂無慮和任性愛玩的童年后,馬士敦先后進入倫敦大學附中(London University College School)、倫敦大學學院(London University College)就讀。在大學時,馬士敦最終決定學醫,轉到圣巴塞洛繆醫院(St.Bartholomew Hospital)學習,得以系統學習了婦產科、眼科、外科知識,并獲得了豐富的臨床實習經驗。1896年畢業。在學期間,馬士敦非常重視婦產科學的學習,曾在倫敦York路上的婦科醫院擔任助理醫生,受到了嚴格的訓練。這些醫學訓練讓他以后在華行醫時感到非常受用。畢業后,馬士敦于1897年任皇家外科學院(Royal College of Surgeons)實習生,1898年應倫敦大學外科學士考核,他獲得第一名,獲外科金牌獎章,以后在英國婦產學院專攻婦產科。(5)《馬士敦教授六十壽辰》(《中華醫學雜志》1932年18卷,第1期,第171頁)所述為“1898年應外科學士試驗,得列前茅,并得外科金牌之獎。”“Dr.J.Preston Maxwell on His Sixtieth Birthday”[Chinese Medical Journal,1932(2), p.229]所述為“在1898年倫敦大學外科學考試中,他(指馬士敦——引者注)獲得了第一名,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外科學金質獎章。”由于第二種說法更具體,筆者認為也更可靠些,故本文采第二種說法。《醫療宣教協會二十五周年生日》(載于《使信月刊》1904年1月,第17頁)一文言道:“馬醫生(指馬士敦之父馬雅各)的兩個兒子(目前是我們宣教同工)如同他們的父親,都是金牌得獎主,1898年大兒子馬約翰醫生榮獲倫敦大學婦產科和外科最高榮譽。”轉載于潘稀祺編著:《臺灣醫療宣教之父:馬雅各醫生傳》,第185頁。

讀書期間,馬士敦還參與了英國長老會Park教會和Islngton醫務傳道會的活動,他們全家甚至住在傳道會的房子中,可見其家庭與醫務傳道會關系之密切。1898年底,英國長老會選派馬士敦任中國廈門宣教區醫學傳教士。于是他于1899年2月23日搭乘日籍游貨輪啟程來華,時年27歲,由此開啟了其在華近40年的醫學傳教生涯。

二、 在福建的醫學傳教工作

閩南地區是近代外國傳教差會來華傳教的重要區域,主要有美國歸正會[the Reform (dutch)Church in America]、美以美會(Methodist Episcopal Mission)、英國倫敦會(the 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英國長老會(the Presbyterian Church of England)等差會在這一區域進行傳教。其中英國長老會于1850年首次派遣用雅各(James Young,1850—1865)到達廈門,開始其在閩南的宣教事業。在馬士敦在漳浦、永春活動的歲月,當地還有美以美會、安立甘會(圣公會)等西方差會的活動。其中,英國長老會約于19世紀七八十年代進入漳浦。1870年美以美會首先在永春布道,(6)永春大同堂會編印:《基督教傳入永春七五周年史略》,鉛印本,1945年12月,第5頁。1874年英國安立甘會進入,1886年英國長老會進入。

馬士敦于1899年到達中國后,首先在福建漳浦縣開展醫療傳道工作。馬士敦到來之前,漳浦的醫務傳道工作由傳教醫生Dr.James M.Howie負責,他的工作忙碌而緊張。馬士敦到來后,大大減輕了Dr.Howie的負擔,漳浦醫院的醫務工作也取得了很大發展。不僅如此,馬士敦還將巨大精力投入到巡回醫療工作中。雖然馬士敦的專業方向是婦產科學,此時在西方醫學界已經開始了專業化的醫學學習及臨床實踐進程,但由于漳浦及隨后工作地永春極其缺乏的西醫醫療環境,他不得不像其他來華的醫學傳教士一樣,從事著全面的西醫診療工作,舉凡婦產科、眼科、軍醫外科,甚至戒鴉片毒癮,等等,他都參與治療。(7)“An Appreciation: Dr.J.Preston Maxwell”, The Chinese Medical Journal,1937(1), pp.149-151.由于他的努力,外國人在漳浦、永春的境遇發生了很大變化。雖然歷經1900年的義和團動亂,在漳浦的傳教士們被迫暫避到廈門3個月之久,但當年醫院的病人數量還是超過往年。當地人對外國傳教士的敵視心理也減輕了,即便離開了長達3個月之久,傳教站的建筑并未受到任何損壞。1901年醫院接診的病人數為5500人,其中3000名是在他們的鄉村得到治療的,而并非是在傳教站的醫院。同年,先前遭到抵制、傳教局面一直無法打開的Un-sio,傳教士也得以成功進入。這種友好局面的形成得益于馬士敦等人所開展的巡回醫療工作。(8)Edward Band, Working His Purpose Out, The History of the English Presbyterian Mission, 1847-1947.Reprinted by Cheng Wen Publishing Company, Taipei,1972, p.313.

