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口袋里裝滿星星

長歡喜

最近看我喜歡的明星的視頻，偶爾有人會按照時間線來剪輯，將今年的他們同以前的他們進行對比，然后我驚訝地發現，有時候只是時隔一年，或者幾個月，這個人氣質竟然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不是那種非常顯而易見的變化，玄妙一點來講，是周身的磁場已經發生改變。這種改變十分清晰地告訴我，他所經歷的所有事情，終究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不可磨滅的痕跡，成為他這個人的一部分。

又想起前幾天跟一個大學的室友視頻通話，當時我正坐在書桌邊上寫稿，一整天沒出門，蓬頭垢面，毫無掩飾，視頻接通的那一刻，她就開始感嘆：“你怎么一點也沒變？感覺還是我們大學時的樣子。”

我初初看她時也覺得沒怎么變，那時她坐在燈下，手機傾斜，眼睛向下瞥，臉上妝容好看又精致。

后來有人跟她講話，她換了個角度面向鏡頭，我這才察覺到她神色里的疲憊。

年紀小一些的時候，覺得自己可以永遠做無憂無慮的少女，后來漸漸長大，才發現有些改變其實是無法控制的。

譬如我——哪怕表面看似沒有很大的變化，但我自己卻十分清楚地知道時間在我的身體里都留下了什么。

上個月月底編輯催我交短篇，當時我興致勃勃地寫了幾個開頭，卻始終覺得不滿意。后來我實在沒有辦法，開始去翻看我以前寫到一半棄掉的稿子，然后翻出了一篇我2017年寫的故事。

全文只寫了不到四千字，我讀得津津有味，并且深覺劇情精彩，節奏感一絕，不明白我當時為什么放棄它，于是我開開心心地試圖續寫。

失敗了。

我那時寫文，輕輕松松沒有包袱，想的就是我怎么樣才能把這個故事寫得好看。不會去想我到底要怎么把我的想法恰到好處地融進故事里，我這個故事究竟表達一個什么主題比較好？

但我現在寫東西時常常會思考這些問題。我想得太多，寫得太多，有時候可能反而本末倒置。

因為，大多數看故事的人想看的，其實也只是一個好看的故事而已。而我在完成更好的表達與讓文章看起來更美的同時，在某種程度上，也失去了那時簡單靈巧的節奏感。

我無法評價這個得到和失去究竟值不值得，因為事實上我也很喜歡我現在的風格，過去有過去的簡單易讀，如今也有如今的千回百轉。

但這種對比卻也讓我突然意識到，在我自認為沒有發生變化的這些日子里，其實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完成了一些轉變。

日子不會白白淌過，總要在人身上留下一點什么，才能證明它們真正來過。

那些好的壞的經歷也是。

所以，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我其實也沒有覺得難過，就只是有一點唏噓——不知不覺間，我自己也變成了“大人”欸。

會跟正在念初中的弟弟說你要好好學習啦，不然以后長大了就會很后悔;會糾正他的坐姿、生活習慣。

但我也會跟來找他一起寫作業的女同學說：“不要相信?‘女生智商就是不如男生那種鬼話啦，人的智商不是由性別決定的，你的命運在你自己手里，不要聽到別人說‘女生學不好數學很正常啊這種話，就覺得自己可以放棄努力了。”

因為我曾經就是這么放棄努力的，后來很后悔。

——你看，其實變成大人也沒有那么不好，你將成為什么樣的大人也是由你自己決定的。

我在口袋里裝滿了星星，所以，哪怕變成大人，也是一個有一口袋星星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