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統宇
用電視手段對中共百年歷史進程進行媒介呈現,可以被理解為一種文化科學意義上的事件。面對堪稱浩瀚的中共百年史,“播什么?怎么播?”是考驗功力的事情,從根本上取決于電視節目創作集體的價值選擇。面對《絕筆》《覺醒年代》等飽含深情的作品,我們應當從社會科學意義上的文化事件角度加以解讀,試圖揭示生產運行的深層邏輯。
以《絕筆》創作團隊的靈魂人物慎海雄為例,在敘述自己的心路歷程時,他寫道:“我參觀過許多革命歷史紀念館,那一件件靜靜安放的珍貴文物,像一座座不朽的豐碑,永遠閃耀著先烈們的精神光芒,穿過歲月、直抵人心,讓人無盡懷想。在井岡山、延安、紅巖、雨花臺、龍華等諸多紀念館的先烈遺物中,最扣人心扉的莫過于他們以心以情、以令人難以想象的堅毅無畏留下的筆墨信箋,其中許多是先烈們與世永別前的‘絕筆’。”
因此,與其將《絕筆》《美術經典中的黨史》《全國大學生黨史知識競答大會》等看成是一次成功“節目策劃”的產物,倒不如將其理解為是慎海雄領導的創作團隊與先烈們跨越百年的一次深情的靈魂對話,就像德國學者馬克斯·韋伯所指出的那樣:“我們是文化的人類,秉具有意識地對世界采取一種態度和賦予它意義的能力和意志。”(注重號為原文所有——筆者注)
再比如龍平平在與大學師生交流時特別提及《覺醒年代》中一組經典鏡頭(行話叫平行鏡頭)。陳獨秀送兩個兒子陳延年、陳喬年前往法國勤工儉學,兩個陽光少年正滿懷憧憬擁抱新生活。鏡頭一閃,轉到這兩位青年志士戴著鐐銬、踏著血水、唱著《國際歌》走向刑場的畫面。“我看了這場戲至少有20遍了,每看一次都忍不住號啕大哭。”龍平平動情地說,“我寫《覺醒年代》,就是想讓同學們知道他們、崇拜他們,不能忘記他們,要以他們為楷模,把我們國家建設好,去實現這些革命烈士的遺愿。”
《覺醒年代》的劇本是龍平平2014年10月開始寫作的,到2020年5月方告完成,前后修改9次。筆者認為,想要感動觀眾,首先感動自己。龍平平的號啕大哭不是矯情,而是類似于曹雪芹在“披閱十載,增刪五次”全情寫作《紅樓夢》時所生發出的人生感觸。不過,賈寶玉在大觀園里終究找不到人生出路,只能做下這“紅樓一夢”。《覺醒年代》則生動地呈現了二十世紀初的中國青年們如何在北京大學的紅樓中不但找到自己人生的出路,還找到了國家和民族的出路。順著這條路,中國人民一直走到今天,為實現“中國夢”而努力奮斗著!
馬克思說:“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但是他們并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并不是在他們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從過去繼承下來的條件下創造。”中國人自己的歷史書寫只能由中國人自己來完成,中國人的信仰系統只能由中國人自己來搭建。一個民族、一個國家的物質基礎設施是可以在一段時間里集中力量完成的,但是,作為精神基礎設施的信仰系統只能依靠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的一代代奮斗者一點一滴地完成,只有這樣才能顛撲不破、歷久彌新。
一個沒有靈魂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民族,一個沒有信仰的國家是注定衰亡的國家。“蘇東劇變”可謂殷鑒不遠,“中共百年”可堪光耀千秋。中國共產黨的偉大歷程是需要英雄,不斷產生英雄,并仍將繼續涌現英雄的無與倫比的人類歷史變遷,是中國電視人永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信念之源、靈感之源、題材之源,讓信仰之光照亮中國電視的發展道路,更要讓信仰之光照亮中國發展的道路。
對于中國電視人來說,“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