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女子繼承權的法律分析
——以在室女為視角

楊 琳

（華北理工大學，河北 唐山 063210）

一、宋代在室女財產繼承方式

（一）非戶絕下的財產繼承

與家庭中的其他兄弟相比較，宋代的在室女只對一份嫁妝具有繼承的權利。但與唐朝繼承的狀況相比，她們獲得的嫁妝份額產生了一些變化。宋代女子特別是那些以在室女為代表的女性，其在財產方面擁有的權利有了進一步擴大。在《名公書判清明集》中有關于“女合得男之半”［1］和“二女與養子均分”［2］的記錄，在室女財產數額方面能夠獲得的有所增加甚至相當于同家庭兄弟的二分之一。然而那時候在重視婚娶陪嫁氛圍的影響下，聘財不一定比嫁妝高。在現實生活中，大多數家長為了表示對女兒的重視，會提前給女兒籌備一份不錯的嫁妝，以便其能夠在夫家更有尊嚴。

（二）戶絕下的財產繼承

1.無繼絕子情形下的繼承

女兒同樣是繼承財產的直系血親，依據女兒之間存在的差距，其繼承到的分數也不同。宋代在繼承制度上普遍實行“子承父分”和“兄弟均分”。［3］只要有兒子，其余的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姐妹一般就能夠得到嫁妝。但是家庭中的被繼承人如果沒有子孫，在室女會替代他們進而能夠繼承家族留下來的大部分財產，宋代不但對女兒的繼承權予以認可，而且對財產的數額有了進一步限定。［4］總之，自宋代戶絕財產的繼承方式出現之后，財產繼承與宗祧繼承便出現逐漸獨立的現象，女性在戶絕財產繼承中的地位得以提高。

2.立嗣情況下的財產繼承

繼絕子分為立繼和命繼，立繼子和親生子承擔同種責任，同樣要履行家族延續、看護家產，以及贍養父母的義務。家庭中倘若有立繼子，無論是出嫁女還是歸宗女，甚至在室女也無法加入家庭分產之中。如果繼絕子為命繼子，承嗣的命繼子因為沒有主要履行對老人應負的責任，所以其繼承的份額當然不如繼子多，在那時女兒對家產同樣可以公平取得，但是最終分得的份額也會因為各位女兒出身的不同存在差距。

二、宋代在室女財產繼承的特點

（一）在室女財產繼承權利擴大

雖然在現實中，在室女可繼承過來的財產份額遠不如男子得到的份額多，但在法律中，確定了在室女的財產繼承權乃是一重大突破，不僅能夠使古代女性受益，同時也可以看出時代在不斷地進步。在唐律中，在室女雖然能夠取得一定嫁妝，但對女性的財產繼承權方面無具體規定，當在室女出嫁之后，作為嫁妝的財產隨之流入夫家，使母家財產流失，一定程度挑戰了封建宗法制度。

（二）立法規范更為精細

《宋刑統》作為宋代的核心法律規范，其中對于女性財產繼承的規范有了更詳細的記錄。一方面，《宋刑統》中將唐律中的許多代表性的規定條文借鑒過來；另一方面，又通過“臣等參詳”等改善了唐律的不足之處。同時，國家政策又實施敕令，更高效的治理國家。例如，在法定繼承人的安排方面，丈夫死亡妻子猶在，妻子是承受亡夫財產的首要人選。［5］很容易地看出，在家庭財產繼承過程中，妻子一直是財產繼承人的首要選擇。另外，倘若沒有經過父母準許，子女是不允許于父母活著時分割財產的，我們可以看出子女是第二繼承人選。［6］

（三）宗祧繼承與財產繼承的分離

古代繼承包含宗祧繼承和財產繼承。而僅有男子能夠憑借身份獲得繼承權，女子則只對父母的財產享有繼承的權利。但宗祧繼承與身份繼承又存在著密不可分的聯系。這在《清明集》的“假為弟命繼為詞欲訛其堂弟財產案”中，主簿和提舉司的判詞如下：“但王平及無財本，命繼之說尚難去處。”“所有立嗣一項，王平既無耕田，又無屋可居，誰肯愿為立嗣？”［7］從上面所述我們能夠看出，在日常生活中，繼承了宗祧不意味著繼承了財產，繼承了財產也不意味著能夠承受宗祧。

