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注 李建剛
章楶(1027—1102),字質夫,建州浦城(今福建浦城)人,北宋名將,以蔭入仕孟州司戶參軍。治平二年(1065)試禮部第一,擢知陳留縣,歷提舉陜西常平、京東轉運判官、提點湖北刑獄、成都路轉運使。[1]86元祐二年(1087)任吏部郎中,旋即知越州。元祐四年(1089)任陜西路轉運使。元祐五年(1090)任右司郎中。元祐六年(1091)二月,“左司郎中章楶為直龍圖閣、權知慶州”[2]10907。元祐八年(1093)正月,任權戶部侍郎,三月即調知同州。“紹圣初,知應天府,加集賢殿修撰、知廣州,徙江、淮發運使。”[3]10589紹圣四年(1097),任涇原路經略安撫使兼知渭州,因功“累擢樞密直學士、龍圖閣端明殿學士,進階大中大夫”。徽宗繼位后,“請老,徙知河南。入見,留拜同知樞密院事。逾年,力謝事罷,授資政殿學士、中太一宮使,未幾,卒。徽宗悼之。贈右銀青光祿大夫,謚曰莊簡,賻恤甚厚”。章楶功績主要是經略環慶路和涇原路期間采取的一系列御夏策略,尤其是其運用彈性防御戰略實現了有效抗擊西夏和奪取橫山要地的目標,《宋史》贊其:“楶立邊功,為西方最。”[3]10590
章楶自擔任陜西路運轉使時就已經開始關注西北邊防形勢,通過對歷次宋夏戰爭的認真分析,總結出由于“夏國之地,廣袤僅四五千里,其居民散居于沙漠山野之間,無城郭之固,無營衛守戍之兵,嘯之則能聚,既散則難復,然所以能長為邊患者,舉國并力,專寇一路爾。夫以數十萬之眾,操戈被甲而來,一路之兵固不足以枝梧也。宜其鼓行深入,抄掠俘虜,無所忌憚,未嘗不得志而還”[2]11208。而北宋御夏則借助了黃土高原復雜的地形環境,主要在延水、洛水、華池水、馬嶺水、涇水、葫蘆川及渭水的上游一帶布防,除了諸水的川道之外,其余地方山路崎嶇、交通不便,諸路之間互相協防和應援能力很差,大范圍的防御線上,每一路兵力都有限,戰斗力也不強。通過分析敵我雙方的優劣勢,章楶逐漸形成了一套適用于抗擊西夏的彈性防御戰略思想,并從經略環慶路期間
開始實施。章楶的彈性防御戰略思想主要包括淺攻牽制、堅壁清野、深入攻討、寨堡推進等方面。彈性防御戰略的關鍵在于隨機應變和靈活運用,平時先要“常仔細緝探賊界屯聚虛實”,并保守自己的軍事秘密,“晦而密,則我之動靜彼不能測,而彼之舉動坐作皆在吾目中,乘機伺隙,出其不意,然后可以言勝”[2]11244。再施以淺攻擾耕,“則小國腹背受敵之不暇,彼將有俘虜滅亡之憂,豈復能大舉而入境哉?”[2]11210如果敵人大規模入侵,則堅壁清野,謹防寇攘之事。堅壁清野的前提是“大抵戰兵在外,則守兵乃敢堅壁”[2]11221。但是淺攻擾耕,“止可為西賊皮膚之患,不能病其心腹。又堅壁清野,足以備寇爾,未足以制寇也”[2]11208-11209。制寇之策在于抓住時機,出其不意,且合諸路之眾,深入攻討,則必獲全勝。通過淺攻牽制和深入攻討,逐漸蠶食西夏土地,并擇地筑壘,步步為營,迫近橫山,以漸困之。在章楶的部署下,元祐六年(1091)十一月,“環慶路都監張存、第二將張誠、第三將折可適等統兵出界,攻討韋州辣韋疆、安州川霄、柏州及延州祖逋領不經掌等處賊眾,獲首級千一百四十八,生擒二人”[2]11175。元祐七年(1092)二月,“環慶路第七將折可適統兵八千九百余人入生界,討蕩韋州監軍司賊眾,斬首七十級,生禽四人,獲馬、牛、羊、駱駝等凡二千一百三十余口”[2]11228。