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子博 趙 健
(湖南鐵路科技職業技術學院,湖南 株洲 412000)
無論是國內一、二線大型城市,還是三、四線中小型城市,機動車總量的逐年激增與有限的城市公共交通資源,已逐漸成為影響城鎮居民生活質量的主要矛盾,其中機動車的違停問題又是該矛盾下最為突出的方面。近十年來隨著國民生產總值的不斷增長,國民收入亦呈遞增態勢。截至2019年,全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39244元,較之2010年的19109元增長一倍有余。而依據2003年實行的《道路交通安全法》關于違停罰款的第九十三條規定,違停罰款上限兩百元,近二十年來未有任何的改變。
如此即意味著,對于絕大多數機動車駕駛人而言,兩百元的頂格處罰幾乎難以起到任何的威懾、懲罰作用,反而助長了部分機動車駕駛人蔑視法律、損公濟私之心;對于行政管理部門而言,違停治理既非主責主業,面對日益蔓延的違停、亂停之勢不免鞭長莫及,不得不陷入“以罰代管”“愈罰愈亂”的怪圈。
欲從根本上緩解車流量高峰期城市交通壓力,尚寄望于更為完善合理的城市規劃與基礎設施建設[1]。盡管如此,與每年遞增的機動車總量相比,各級政府投入到城市規劃與基礎設施建設中的資源終究有限,更難以于短期內有所成效。緩解車流量高峰期城市交通壓力,首先應當解決的是機動車違停治理問題,而解決機動車違停治理的問題,法律治理是當前最為簡便、最易見效的途徑。
機動車違停問題一直是城市公共交通治理的頑疾,一方面的原因在于大多數的機動車違停通常發生于主要交通干道之外的城區支路,或者社區公共道路之上,監管力量薄弱。另一方面,更由于最高兩百元的罰款上限處于大多數機動車駕駛人經濟承受能力之內,甚至遠遠低于其日常消費水平。故如若機動車駕駛人能夠通過損害公共權益獲利而不遭受懲罰,或者所受懲罰與其經濟能力遠不相稱時,即不能期待大多數人都能夠自覺遵守法律法規。
針對當前《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機動車違停罰款上限過低的傳統弊端,國內部分城市率先通過地方性立法做出了相應調整。第一類典型如深圳市:根據不同的違停地點設置了200元至1000元三個檔次的罰款標準,如若因違停引發了交通堵塞或者事故,甚至可能被處以2000元的頂格罰款。屬于提高處罰標準的直接模式;第二類典型則如北京市:將有多次違停記錄的車主納入機動車駕駛人失信名單,除了本身的違停罰款之外,機動車違停人還將面臨保險費率、貸款利率上調的經濟損失。屬于直接處罰與間接處罰并行的綜合模式。然而無論是采取直接還是間接模式,提升機動車違停的經濟成本都應當是進行機動車違停法律治理的基本前提。
與一般機動車侵權案件不同,諸如機動車違停、“加塞插隊”等一類日常生活中最為普遍的違規違章行為,在侵害其他機動車駕駛人路權的同時,更是對公共權益與秩序的公然踐踏。與酒駕、超速等危害公共安全的駕駛行為相比,機動車違停雖然難以直接造成危害結果,然而如若放任該類行為的滋生蔓延,則無異于鼓勵機動車駕駛人任意侵占公共資源。原本多為雙向車道的城區支路或者社區公共道路被違停車輛任意占用,不僅容易引發機動車之間的剮蹭、追尾等輕微交通事故,更加劇了車流量高峰期城區公共交通的擁堵。
