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式理論視角的外語教學的本質分析

董晨光 姜 凌

（1.哈爾濱師范大學 黑龍江 哈爾濱 150500；2.浙江財經大學東方學院 浙江 海寧 314408）

圖式最初是德國哲學家康德在1781年提出來的，隨后不同領域的學者對圖式也提出了不同理解；但他們都認為圖式是一種結構。1932年，心理學家Bartlett首次提出了圖式理論，他認為圖式是對先前反應或經驗的一種積極組織，是儲存在學習者大腦中的一種信息對新信息作用的過程[1]。在二百多年的發展過程中，人們對圖式的認識不斷豐富，圖式理論被應用于哲學、心理學、認知科學和外語教學等領域，尤其是進入21世紀以來，圖式理論被廣泛地應用于外語教學[2]。

我國的外語教學雖然已經取得了很大成就，但仍存在不少問題，究其原因是對外語教學本質的理解不到位。學術界對外語教學本質的研究非常少，孫瑞云和陳淑芳從應用語言學角度考察了外語教學的本質[3-4]，視角單一。本文從認知角度，運用圖式理論探索其本質，旨在為外語教學法提出參考性建議。

一、圖式理論概述

現代圖式理論是認知心理學興起之后，在20世紀70年代中期產生的。圖式理論是指圍繞某一個主題組織起來的知識的表征和貯存方式為基礎的理論，每個人頭腦中都存在大量的對外在事物的結構性認識，即圖式。

圖式理論認為，人們在理解新事物的時候，需要將新事物與已知的概念、過去的經歷聯系起來。頭腦中已經存在的圖式決定著人們如何理解新事物，當輸入的信息與這些圖式吻合時，人們才能理解。

社會交往圖式是圖式的一個重要方面。社會交往圖式是人們在社交環境中對于面對面交往的知識進行概括而形成的認知結構。社會交往圖式包括事實和概念圖式、個人圖式、自我圖式、角色圖式、情境圖式、程序圖式、策略圖式、情感圖式等。人們事先儲存的知識圖式、對自我和他人的認識、教學中設定的情境、學生的情感狀態等會不同程度地影響教學效果；因此，社會交往圖式在教學中的作用不容忽視。

根據圖示理論，學習者頭腦中的圖式可以分為語言圖式、內容圖式和形式圖式。語言圖式主要包括詞匯、句法和語義等知識；內容圖式指與文章相關的背景知識，它對文章的理解有重要作用；形式圖式指文章的體裁和結構，不同體裁的文章具有不同的結構，學習者對英文語篇結構的熟悉程度將嚴重影響其對文章的理解和寫作的邏輯等。語言圖式、內容圖式和形式圖式在教學中的應用有利于教學效果的提升。

這些不同類型的圖式在外語教學的方方面面都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教師和學生在教學過程中對知識的傳授和理解。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目的推導法。目的推導法，顧名思義，就是從某事的目的或想要達到的效果出發反向追根溯源，探索該事物的本質[5]。外語教學是實踐性活動，至今已有比較成熟的發展，對其本質的探索需與其目的相結合。目前學術界對外語教學的目的有不同的表述，受到普遍認同的是要讓學習者掌握語言知識，并能適當地將其運用于實際。本文將從此目的入手，追根溯源，探討圖式在外語教學過程中的作用，進而分析出外語教學的本質。

三、外語教學與圖式

我國高度重視外語學習，人們從小學甚至幼兒園就開始學習外語。我國的外語主要是英語，因此本文中的外語主要指英語。我國的英語教學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英語教師隊伍不斷擴大、教學方法不斷改進、英語人才不斷涌現；但是，我國的外語教學仍然存在問題，如啞巴英語、口語能力差等。很多人認為外語教學存在問題的原因是缺乏外語環境和文化背景，但我們很難為所有學生打造一個真正的二語習得環境。因此，我們必須找到一套適合我國國情的教學理論和教學方法，但這又必須以深刻把握外語教學的本質為前提。