三月,“環慶路經略司準備差使馬琮等,領兵出界攻討葉結貝威野寨,斬大小首領二人,首級五十”[2]11254-11255。因淺攻之功,張誠升任環慶路都監,張存升為遙郡刺史。通過不斷淺攻擾耕,誘使西夏大規模出兵入侵,在機動戰中靈活有效打擊敵人,“賊進一舍,我退一舍,彼必謂我怯為自衛計,不復備吾邊壘。乃銜枚由間道繞出其后,或伏山谷,伺間以擊其歸”[2]11384。元祐七年(1092)十月的洪德城之戰就是最經典的戰例。早在洪德城戰役之前,章楶即提出進筑橫山之構想,但是未被允許。紹圣四年(1097),哲宗親政后,主戰派開始把持朝政,章楶被調往涇原路。他上任伊始即開始執行其“據形勝以逼夏”的戰略方案,首先在西夏入侵的通道葫蘆河川道修筑了平夏城和靈平寨。隨后在紹圣四年(1097)六月至元符元年(1098)六月,章楶主持在涇原路又相繼修筑了鎮羌、九羊、通峽、蕩羌四寨。與此同時,環慶、鄜延、河東、熙河皆相繼筑城,進拓其境,諸路共同進筑天都,形成了對西夏軍事據點的三面合圍之勢,而且占據膏腴之地,削弱了西夏實力。[4]為了奪回土地,西夏于紹圣四年和元符元年兩次大規模圍攻新筑城寨,都被章楶運用彈性防御戰術擊敗,不僅無功而返,且損失慘重。自此,宋夏戰略角色實現轉化,夏轉攻為守,宋轉守為攻,西夏對北宋的軍事威脅逐漸弱化。
章楶的彈性防御戰略最成功的案例之一就是洪德城戰役。洪德城地處環州以北白馬川和歸德川的交匯之處,是北宋環慶路的最重要防御之地。自至道年間,清遠軍失守,北宋邊將放棄青崗寨和白馬寨后,洪德城就成為了環慶路最北邊的要塞,城外即為番界,戰略地位十分重要。章楶擔任環慶路經略使后,“數遣輕兵出討,斬獲甚眾,并邊部族,不敢寧居。楶策其必報,乃取黠羌,啖以厚利,陽笞而遣之,若得罪而逸者,因使事賊,刺其舉兵所向,即馳歸以告,果知羌人將寇環州”[2]11383-11384。
元祐七年(1092)十月十二日,西夏梁太后親率數十萬大軍從白馬川入侵,大舉圍攻環州及烏蘭(侖)、肅遠、洪德、永和寨、合道、木波鎮。此時環慶路僅有兵力數萬,雙方兵力懸殊,朝廷“詔令章楶丁寧各城寨,專作守計,但能堅守無虞,即為有功。密誡諸將,凡事慎重,勿與賊鋒迎斗。仍選募死士,夜擊賊寨,或竢惰歸,及分掠之際,擇利邀擊,痛行殺戮。并下鄜延、涇原兩路,慮賊馬恃眾分兵寇犯,亦仰丁寧過設堤備”[2]11388。而章楶早已探知西夏此次主要進攻對象為環州,遂遣皇城使、環慶路第七將折可適統領環州界三將漢、番軍馬,繞過夏軍主力,輕兵從金村堡(今環縣曲子鎮金村寺)間道至安塞寨(今環縣樊家川鎮馬驛溝),又派人在環州近城百里的牛圈水里投毒,以待夏軍撤退。折可適在安塞寨“分遣蕃官將帶軍馬四散于山谷間,梢擊西賊”。此時,夏軍主力正在全力圍攻木波和環州。折可適則帶領第六副將劉珩、權第七副將張禧、同管干第六將黨萬及番官孟真等先入洪德寨,“仍分擘蕃官慕化等帶領兵馬留駐肅遠砦,令探候西人頭回,以舉火把數為號”。同時,章楶又遣總管李浩率萬余人從慶州前往支援。宋軍在環州和木波實行堅壁清野,夏軍所獲有限。十八日,夏軍無功而返,取洪德大川路撤退,折可適令守軍“藏形匿跡,設伏伺候賊軍前來,外示城寨空虛,佯為畏怯。亦不敢當鋒接戰。既見得賊馬前鋒已遠,中寨方來,出其不意,遣伏兵邀擊中寨,截斷歸路”。而李浩十八日已到環州,他先擇精銳漢、番輕兵尾擊追殺,親率重兵在后,以攝夏軍。