1901年漳浦地區爆發了一次瘟疫。據記載,擁有2萬人的漳浦,就有近2000人在這一年的4至8月份去世。(9)Edward Band, Working His Purpose Out, The History of the English Presbyterian Mission,1847-1947.Reprinted by Cheng Wen Publishing Company, Taipei,1972, p.313.由于積勞成疾,Dr.Howie于1904年也不幸病逝,Dr.J.Howard Montgomery取代了Dr.Howie空出來的位置。隨后不久,馬士敦也受差會派遣來到永春,接替回英省親的長老會醫學傳教士駱約翰(Dr.John Cross)。

馬士敦于1904年12月從漳浦到達永春。來到后,他注意到醫院設備簡陋,為老民房,不合醫院制度,于是倡議建造新式醫院,得到母國差會、永春地方士紳及華僑的熱心捐助,開始在老院舊址就地建造新醫院。馬士敦與他的弟弟小馬雅各一樣,都是精力充沛之人,對于所經手之事堅持很高標準,即便是在偏僻的永春小縣。建造新醫院需要付出巨大精力來監管各項事務的進行,直到1906年新醫院才建造完工,并于同年12月5日正式投入使用。建成后的新醫院共有4幢,設有掛號處、候診室、診病室、手術室、藥劑室,并有教學室、大講堂、學生宿舍、男女病房、醫生樓及協理樓等,安裝有電燈、自來水,添置顯微鏡及外科醫療器械等;有病床132張,其中28張為女性病床。(10)此處數字各資料記載稍有不同,中文的教會資料記載是130張,Edward Band的Working His Purpose Out, The History of the English Presbyterian Mission,1847-1947(Reprinted by Cheng Wen Publishing Company,Taipei,1972, p.323.)記載為132張。本文從Edward Band說。整個建筑費用為2000英鎊,多數來自私人募捐。醫院規模初具,于是改名為永春醫院。(11)Edward Band, Working His Purpose Out, The History of the English Presbyterian Mission,1847-1947,Reprinted by Cheng Wen Publishing Company,Taipei,1972, p.323;許聲炎:《閩南長老會八十年簡史》,載《神學志中華基督教歷史特號·甲編》,出版社不詳,1924年,第150頁;李仁實:《基督教永春醫院創建始末》,載《永春文史資料》第1輯,第71—72頁。對于新建的永春醫院,馬士敦寄望甚高,并在1908年第2期的《博醫會報》上對其做了詳細介紹。(12)“The New Engchhun Hospital, Engchhun, Fuhkien Province, South China”, The China Medical Journal,1908(2),pp.112-116.

馬士敦對當地疾病也有深入研究,寫了多篇論文寄回英國刊發,獲得英國醫學會的表揚。1906年永春醫院新樓落成之際,英國醫學會贈送他一套X光透視機,永春醫院也因此成為福建省內第一家配備有此種設備的醫院。當時永春還沒有電燈,該機缺乏電源,英國醫學會又特地購來1臺直流發電機組,容量10千瓦,用8匹柴油機帶動發電。為了預蓄電力,又附設了120個鉛板蓄電池,每個蓄電池約14×10×8英寸,各貯陰陽鉛極二大片,并附來工業用硫酸(但多缺用),供該院照明及X光放射室用電。馬士敦特建二間房,一間專用于發電及蓄電,另一間用于作X光透視。永春醫院由此成為永春乃至泉州地區最早發電的地方。(13)林聯勇、林士念整理:《基督教在永春》,載《永春文史資料》 第21輯,第162—163頁。英寸,英制計量單位。1913年,醫院又新引進一臺X光機,醫院的辦院條件大為改善。(14)Edward Band, Working His Purpose Out, The History of the English Presbyterian Mission,1847-1947,Reprinted by Cheng Wen Publishing Company,Taipei,1972, p.415.

馬士敦對西方現代醫學在永春乃至閩南地區的傳播與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他鑒于永春醫院專業人員缺乏,倡議在醫院兼設教學班,學制5年,內外科兼修,理論和實踐并重,學習屆滿經考試合格后,由醫院發給畢業證書,可以開業行醫。由于馬士敦是當地有名的西醫生,閩南各地慕名前往學習者頗多。至1949年,永春醫院共計培養西醫師63名、西藥劑員50名、助理護士5名。畢業生有的留在永春醫院任職,有的在本縣鄉鎮或外縣自行開業。較遠的仙游、安溪、晉江、惠安、漳州、廈門等地也有永春醫院的畢業生開業,有的開業行醫后又自帶學徒。(15)李仁實:《基督教永春醫院創建始末》,載《永春文史資料》第1輯,第71—72頁。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成了當地的著名醫生。較有名的有蘇加明、柳國烈、何大年、黃漢忠、黃衍爵、陳伯濂、蘇光景、王承宗等人。如蘇加明即是德化縣有史以來第一家醫院的開辦者。(16)1918年馬士敦離開永春前后,永春醫院并入泉州惠世醫院。1922年得以復辦,但病床減少了一半。1927年,因經費不繼停辦。1929年,華人醫生吳神恩、龔振榮、莊志烈合作接辦,將醫院更名為基督教永春醫院,歸泉州惠世醫院管轄。解放后仍改稱永春醫院。參見張鐘鑫:《本土化與信譽重建——泉州地區基督教會研究(1857—1949)》,福建師范大學未刊碩士畢業論文,2003年,第37頁。