如前文所說，圖式就是存在于記憶中的認知結構或知識結構，這些結構決定著人們理解事物的方式。外語教學的目的是要讓學習者掌握語言知識，并能適當地將其運用于實際；也就是說，既要有輸入知識的能力，也要有輸出知識的能力。學習者將語言知識系統化、結構化，形成圖式，才是掌握了語言知識、完成了知識的輸入。將知識運用于實際，也需要在實際情境中構建新的圖式并激活已有圖式，這樣才能更好地完成語言輸出。總之，實現外語教學的目的，離不開圖式的幫助。

圖式理論已經被廣泛地應用于外語教學領域，涉及輸入性教學閱讀、聽力和輸出性教學寫作、口語等方面。

（一）輸入性教學

閱讀和聽力教學是典型的輸入性教學，二者的目的是通過讀和聽來豐富學生各方面的知識，如語言知識、背景知識、文化知識等，并在這過程中不斷提高輸入知識的能力，并為知識的輸出打下良好的基礎。在閱讀教學和聽力教學中，圖式發揮了重要作用。

1.閱讀教學與圖式

閱讀不是簡單地傳遞信息和被動地接收信息，閱讀材料所提供的信息需要和人腦中的思想交流互動，這種交流互動要求讀者有一定的語言能力、豐富的背景知識和有效的閱讀技巧。也就是說，需要借助于語言圖式、內容圖式和形式圖式。

閱讀理解是各層次的圖式相互作用的過程，一些較低層次的圖式被激活后，再激活較高一級的圖式，例如視覺特征的圖式被激活以后，會自動激活詞語、語義、語法等語言圖式，語言圖式會進一步激活相關的文化背景圖式，進行自下而上的加工。文章的理解也離不開高層次圖式。高層次的圖式要通過自上而下的加工，使低層次的圖式活躍起來。因此，當具有一定水平的讀者在閱讀文章時，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的加工是同時進行的，這種加工過程發生在每一個分析水平上。總的來說，文章中的詞匯激活了讀者頭腦中已有的相關概念及聯系，文章的組織結構幫助讀者選擇有用的概念復合體。

圖式理論認為，讀者頭腦中儲存的圖式越完善，就越容易被激活，讀者就可以達到更好的閱讀效果。因此，在外語閱讀教學中，引導學生激活已有圖式、正確運用圖式可以更好地獲得理解文章信息。

2.聽力教學與圖式

聽力理解是一個復雜的信息處理過程，人們在接收信息時，需要將其與大腦里已有的圖式聯系組合，但聽者可能因為聽力材料語速快、缺乏背景知識等原因，不能快速有效地激活并運用已有的圖式。因此，學生需要在頭腦中建立大量的圖式，當聽到各種語言材料時就能激活相關圖式，積極有效地理解新信息。

Anderson認為，人們在理解聽力文本時，將聽到的語音信息切分成語言單位，如單詞、短語和從句等，并在大腦中構建意義。聽者在語言知識的幫助下，將大腦中構建的意義與已有的知識圖式聯系起來，從而對聽力材料做出正確理解，獲得新的知識結構，并以圖式的形式儲存在人腦中，為以后的輸入和輸出做好準備[6]。

在聽力理解中，多種圖式共同發揮作用，其中文化圖式的作用很大。文化圖式理論是內容圖式理論的一個分支，它指的是某一文化中以經驗為基礎的預先存在的知識結構[7]。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往往擁有不同的文化圖式；因此，對我國學習者來說，文化圖式在英語聽力理解中既能起到積極作用，也能起到消極作用。當學習者頭腦中已有的文化圖式與聽力材料的背景文化相符時，文化圖式可以起到積極作用；反之，則起消極作用。因此，在教學過程中，教師應該多向學生傳授英語國家的文化，幫助其建立相應的文化圖式。

圖式理論的運用，有助于閱讀教學和聽力教學目的的實現，閱讀與聽力教學都需要幫助學生激活圖式并構建圖式，進而完成知識輸入的目的。由此來看，閱讀和聽力教學的本質就是引導學生在頭腦中形成認知結構，并合理運用這些結構，完成知識的輸入。

（二）輸出性教學

寫作和口語是最典型的輸出性教學，其目的是在引導學生寫和說的同時，培養學生輸出知識的能力，能將英語運用于實際。輸出性教學與輸入性教學相互作用，寫作和口語教學在培養學生運用語言知識能力的同時，也能檢驗學生掌握知識的程度，即學生是否進行了有效輸入。圖式在這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1.寫作教學與圖式