夏軍鐵鷂子數萬開始圍攻洪德城,折可適在城外撒布鐵蒺藜,并“在城分布硬弩手、神臂弓更互射箭,然猶奔沖不止,因更設虎踞炮于城外,炮石與硬弩神臂弓箭及鐵蒺藜傷害西賊人馬駝畜既多,因此潰散”[2]11408。宋軍乘勝突擊,“夏兵驚擾狼狽,自相騰蹋,墜入坑谷,駝馬甲士枕藉積疊,死者不知其數”。夏軍過牛圈時,飲其水,人馬中毒,“而奔迸蹂藉,墮爎谷而死,重傷而歸者,不可勝計,梁氏幾不得脫,盡棄其供帳襜褕之物而逃”。戰役中張禧、劉珩、黨萬和番官孟真、慕化、摩勒博等均奮力殺敵,立功甚大。黨萬與番部軍主葉額領兵先據隘,截斷來路,功力最多。其漢使臣李成、王渙、孫天覺、張康國、張萬慕、秦吉、王常、郝亨,番官威凌干、白忠、梅懷德、葉額等一十二人,各能奮身用命,協力擊賊,慕化、摩勒博在肅遠寨首當其沖,斬獲七十七級,與折可適南北相照,掩殺賊人,俱獲奇功。“諸將下共斬獲七百余級,奪到馬六百余匹,駝九百余頭到官。其落崖撲死及散在民間,不在此數。及奪到監軍已下銅印共二十四面,偽國母梁氏隨行衣服龍牌等。”[2]11404-11409
洪德城戰役有力地挫敗了西夏的大規模入侵,并迫使“夏國主乾順遣使謝罪,獻蘭州,乞賜塞門寨”[2]11480。香港學者曾瑞龍對洪德城戰役進行了專題研究,并對其戰略意義進行了總結,他認為“如果純以斬級的數量來計算,1092年的洪德城戰役并不算是宋軍很大的勝利,將傷亡和斬級扣除之后,所獲更是有限。可是,這場不大的戰術勝利,背后代表著不容低估的戰略意義。環慶路經略司經過慎重的研究,挫敗了西夏傾國而來、以壓倒性優勢打擊宋軍一路的戰略。這個以寡擊眾的問題在慶歷年間還沒有完全解決。宋軍不但保存了所有州、軍、城、寨,更在宋夏戰爭中唯一一次擊破西夏的中寨、即中軍御營。同時,這一役也是宋軍爭回戰略主動的一個里程碑。此后,再經過延安之役(1096)和平夏城戰役,西夏就轉落于下風,宋軍達成了慶歷以來筑城橫山、建立鞏固前治的戰略構想。這一役的成功和府州折氏的后起之秀折可適杰出的指揮水平分不開,而路帥章楶對彈性防御所作出鮮明精辟的演繹,更是功不可沒”[5]58-59,充分肯定了洪德城戰役在宋夏戰爭史上的意義。戰后折可適因功升為遙郡團練使、帶御器械、環慶路兵馬都監,依舊兼第七將。而章楶因“所上失亡數不實,又縱賊使全而歸,戶部侍郎非楶能任”[2]11471等原因,被調知同州。然而此皆為欲加之詞,章楶遭到懲處的真正原因是當時的北宋政府并不希望諸路軍隊主動出擊,故有是命。[4]
進筑興平城和清平關雖然非章楶直接所為,但是仍然可視為其彈性防御戰略中寨堡推進的具體實踐。興平城,“地名灰家觜,元符元年筑,賜名。東至賀子兒一十里,西至流井堡四十里,南至洪德寨二十里,北至清平關三十里”[3]2152。其城址位于今環縣洪德鎮趙洼村,遺址尚存。清平關,“地名之字平,元符二年進筑,東至鬼通寨二十五里,西至安邊城四十里,南至興平城三十里,北至陷道口鋪二十七里”[3]2152。其城址位于今環縣山城鄉山城堡村,遺址尚存。
元祐七年六月,章楶掛帥環慶路時便有“擇地筑壘,迫近橫山”之構想,提出“進筑洪德寨西北白馬川,地名灰家觜,及修復大順城廢安疆寨”[2]11309。盡管他在奏折中分析得十分透徹,“環州洪德寨西北白馬川,地名灰家觜,在邊壕內,系漢界生地,南至見今守坐白魚峰四里,東至洪德寨二十里,西北去界壕不遠,依山據險,兩面皆是天塹,正當青崗峽口,控扼得青崗峽、相濟乾川、同家川三處賊馬來路,若于此修建城寨,則四面良田約計可得千頃以來,足以招置漢蕃弓箭手,以為籬落。不惟扼賊喉衿,至于平時,賊馬常由中原賀子原犯歸德州,并自牛圈八帕克巴原侵擾,日恣剽掠,一帶蕃部皆可以照應。兼直北去西界清遠軍溝井水窗,自來西界屯集人馬處,止是八十余里,去中路牛圈有水草處四十余里,委是要害阻固之地,可以修建城寨”[2]11310,但是由于當時高太后聽政,舊黨把持朝政,對夏奉行綏靖政策,所以進筑事宜未得到認可。