民國初年,永春社會失序,陷入一片混亂之中。民眾不僅面臨盜匪的時時騷擾,還要承受南北戰爭所造成的苦難。南北方軍隊在永春都極力爭取地方土匪勢力的支持,以換取與他們的合作。不僅如此,南方革命軍隊還分裂成三股勢力,彼此間為了爭奪領導權而不時兵戎相見。不過各方勢力基本上對永春的外國教會勢力沒有大的干擾,沒有發生襲擊教堂事件,對教會人士一般持禮遇態度。因此在此期間,教會的信眾大增。混亂的社會狀況雖然有時會對教務發展造成困擾,但教會醫院因為大量傷兵的入住而變得更加繁忙。永春醫院是革命期間福建省內唯一保持開放的西醫院,大量的傷兵被送到馬士敦所在的永春醫院。由于此時永春醫院還被用作禁毒場所,醫院院務異常忙碌。在此情況下,馬士敦夫人、醫院牧師等都參與了醫院的醫務工作。到1916年,馬士敦甚至被部隊征為軍醫,隨軍服務。他也因此項服務,被北洋政府陸軍部授予陸海軍部乙項一等勛章。(17)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泉州市地方志編委會、鯉城區地方志編委會編:《民國時期泉州地區檔案資料選編》,1995年,閩新出(泉)內書刊第95026號,第107頁;《陸軍部呈擬給福建莆田城圣路加醫院華實等獎章并批文》,載《政府公報》第一百五十號,1917年6月5日。

在永春期間,馬士敦還參與了當地的廢止鴉片煙活動。在國際反鴉片浪潮的帶動下,經過民間有識之士長期不斷的呼吁,以及中國政府的努力,中英之間終于于1906年9月份就禁煙問題達成協議,簽署了反鴉片協議。宣布鴉片的銷售和消費額必須在十年內遞減,直至最終廢除鴉片貿易。中國政府為此出臺了嚴厲的反吸食鴉片的禁令,規定如果吸食者不在規定時間內戒掉鴉片癮,一經查明將取消他們的公職。這使得全國各地的教會醫院內一下子涌入了大量的政府官員、教師、學者、士兵,以及其他的癮君子。永春醫院也一樣。在這一年里,馬士敦收治了115名癮君子,其中98人得以治愈。(18)Edward Band, Working His Purpose Out, The History of the English Presbyterian Mission,1847-1947,Reprinted by Cheng Wen Publishing Company,Taipei,1972, p.323.

馬士敦對內科、外科醫術都有一定研究和實踐,特別是胃造瘺術曾轟動一時。或許是受其父影響較大,他和他的弟弟甫一來華,就在醫學傳教圈內非常活躍,是醫學傳教事業的積極參與者。來華不久,他就在當時在華醫學傳教界的同仁雜志《博醫會報》(TheChinaMedicalMissionaryJournal)上發表文章,1907年,馬士敦成為《博醫會報》的合作編輯,負責外科學方面的稿件。(19)見The China Medical Missionary Journal,1907(1) , 封面告示。并于同年當選為博醫會調查委員會(后改為研究委員會)委員。(20)見The China Medical Missionary Journal,1907(2), 附頁告示;Sydney R.Hodge, “The Possibilities of Scientific Research in Medical Mission Work”.The China Medical Missionary Journal,1907(5),pp.204-206.不過他的工作似乎并不固定,1908年底他又負責熱帶醫學方面的稿件。(21)見The China Medical Missionary Journal,1908(6),p.390,“Medical and Surgical Progress”欄目之Tropical Diseases Section。在1910年回英國休假期間,他還獲得倫敦大學產科學博士學位的金質獎章。(22)“Dr.J.Preston Maxwell on His Sixtieth Birthday”, Chinese Medical Journal,1932(2), p.229.由于他長期在閩南工作,特別是在永春待了14年,所以會講不大純粹的閩南話。他為人嚴肅莊重,不開玩笑,臉上很少有笑容,脾氣暴躁,但對工作要求非常嚴格。他擔任永春醫院院長期間兼主持宗教事務,初時對地方事務多有干涉。后來,他不愿出入衙門而專門委托其學生黃漢忠(南安人)辦理,因而黃漢忠成為當地亦醫亦紳的權勢人物。(23)林聯勇、林士念整理:《基督教在永春》,載《永春文史資料》 第21輯,第163頁。