寫作是學生學習成果的集中體現。寫作教學的目的是讓學生學會使用英語，學會將書本知識轉化為日常生活中表達思想認知的工具。學生的英語寫作常見邏輯不清、語言錯誤較多等問題，造成這些問題的原因之一是教師將審題立意的策略、邏輯思維的方法、謀篇布局的技巧作為陳述性知識傳授給學生，而沒有幫助他們將其內化為程序性知識和策略性知識。

如同閱讀和聽力，圖式在寫作中也發揮著重要作用，尤其是程序圖式和策略圖式。程序圖式是對經常發生的事件的有序組織的認識，包括采取恰當步驟和行為規則。策略圖式是對解決問題的策略辦法的認識；學習者會根據寫作要求，在策略圖式的指導下，選擇一定的寫作策略，如準備策略、草稿策略、修改策略、讀者意識和避免母語[8]。當策略圖式選定之后，程序圖式將會提供一系列的行為步驟指導寫作行為。學生的寫作，離不開語言圖式、內容圖式和形式圖式的指導；語言圖式是寫作的基礎，內容圖式為寫作提供信息，形式圖式使雜亂的信息變得有條理。因此學生的寫作是各種圖式共同作用的結束。學生借助各種知識結構和認知結構完成知識的書面輸出。

因此，圖式有利于學生寫作水平的提高。教師要培養學生建立和運用各種圖式的能力，也要注意在傳授學生寫作策略的同時，引導學生將陳述性知識轉換為程序性知識，建立策略圖式和程序圖式，并將這些圖式與其他圖式結合起來運用。

2.口語教學與圖式

口語是通過口頭語言來開展各類言語交際的活動。如閱讀、聽力和寫作一樣，口語也受到圖式的影響。在口語輸出的過程中，學習者需要充分調動自己的語音、詞匯和句法等語言圖式。口語表達的流利度也受到圖式的制約；只有腦海里的圖式與新的圖式順利整合，學習者才能成功輸出信息。因此，圖式對口語表達有重要的作用。

豐富的語言知識、扎實的語言功底是語言輸出的基本條件，但僅有這些并不能實現地道且流利的口語表達，還需要圖式的幫助。情境圖式和自我圖式在口語輸出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情境圖式是對社會交際的情境場合及相應的適當行為的認識。口語輸出一定是在某種情境下進行的，學習者在以往的生活經驗中已經積累了大量的情境圖式，不同的情境會激活不同的語言圖式。在熟悉的環境中，學生能夠快速與已有的情境圖式聯系起來，并激活相應的語言圖式，完成知識的輸出。自我圖式是對自我的一種認識和判定。學習者對自我的認識也會影響口語輸出。如果學習者自我認知評價低，自我情感體驗差，就很容易形成口語焦慮，不利于口語的輸出；相反，如果學習者有較高的自我認知評價，且自我情感體驗好，就會有口語自信，有利于口語的順利輸出。

無論是策略圖式、程序圖式，還是情境圖式、自我圖式都是人腦中的知識結構或認知結構，它們在寫作教學和口語教學中發揮了不可忽視的作用，有利于培養學生輸出知識的能力，實現其目的。由此看來，寫作和口語教學的本質就是借助頭腦中已存的知識結構和認知結構，分別以寫和說兩種方式來完成知識的輸出。

四、結語

圖式作為人腦中的認知結構和知識結構，在外語教學內容上發揮了不可忽視的作用。知識的輸入和輸出都需要以舊圖式為基礎，不斷構建新圖式，并與舊圖式配合，整合成新的圖式；新圖式又被當作下一輪學習的基礎。如此循環往復。外語教學就是一個幫助學生建立知識結構和認知結構，并運用這些結構完成知識的輸入和輸出的過程，目的是提高學生運用知識的能力。因此，從圖式理論的視角出發，外語教學的本質就是引導學生構建知識結構和認知結構，幫助學生掌握知識，并提高運用知識的能力。教師在教學過程中，要善于引導學生構建圖式、激活圖式并運用圖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