紹圣年間,哲宗親政,新黨回朝,意欲拓邊,便重新啟用章楶任涇原路經略使兼知渭州。此時,章楶的進筑橫山戰略與哲宗的想法不謀而合,于是章楶開始在涇原路大規模進筑城寨。經過四年步步為營,基本實現了“奪取天都、控扼橫山”的戰略目標。哲宗大為贊賞,認為“章楶到未一旬,即畫此策,不八旬而成功,諸路因此可舉矣”,“既而環慶、鄜延、河東、熙河皆植城堞,屹然并立,夏人愕視不敢動。故諸路之城戎地,實自涇原始也”[2]11546。章楶在涇原路實施的進筑戰略既為周邊環慶、鄜延、熙河等樹立了榜樣,也成為當時北宋的主要拓邊策略。孫路就是章楶進筑策略的堅定執行者,他將進筑灰家觜城再一次提上日程。紹圣四年(1097)六月,時任環慶路經略使的孫路請筑灰家觜城,經營韋州和清遠軍。但是知樞密院事曾布認為:“灰家觜在青岡峽口,入峽行四十里無水泉,乃至清遠,此地太宗以來經營,鄭文寶自長安致林木飛鳥以往皆不可活。今雖能進筑,但恐不免煩朝廷饋餉,則關中困弊矣。”[2]11603孫路通過實地檢視后,認為灰家觜有良田千頃可耕,足以自給。七月,“詔孫路奏乞筑灰家觜寨,其令路先檢視,委有良田千頃、地利經久可足戍守之費,不煩朝廷饋餉,即依所奏施行”[2]11615。元符元年(1098)二月,“孫路言:‘進筑灰家觜新城畢工,乞賜名為城。’詔賜名興平城”[2]11758。孫路筑城灰家觜,“不煩朝廷督責,又一切調度默然辦集,未嘗有所須索,兼所至皆神速”[2]11772,因此,加銜龍圖閣直學士。為了繼續向北進筑,四月,孫路又請進筑之字平,五月,“罷筑之字平,以無水故”[2]11852。六月,孫路以“若筑之字平、威章巴、定邊、萌門四城寨畢,則山界皆為我有。蓋謂城寨之外,百余里閑,西人不敢耕種住坐”[2]11882,再次請筑之字平。七月,“環慶走馬李兌言:‘本路進筑興平城及之字平等處,皆地狹無水,瘠鹵不便。’詔孫路更切具利害以聞”[2]11905。元符二年(1099)四月,“環慶奏,乞進筑駱駝巷、萌門、白豹,及乞罷之字平等處進筑。詔駱駝巷、白豹依奏,萌門恐不須筑,之字平系控扼清遠軍界,恐不可罷,令相度聞奏”[2]12123。五月,環慶奏進筑之字平等處,詔令八月以前修筑完畢。六月,環慶走馬阮易簡又以之字平缺水,乞權住修筑。朝廷派胡宗回調查后認為可行,遂賜進筑之字平將士特支,是月,“環慶奏,之字平進筑關城并土橋堡畢工,賜帥臣以下銀合茶藥”[2]12167,并“賜環慶路新筑之字平關城名曰龍平關”①。
修筑興平城和清平關是環慶路進筑橫山戰略的關鍵兩步,也是北宋奪取天都、控扼橫山的戰略中的重要環節。而在進筑的過程中,僅一路之力顯然效率太低、風險較大,所以章楶提議合幾路之力協同筑城,如此既有大量的筑城之兵,亦有足夠的御夏之軍,“夏人愕視不敢動”。首先協同進筑的是涇原和環慶兩路,元符元年(1098)十月,“令章楶、孫路相度兩路各自天都及青南訥心以來進筑城寨通接邊面。今議者或謂不先筑淺井,則諸處川谷,賊馬來路不一。