由于馬士敦出色的業務能力,1916年,擬建中的北京協和醫學院的一個英國托管委員會將他推薦給該校的創建者——洛克菲勒基金會中華醫學基金會(China Medical Board),他遂獲該基金會資助赴美國深造,在美國羅契斯特(Rochester)和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進修婦產科學。(24)曧之編著:《協和醫脈》,北京:中國協和醫科大學出版社,2014年,第237頁;“Some Notes on the Work of Dr.J.P.Maxwell at Yungchun, Preston Maxwell to the Foreign Mission Committee”, in Presbyterian Church of England Foreign Missions Archives, 1847-1950, S.O.A.S., London,H10- 392, no time.1918年底,馬士敦被北京協和醫學院聘為首任婦產科系主任。對于馬士敦這樣一個在華工作多年的醫生來說,能夠在中國首都北京如此學術化、專業化的高水平機構任教和從事研究工作,確實是一種幸運。從這一時期馬士敦與協和有關負責人的來往通信中,可以看出他的欣喜之情。(25)可以從1919年5月23日馬士敦寫給胡恒德的信中看出。北京協和醫學院檔案館所藏馬士敦檔案,案卷號:352。原件無日期,但從胡恒德1919年7月15日寫給馬士敦的信件可知為5月23日。

馬士敦的離開對福建教會來說是一個重大損失,永春醫院被迫關閉五年之久,直到1923年藍任賢(Dr.Lamb)從漳浦來到永春為止。但這也因此導致漳浦缺失傳教醫生,直到1926年。不過馬士敦與福建的緣分并未就此結束。由于長期在福建工作的緣故,來到北京協和醫學院工作的馬士敦對于來自福建的學生情有獨鐘,所以有多名福建籍的學生受其影響,在協和醫學院學習婦產科,其中包括后來成為一代婦產科名醫的林巧稚、林崧等。關于此,下文還會詳細介紹。

三、任職北京協和醫學院

北京協和醫學院雖然從1917年才開始招生辦學,但它有著悠久的歷史,最早可追溯到英國倫敦會醫學傳教士雒魏林(William Lockhart)于1861年創辦的倫敦會北京施醫院(又稱“雙旗桿醫院”)。雒魏林離開后,該醫院由著名醫學傳教士德貞(John Dudgeon)等人主理近30年的時間。經歷過庚子事變,已經與清廷最高層建立密切聯系、并取得慈禧太后等人信任與支持的在京新教六個差會,于1906年合作創辦了北京協和醫學堂。從1913年開始,以石油發家致富的洛克菲勒家族成立洛克菲勒基金會,開始在全球投資醫療等慈善事業,并將他的觸角伸向東亞地區;先后三次派考察團來華考察中國的醫學教育、醫院和公共衛生狀況,并成立中華醫學基金會,謀劃中國的西醫學教育格局,最終決定在北京協和醫學堂的基礎上,建立一所具有示范性的醫學院校。于是從1916年開始,洛克菲勒基金會開始與在京的六個新教差會協商,購買協和醫學堂,在其基礎上大興土木,建立北京協和醫學院,并于1917年開始招收醫預科學生。1919年馬士敦到來之日,正是協和醫學院大興土木為新學校規劃之時。

在美國進修考察期間,馬士敦先后到馬里蘭、巴爾的摩、約翰·霍普金斯醫院(Johns Hopkins Hospital)等地進行進修考察。并將他的心得體會寫成書信,寄給北京協和醫學院代理院長胡恒德(Henry S.Houghton,簡稱H.S.H.),在信中他詳談了考察期間所見當地醫學發展及自己的計劃,這封信被迅速轉給《博醫會報》編輯Dr.Merrins,并很快被刊發在該刊最近一期上。(26)見H.S.H.1919年2月26日寫給馬士敦的信。北京協和醫學院檔案館所藏馬士敦檔案,案卷號:352。目前不清楚馬士敦寫這封信的具體目的是什么。但從來往信件可以看出,協和此時任命馬士敦為婦產科系的主任和教授,是先有私人聯系醞釀的。(而在前信之前一天,Franklin C.Mclean1919年2月25日寫給馬士敦的信告知了馬士敦被任命的消息。)不久,在1919年2月24日的北京協和醫學院理事會執行委員會會議上,馬士敦被正式任命為該校婦產科的教授和科系主任,薪金是每年五千美元。該年的8月1日應正式到任。馬士敦可以每五年有一年的全薪海外學習機會,以及必要的旅游支出,經費由協和醫學院提供。這筆經費可用于馬士敦及其家人從美國或者英國到中國的來往路費。(27)見Franklin C.Mclean1919年2月25日寫給馬士敦的信。北京協和醫學院檔案館所藏馬士敦檔案,案卷號:352。