三、宋代在室女財產繼承制度的成因分析

（一）宋代商品經濟的發展

宋代起初是抑制商業的發展，而后逐漸轉變態度支持商業發展，這一態度的轉變極大的促進了宋代商業經濟的崛起。而宋代對土地所有權等方面也加強了保護，從側面也可以看出女性財產繼承的權利得到了保障。在宋朝法律條文中有明確規定，卑幼的女性倘若得到家庭留下的遺產之后，同家族的其他男性不得干涉她的財產利益，也促進了宋代女性財產制度在法律中的確立。

（二）開放的思想文化

在漫長的封建社會中，論文化的繁榮程度，到宋代時達到了巔峰。自仁宗慶歷之后，儒家占據了主導地位，各種學派爭先恐后地發展起來，先后形成了關學、新學等重要流派。各家各抒己見、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使得宋代的思想文化呈現出生機勃勃的繁榮景象。也使得人們慢慢對女性享有社會權利給予認同，與此同時，女性財產繼承的相關規范也慢慢得以確立。

（三）宋代統治者的重視

宋代法制之所以能獲得世人贊揚，與宋代歷任統治者都較為重視法律有密不可分的聯系。宋代君主對法律的重視是貫穿始終的，如果沒有宋代統治者一脈相承的重視法律的思想，宋代財產繼承制度就不會在中國法律發展史上有如此突出的貢獻，而且給后世的財產繼承制度帶來重大的借鑒意義。此外，上層建筑對經濟的發展具有巨大的推動力，有利于使得人們樹立積極、公正的法律觀念。故一國的統治者對法律制度的重視程度不僅事關一個國家的興衰，而且能夠促進古代法制的長久發展。

四、宋代在室女財產繼承制度的影響

（一）對宋代社會發展的影響

一方面，女性繼承制度的確立推動了商品經濟的蓬勃興起，另一方面使得私有制逐漸發展起來。當宋代商品經濟發展到高級階段時，政府會更加看重涉及個人的種種權利，因此一直處于弱勢地位的婦女就會受到特別的照顧。由此我們能夠看到，女性財產繼承制度隨著國家物質生活的發展也在不斷進步，這也為社會經濟的繁榮發展提供了制度條件。另外，促進宋代完整法律體系的形成，為解決現實生活中的財產爭端提供了有力的工具。宋以前的繼承法規沒有詳細的法律條文，在解決實際問題的過程中往往模糊不定而難以解釋，不能有效的解決現實問題。而宋則使其具體化，書面化，有力的解決財產糾紛，充分表現出宋代財產繼承的立法水平進步之大。

（二）對后世的影響

在制度上，宋代財產繼承制度的發展使得封建社會影響深遠的宗祧繼承方式的影響逐漸淡化，讓真正符合社會現狀的繼承方式應運而生。這體現在立法中，女兒的財產繼承權有所增加，贍養被繼承人的贅婿及繼子的財產繼承權得以保護，這是對封建宗祧繼承的巨大挑戰。在社會現發展階段，鄉村很多地區仍然嚴重受到家族本位觀念的影響，很多地區的婦女在面臨財產繼承問題上，依舊還有很多阻礙，［8］所以對農民大幅進行普法宣傳，讓全中國人民從心里真正認可這一繼承制度，是現如今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在思想觀念上，宋代財產繼承制度的發展得益于其充分發揮了先進法律意識的反作用。宋代的統治者通過完善民事立法，來保護全體人民的個人財產私有權，讓動蕩的社會形勢取得了相對的穩定。所以，在經濟基礎不斷變化的情勢中，要認識到積極思想文化對社會發展的反向作用，積極對傳統中國法律文化進行塑造，汲取以往立法的經驗，加強與外國優秀法律文化的交流，創造符合國情的各項法律制度，不斷建成具有中國特色的符合廣大人民利益需求的法制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