對于機動車駕駛人而言,如果該類違規、違章行為幾乎只能依靠個人道德進行約束,即使規劃、建設再多的公共停車場地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隨著國內機動車總量的持續增長,城鎮居民對于出行快捷、便利的需求與公共交通資源不足的矛盾勢必日益尖銳,而現行法律法規又顯然不足以對大多數機動車違停駕駛人形成有效的威懾、制止作用。機動車違停治理制度不應一味地依靠事后罰款,更不能淪為“以罰代管”的工具。而應當效仿當前的失信被執行人制度,將機動車違停、“加塞插隊”等侵害公共路權的駕駛行為納入社會征信體系。失信機動車駕駛人除了承擔經濟損失外,其中情節嚴重者還將面臨資格資質認定、職業準入、個人信貸、車輛保險等多方面的限制。[2]針對少數單純經濟處罰不足以制止的違停機動車駕駛人,唯有采取行政立法手段提升其違規違章行為的綜合成本,方能于事前即形成有力威懾,最大限度地避免其肆意侵占公共路權。
當前國內機動車駕駛人征信制度尚處于初創階段,只有江蘇、湖南等少數地區設置了類似的機動車違停治理條款。如《湖南省機動車駕駛人文明交通信用信息管理辦法》將妨礙他人正常行駛的行為界定為一般交通失信行為(第七條第四款),一般交通失信行為累計10次以上的將由相關部門予以提醒、教育并督促改正(第十四條)。截至2020年12月,始終未有一部國內相關法規將機動車違停行為明確為交通失信行為,更沒有一部機動車駕駛人征信制度相關法規對該行為批評、教育以上的處罰。針對機動車總量仍將持續增長的必然趨勢,當前國內機動車駕駛人征信制度中的違停治理條款亟待進一步完善。
為改進“以罰代管”的傳統治理模式,機動車違停治理條款不僅應當明確預防為主的立法目的,更應當從實質上體現:對于初次的、偶發的機動車違停行為,應當繼續貫徹批評教育為主的方針。即對情節較輕的機動車違停行為予以寬容,允許其改正;而對于情節較為嚴重的機動車違停駕駛人,除了執行原有的處罰標準外,還應當接受由交管部門組織的不少于一定周期的文明駕駛行為專題教育,或者強制其參與一定時間的社會服務。如此機動車違停駕駛人不僅需要承擔經濟成本,還將付出一定的時間成本為代價。
從治理角度而言,機動車違停事件不同于其他類別違規違章事件的顯著特征有:一是執法部門不可能將主要的行政管理資源用于機動車違停治理,而只能組織不定期的專項治理行動。因而可以考慮將機動車違停調查取證權適當下放,或于特定時間段或以有獎舉報等形式,鼓勵全民參與違停治理;[3]二是機動車違停事件通常持續發生于一定的時間,調查取證難度相對較小。只需于事前從取證的數量、時間、地點等方面對個人舉報內容制訂一定的標準,即可有力減輕相關部門的工作量,提高處罰效率。
由于國內不同地區之間的經濟發展水平不同,相關法規不可一概而論,不同地區、城市應當根據自身情況制定各自的標準。在處罰方式上,應當注意多種手段相結合:①機動車違停駕駛人保證金制度:對于經多次處罰后仍有違停行為,或者違停行為情節嚴重的,可以在駕駛人相關證件年檢時強制其繳納一定數額的保證金。若下一計分周期內該駕駛人仍有以上行為,即對該保證金予以沒收并升格為更為嚴重的處罰;②對于機動車違停情節極為惡劣或者屢教不改的,除將其作為專項行動中的重點監控、督查對象之外,還可以聯合其他相關部門、單位提高其個人信貸利率、保險費率,甚至以道路交通法規計分、吊銷執照處理。
機動車違停作為最普遍的一類不文明駕駛行為,由于其難以查處的特點,若單純以相關道路交通法規進行監管似乎收效甚微。將其納入機動車駕駛人征信制度,一方面可以對當前日益蔓延的機動車違停之勢予以遏制;另一方面,更可作為其他類似的紅綠燈路口車輛不按規定依次等候、違章實線變道、調頭、逆行等行為相關立法的參考,最終達到完善機動車駕駛人征信制度,服務于人民日益增長的對于美好生活需求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