馬士敦來到協和后,就任協和首任婦產科主任。他是協和醫學院婦產科的創建者,也是婦產科主任中任職最長的一位。馬士敦曾在1928年6月1日的校務會議上,與Dr.Robert Lim、Dr.C.N.Frazier、Dr.Mar Wen-chao、Dr.E.de Vries一起當選為校圖書館委員會委員。(28)見1928年學校發給馬士敦的公函。北京協和醫學院檔案館所藏馬士敦檔案,案卷號:352。并為協和醫院1930至1931年度委員會秘書。1935年,協和原院長顧臨(R.S.Greene)辭職,而新院長又未任命,為保證學校工作正常運行,學校成立由馬士敦、林可勝和吳憲組成的執行委員會,代行院長職責,直到1937年。(29)[美]福梅齡著:《美國中華醫學基金會和北京協和醫學院》,閆海英、蔣育紅譯,北京:中國協和醫科大學出版社,2014年,第107、120頁。隨后,在盧溝橋事變發生、日本全面侵華戰爭爆發的情況下,馬士敦返回英國,在華工作生活達38年之久。(30)回到英國后的馬士敦,居住于劍橋的布林克利,并在紐馬克特總醫院(Newmarket General Hospital)任婦產科顧問醫生,直至1961年去世。參見李乃適:《馬士敦與北京協和醫學院婦產科的早期骨軟化癥研究》,載《中華骨質疏松和骨礦鹽疾病雜志》2009年第1期,第70頁。

通過翻看歷年印發的《私立北平協和醫學院簡章》(31)原件藏北京協和醫學院檔案室,案卷號:352。,我們可以了解到其時作為全國首屈一指的西醫院校婦產科系的師資陣容。可以看出到了1930年代,婦科已與產科完全分開。此時的教職員工統計,均列的是產科學系。比如1935年產科學系的主任教授是馬士敦,教授為麥克韋(加拿大人,皇家大學文學士、醫學士),副教授為林巧稚(女,福建人,該學院博士),助教有林崧(福建人,該院博士)、柯應夔(福建人,該院博士)二人,名譽講師有楊崇瑞。到了1937年,馬士敦榮升為勛勞教授,其簡介是“英國倫敦大學理學士、醫學博士,英國皇家內外科學會會員及婦產科學會會員”。教授為麥克韋,助教授是林巧稚,教員是林崧,助教為柯慶夔(福州人,該院畢業生)和郭泉清(山西人,畢業于齊魯大學醫學院,后成為馬士敦的學生),名譽講師仍為楊崇瑞。到了1939年,由于馬士敦等人的離開,教授換成了槐達科(男,美國人,艾歐瓦大學醫學博士),柯慶夔、郭泉清升為教員,助教有王鴻文(女,江蘇人,該院博士)、熊榮超(廣東人,該院博士)、曾綿才(爪哇人,上海圣約翰醫學院畢業)。

馬士敦在約翰·霍普金斯醫院進修考察期間,曾問學于美國著名的婦產科學家凱利(Kelly),并潛移默化地將凱利的醫學理念應用到協和婦產科的教學研究和醫療實踐中,也因此凱利的醫學理念對協和婦產科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先后在協和任職的馬士敦、吳偉德(Arthur Waitah Woo)、伊士曼(Nicholson J.Eastman)、麥凱韋(John L.Mckelvey)、王逸慧、李士偉、林巧稚、林元英、何碧輝等,都是他的學生,或深受其影響。(32)關于這些人的學習、任職情況,可以參見曧之編著:《協和醫脈》,第236—248頁。凱利是20世紀初西方世界最著名的婦產科學家,1889年就任約翰·霍普金斯醫院的首位婦產科學教授。1899年促使婦科成為一門獨立學科,并改任婦科教授。他曾擔任美國婦產科學會主席,在婦科、腹外科、泌尿外科方面有很深造詣,發明了許多手術器械和術式,也是以鐳治療癌癥的最早支持者之一。(33)曧之編著:《協和醫脈》,第127—129頁。

由于之前在福建長期工作的緣故,馬士敦對福建來的學生特別有感情。從上述對協和產科系師資的介紹中可以看出。福建人、近代著名婦產科學家林崧讀書期間,比較注重學問,每天只知道讀書、工作,馬士敦作為系主任,對他很欣賞。在馬士敦的影響下,林崧選擇婦產科作為終身事業,畢業后留校任教,先后任助教、講師、副教授、教授。林崧曾說:

我考進協和醫學院以后,受到婦產科主任馬士敦教授的影響。馬士敦教授是協和醫學院婦產科的創建者,也是婦產科主任中任職時間最長的一位。他是美國人,協和建校之前,曾在福建省永春縣一所教會醫院當院長。由于長期在福建工作,他對從福建來的學生特別有感情。當初協和婦產科中,福建人比較多,可能也與此有關系。據我所知,在婦產科做過住院總醫師的人中,至少有三位是福建人。我的家鄉仙游縣與馬士敦工作過的永春縣只有一山之隔,因此,他對我似乎特別有感情。我在學校學習時,比較注重做學問,每天只知道念書、做工作。馬士敦主任對我的這個特點也比較欣賞。就這樣,不知不覺地在他的影響下,我選擇婦產科作為終身事業。(34)林崧:《從事婦產科病理學的六十個春秋》,載《天津文史資料選輯》總第62輯,1994年第2輯,第55—56頁。協和婦產科中,至少有林巧稚、林元英、何碧輝、林崧是福建人。注:原文中的“美國人”誤。

在協和任職期間,馬士敦非常重視從中醫婦產科著作中汲取營養,他與同事劉醫師合作,選編清代婦產科學名著——亟齋居士所著《達生篇》一書的要論,翻譯成英文,以AChineseHouseholdManualofObstetrics為名發表在《美國醫史雜志》1923年第5卷第3期上。(35)王吉民:《西譯中醫典籍重考》,載《中華醫學雜志》第12卷,1936年第12期,第1229—1234頁。在文中王吉民誤將亟齋居士寫作“韓齊居士”,此處改正過來。另,王吉民此文,也曾在《醫藥改進月刊》1941—1942年間分5次連載此文。他還選譯宋代李師圣等編的《產育保慶集》(兩卷)刊登于《英國婦科雜志》(TheJournalofObstetricsandGynaecologyoftheBritishEmpire)1927年第34卷第3期上,《產育保慶集》卷上共計21論,馬士敦譯出第1至18論,未譯者僅第19至21三論;卷下計藥方62,馬士敦選擇大要譯出。(36)王吉民:《西譯中醫典籍重考》,載《中華醫學雜志》第12卷,1936年第12期,第1229—1234頁。為了更好地學習中醫婦產科學,馬士敦還在《中華醫學雜志》上刊登征求中醫婦科書名,得到近代著名醫史學家王吉民的積極響應,王給他詳細開列了自己所知道的中醫婦產科學書單。(37)見王吉民:《答征求舊醫書之來函》,載虎門鎮人民政府編:《王吉民中華醫史研究》,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11年,第305—307頁。馬士敦與中國助手基于此,一起收集了62種中醫古籍,對1870年以前的中醫婦產科著作做了較全面的研究。(38)J.Preston Maxwell & Chih Tung Feng, “The Old Obstetrical and Gynecological Work of China”, China Medical Journal, Vol.XLI,No.7(July 1907), pp.643-647.馬士敦非常重視科研,在華期間共發表200余篇有關婦產科方面的論文,超過在華的大多數醫學傳教士。(39)“An Appreciation: Dr.J.Preston Maxwell”, The Chinese Medical Journal,1937(1), pp.149-151.

在協和工作期間,馬士敦深感培養助產士的重要,所以他建議在我國廣設助產學校,曾向我國助產教育的開拓者楊崇瑞女士建議招收小學程度的女子,訓練兩個月或六個月,分派她們到城鄉去代替舊式的接生婆。(40)只是楊崇瑞認為招生的女性文化程度低、培訓時間短,不利于樹立新式助產士在社會中的地位,也不利于助產教育在社會上立足腳跟。因此楊采取的是招生教育程度較高女性,分成速成兩個月和六個月班兩種,以適應各地不同需要。參見:《馬士敦博士六十壽辰》,載《中華醫學雜志》第18卷,1932年第1期,第171—172頁;楊崇瑞:《我的自傳》,載于《楊崇瑞博士——誕辰百年紀念》,北京:北京醫科大學、中國協和醫科大學聯合出版社出版,1990年,第143—153頁。并在1932年中華醫學會與博醫會合并后的第一次大會上,提議大會向中央政府建議廣設四年制醫學專校,獲得與會者的全體決議通過。(41)《中華醫學會大會紀要》,載《中華醫學雜志》第18卷,1932年第6期,第1145頁。此外,馬士敦還每年八月份在協和醫學院開辦特班,專為畢業醫師進修婦產科之助。(42)《馬士敦博士六十壽辰》,載《中華醫學雜志》第18卷,1932年第1期,第171—172頁;“An Appreciation: Dr.J.Preston Maxwell”, The Chinese Medical Journal,1937(1), pp.149-151.并至少在五年的時間里,他每年春天花幾周的時間,與齊魯大學醫學院合作,在那里授課傳授經驗。(43)“An Appreciation: Dr.J.Preston Maxwell”, The Chinese Medical Journal,1937(1), pp.149-151.