即未委兩路依前降指揮去處并力進筑之際,更有無賊馬來路可以入近里作過。朝廷于合進筑之處,亦無固必,全貴在兩路帥臣。詔令章楶、孫路詳已降朝旨及今來所問事理,子細體問的確利害,公共講議兩路進筑次第。如合依先降朝旨施行,即合至甚時計會勾抽環慶、秦鳳路兵馬各行次第進筑,畫一條析的確利害,結罪保明聞奏”[2]11970。為了爭取時間,加快筑城進度,隨后又“詔令章楶、孫路詳此速行相度,如委是兵馬已退,地土未凍,及相度事力可以舉動,即依此各行進筑。如合要鄰路兵馬添助出入,即涇原于環慶路勾抽兵一萬人馬內三千騎應副,余依前后已得指揮。仍先具相度可與不可舉動事狀奏聞”[2]11977。十一月,章楶再次上疏請合環慶、熙河、秦鳳、涇原四路之兵共同進筑天都,調四路之糧草以保障涇原路,朝廷應允,詔令“所乞會合四路兵馬,令逐路各選差精銳堪出戰人馬準備應副”[2]12014。其中環慶路兵一萬、內騎兵三千,由種樸統制;熙河路騎兵二萬,由苗履統制;秦鳳路步兵一萬五千、騎兵五千,由李沂統制。皆為諸路的得力將佐和精銳部隊,以備涇原路勾抽。接到勾抽命令后,立即發遣前去,不得稍有逗留拖延。到涇原路之后,全部由章楶節制。同時“令秦鳳、熙河依近例和雇,無馬弓箭手及有馬無馬之家余丁應副役使,自起發日,支與盤纏口食;如尚差使不足,方許于秦鳳路第三等以上保甲內,據合要人數從上勾抽應副,仍自起發日,通不得占留過兩月”[2]12014。對于合用糧草,則詔令由熙河、秦鳳、涇原路應副糧草官共同協力計置,且不得誤事,運輸糧草除本路和雇外,更于熙河、秦鳳路和雇車乘應副搬運,全方位保障諸路協同合作的后勤供給。經過四路通力合作和協同進筑,“自紹圣已來,經營邊事,進筑城寨五十余所”[2]12384。北宋占據了橫山戰略要地,“則橫山強兵戰馬、山澤之利,盡歸中國。其勢居高,俯視興、靈,可以直覆巢穴”[3]10747。而西夏失去橫山和天都后,“無聚兵就糧之地,其欲犯塞難矣”[2]11912。從此西夏再也無法借此威脅北宋了,北宋對夏戰爭的被動局面得到扭轉。
章楶利用兵法中出奇制勝的原則,通過權衡宋夏雙方的利弊所在,總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彈性戰略思想,即淺攻擾耕以牽制西夏,夏軍侵入則堅壁清野以御之,遇有利時機就深入攻討,用兵靈活、出奇不意,常常使西夏摸不清方向,以至于顧此失彼。與此同時全力實施寨堡推進戰略,擇要地、合兵力、迫近橫山、擴疆天都,逐漸蠶食西夏土地,以漸困之,數年間竟少有敗仗。章楶的彈性戰略思想萌發于其擔任陜西轉運使期間,從經略環慶路開始逐步實施,取得了顯著成效,后將戰果進一步擴大到涇原路及陜西四路,進筑城寨五十余所,奪天都、扼橫山,建功涇原而夏童不敢東牧。故《宋史》贊曰:“神宗奮英特之資,乘財力之富,銳然欲復河、湟,平靈、夏,而蔡挺、王韶、章楶輩起諸生,委褒衣,樹勛戎馬間。世非無材,顧上所趣尚磨厲奚如耳。觀挺之治兵,韶之策敵,楶之制勝,亦一時良將。”[3]10592
注釋:
①龍平關就是清平關,各書籍對名稱記載不一。《續資治通鑒長編》注曰:“舊本云賜名清平。布錄稱龍平,與實錄同。新紀亦書甲午筑龍平關。”見《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五一一,中華書局,199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