在協和工作期間,馬士敦積極參加學術活動,除了參加上述中華醫學會與博醫會合并后的第一次大會并提出議案外,還在1935年廣州中華醫學會第十一屆大會(即合并后的第三屆大會)上,當選為學會婦產科主席,梁毅文為秘書。(44)《中華醫學會第十一屆大會職員及日程一覽》,載《醫藥評論》1935年第11期,第41頁。1937年在上海召開的中華醫學會第四屆年會上,馬士敦當選為中華婦產科學會會長。并于1935和1937年兩次參加中華全國麻風大會第二、三屆大會。由于馬士敦在華的卓越貢獻,1937年11月6日,南京國民政府授予他紅色藍白鑲附勛表、襟綬采玉勛章。(45)《外交部公報》,1938年第7—12期,第5頁。

但這并不意味著馬士敦在醫療生涯中一帆風順,當今世界困擾每個醫務工作者的醫患矛盾問題也曾讓當年的馬士敦深深苦惱。比如,旅居天津的美國人瑞德夫人(Mrs.H.A.Raider)由馬士敦接診,被診斷為“子宮毒瘤”,無法醫治,不久去世。瑞德一怒之下于1935年以玩忽業務罪向美法院起訴馬士敦,要求醫院賠償1萬美元,只是最終瑞德敗訴罷了。(46)張大慶:《中國近代疾病社會史1912—1937》,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2006年,第210頁。

馬士敦在醫學上的貢獻,最為世人所稱道的,是其對骨質軟化癥(Osteomalacia)的研究。在他之前,無人進行過關于此類病癥的研究。馬士敦與協和婦產科副教授Dr.Miles合作,在晉北平定州(Pingting chow)進行實地調研。(47)見顧臨與胡恒德于1922年12月22日、1923年2月1日的來往信件,北京協和醫學院檔案館所藏馬士敦檔案,案卷號:352。他關于骨質軟化癥的論文分別發表在《博醫會報》《齊魯醫刊》《中華醫學雜志》和《大英帝國婦產科雜志》等刊物上。馬士敦認為骨質軟化病與佝僂病實為一種疾病,可分為成人佝僂病、胎性佝僂病、嬰孩佝僂病。飲食中礦物質(主要是鈣和磷)和鈣代謝活化因子(維生素D,馬氏稱為“生活素丁”,下同)的缺乏是該病的主要發病原因,缺乏運動和陽光照射也有一定影響。維生素D的缺乏導致血液無法較好地吸收鈣和磷等無機物并進行必要的新陳代謝,以致患病。其癥狀為腰腿疼、背痛、股痛及骨盆、胸部骨、四肢長骨和脊柱等骨變軟。冬天比夏天更嚴重。嚴重的骨質軟化癥會導致骨盆變形,從而使難產發生率明顯增加,而剖腹產對于此類患者往往成為必須。此病盛行于中國北方,據統計,患此病者至少有十萬人之多。尤其北方中層家庭婦女與小兒常患此病,尤以晉北山區為最甚。在晉北地區,因佝僂病而致生產死亡者,約有百分之二或三。即以北京而論,1932至1933年間患軟骨病而來協和醫院就醫者,婦女有21人,孩童有66人。此外手足搐搦病,也是因鈣質缺乏所致,同年來院就診者有22人。(48)吳憲:《營養概論》(第6版),各地商務印書館,1947年,第109頁。蓋由于北方中層家庭婦女,既不能如上層社會婦女那樣獲取充分肉和脂類等富含維生素D的有效食物,又不愿如下層社會婦女那樣在室外辛苦勞作,獲取太陽光及紫外線照射,常處于陰暗房間內,從而使人體無法獲得維生素D,以致背痛與股痛,這樣就更不愿做任何活動,以致罹患此病。故山西人稱此病為“懶病”。如果女性懷孕,鈣的流出更多。而胎兒易患此病原因為:胎兒在最后三月應蓄有相當鈣量,以備產后數月之用,因是時嬰兒發育迅速而鈣供給往往不足,如果沒有此種積蓄,則容易患嬰孩佝僂病。故如果孕婦缺乏維生素D,其新生兒容易患佝僂病。男子因為沒有生育責任,又吃得較多,外出活動機會也多,故患此病者很少;即便患此病,癥狀也較女性為輕。概言之,此種疾病,主要的致病因素是食物、運動和陽光。然而罹患此病,并非僅是因為維生素D之缺乏。經濟衰落、盜匪橫行、戰亂不寧,等等,都會導致居民營養不足。故馬士敦提出普通治療、食物治療及藥物治療三種療法。其中普通治療即為婦人無論懷孕與否,應進行相當之運動與日光照射。食物治療即適當食用肉類、魚類、乳類等富含蛋白質食物,以及含有維生素A和D的動物性脂肪;不要只食用谷類、玉蜀黍、白面粉、米、高粱等素食;食用芹菜葉和白菜葉要遠勝于其莖。藥物治療即食用魚肝油、維生素制劑、乳酸鈣,另外可用人工紫外線幫助治療。當然,正如上述,要想較好解決民眾患佝僂病問題,除了改善民眾經濟狀況外,政府還要注重肅清匪盜、免除兵災、改進交通等等,解決好相應的社會問題。(49)[英]馬士敦:《骨質軟化癥之現代觀念及對于中國之重要》,載《中華醫學雜志》第20卷,1934年第6期,第823—828頁。關于北方的骨軟化癥,H.G.Wyatt 也曾在《博醫會報》上發表Notes on Osteomalacia in North China一文,見CMJ,1930(12), pp.1168-1182.

馬士敦的這項研究,開協和內科骨代謝研究之先河。不僅如此,由于其論文詳盡的文獻資料和縝密的分析推理,在以后有關骨軟化癥的研究中屢屢被提及,成為該領域臨床經典研究之一,馬士敦也因此成為該領域研究的開拓者之一。這項研究也給他帶來巨大聲譽,1928年4月18日至29日,馬士敦受邀前往奉天醫科大學和日本的醫學院做關于骨質軟化癥的報告;并被邀請至英國放射學研究所(British Institute of Radiology)、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Belfast)的阿爾斯特醫學協會(Ulster Medical Society)做關于嬰孩軟骨病(Foetal Rickets)的報告。(50)見1930年2月8日馬士敦寫給顧臨的信,北京協和醫學院檔案館所藏馬士敦檔案,案卷號:352。他還被新成立的英國婦產科學院授予榮譽杰出校友稱號。(51)“Dr.J.Preston Maxwell on His Sixtieth Birthday”, Chinese Medical Journal,1932(2), p.229.

在協和工作期間,馬士敦分別于1924年和1930年兩次休假,到西方進行學術考察和進修。其中1924年的休假,馬士敦在英國考察了愛丁堡、貝爾法斯特和都柏林,在德國考察了漢堡、哥本哈根和柏林等地的婦產科醫院、產科中心、熱帶醫學中心等機構,與這些醫學機構建立了私人聯系,了解這些診所的設備配置及教學研究情況;并針對佝僂病問題與歐美學者進行探討,建立了相關學術聯系;也了解了德、法兩國最權威的婦產科學教材的使用情況,注意學習可能在實際工作中有用的科技設備。(52)馬士敦1924年12月18日寫給顧臨,1925年1月20日馬士敦寫給顧臨、2月16日顧臨寫給馬士敦、顧臨寫給胡恒德信、3月5日給劉瑞恒、Mr.Hogg的公函。北京協和醫學院檔案館所藏馬士敦檔案,案卷號:352。后來,馬士敦因為參加1924年7月英國醫學會的學術年會,錯過了協和第一個星期的課程。為此他還寫信請求顧臨和胡恒德的理解,最后獲得支持。約該年9月9日,馬士敦回到北京。(53)見1925年5月11日馬士敦的考察信件,北京協和醫學院檔案館所藏馬士敦檔案,案卷號:352。

來到北京后,馬士敦并沒有丟失自己的傳教興趣和宗教信仰。自從任職于北京協和醫學院以來,他是該校宗教生活中最重要的角色,據稱,他在大學的布道是整個北京城內最好的布道活動之一。他在自己的家中為學生們開設圣經課程,很多年里他是北京聯合教會常務委員會的成員,他也是經常的講演者。(54)“An Appreciation: Dr.J.Preston Maxwell”, The Chinese Medical Journal,1937(1), pp.149-151.

結語

馬士敦作為近代來華醫學傳教士中的重要人物,很值得研究。他出生于醫學傳教士世家,從小受到濃厚的醫學傳教家庭氛圍的影響,大學畢業后受英國長老會派遣來華,初在福建漳浦、永春行醫傳教。由于在華期間堅持學習,他取得倫敦大學產科學博士學位,在來華醫學傳教士群體中逐漸嶄露頭角,后獲聘北京協和醫學院婦產科首任主任一職,為協和乃至全國西醫婦產科學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近代中西文化交流包括很多面相,目前的相關研究已取得了較大成果,要想獲得進一步的研究推進,需要在扎實掌握資料的基礎上,進行具體而微地深入研究。通過對個體人物比如馬士敦的研究,可以有效規避目前相關研究大而化之的弊端。由于近代中國的知識轉型很大程度上受到西方文化的影響,每個來華的西方人個體都有自己既獨特又帶有普遍性的經歷體驗,通過考察近代某位來華西方人在華的具體文化活動,可以管中窺豹地探求近代西學東漸和中國知識與制度轉型的一般過程,也可以揭示具體人物的個體生命體驗在近代跨區域、跨國界人員流動、文化交流研究中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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