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少新
(廣東眾大律師事務所,廣東 汕頭 515041)
合同是契約精神的體現,一般情況下,合同是不會被輕易解除或修改的,但現實生活中很多復雜的情況卻形成了合同解除的必要性,而合同解除制度作為對合同解除行為的規范條款,其重要性在當前全球經濟的背景下也越來越突出[1]。《民法典》的施行對原有《合同法》的內容、規則做了整理和完善,既有對原有《合同法》內容的沿用,又有對合同解除制度的一些創新考量,尤其在合同解除制度方面,其新增內容十分具有解讀研究意義。
《民法典》的施行對合同解除制度做了一些整理和完善,與《合同法》對合同解除規則的規定相比主要增添(完善)了以下三方面內容:(1)新增繼續性合同的法定解除。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條的基礎上,《民法典》新增了持續性合同可隨時解除的條款,并展開了以下說明:“以持續履行的債務為內容的不定期合同,當事人可以隨時解除合同,但是應當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對方。”為承攬、租賃合同等繼續性合同的解除提供了基礎原則。(2)新增合同僵局下的司法終止規則。對于一些已經不適合繼續履行的合同,再維持合同效力會有造成利益失衡的可能[2]。《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條以“非金錢債務”解釋了這種情形,但適用范圍比較小,《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條針對這一內容新增了一款規定,即“特殊情形下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可以根據當事人的請求終止合同權利義務關系。”為現實中合同僵局問題提供了法律支撐。(3)對合同解除后的補充規定。《民法典》首次以立法方式明確了合同解除權行使期間和合同解除時間的有關規則,并明確了合同解除不影響違約責任和擔保責任的承擔。除此之外,《民法典》還新增了違約方承擔對第三人替代履行的費用、債權人受領遲延等規定。
當前的《民法典》合同解除制度主要對以下內容做了完善:(1)明確規定了合同解除制度的相關解除條件,提升了合同結合同解除制度在各個情況中的適應性。(2)強化了合同解除條款的法律效力,使得合同解除相關規則的應用更加明朗。(3)對單方解除合同與協議解除合同方面做了規則上的統一,減少了兩者之間在不同情況中的競合。(4)對合同解除程序的要件進行明確,增強了相關條款規定的可行性、可落地性。(5)增加了非接觸權一方的異議提出權,在更大程度上完善了合同解除制度的全面性。(6)對合同解除之后的內容做了補充,細化了合同解除的后果。然而即便《民法典》讓合同解除相關條款更加明確、細化,面對合同解除的多重情形,也難免存在漏洞和弊端,筆者對此做出了以下總結:(1)缺少對合同解除與不可抗力關系的明確。(2)對于合同履行困難的情況是否能作為合同解除的事由缺少明確的規定。(3)合同解除異議權提出期間的相關規定的合理性有待完善。因而合同解除當前的制度規范仍需要得到相關人員持續的探究和細化。
《民法典》合同解除制度中以不可抗力為前提規定了合同無法履行的條件,展開了合同解除制度的相關說明,但對于不可抗力與合同解除之間的聯系卻沒有補充說明,只是表明了遭遇不可抗力和此不可抗力干擾了合同的正常履行情況下合同解除制度的成立。對此,相關人員可對如下內容進行補充:(1)需要明確不可抗力或合同無法履行的情況下,當事人是否具有解除合同的權利。基于我國的實際發展情況,不可抗力導致的合同解除情況仍需要采取解除模式而非自動消除,此時便默認當事人擁有合同解除的解釋權;而合同解除制度又是建立在過錯解除的基礎上,從這一角度來看當事人主觀上沒有過錯,但不可抗力因素卻導致了合同無法繼續履行,合同同樣產生解除權,如此就與合同當事人所擁有的合同解除權產生了矛盾,需要法律進一步明確。(2)需要明確合同無法繼續履行的指證一方是否是合同中受直接影響的一方,如舉證一方沒有受到直接的利益損害,則合同無法履行的前提將無法成立,合同就不可繼續。此處需要注意的是,合同的解除前提是因不可抗力導致的無法繼續履行,而不應是因合同的目標無法實現。且其中的不可抗力要考慮到是否將政府因素和其他的意外事件劃分進去,通常來說,政府行為不應當成為合同免責的事由,但由于政府行為確實會對民商主體的合同履行造成客觀困難,所以將政府行為作為合同無法履行的理由也應當成立,這一點也需要在合同解除制度的完善中進一步明確。
由于合同類型比較多,解除合同的情況也各不相同,因而無法通過同一套標準對合同的解除進行規范,對于不同解除對象的合同類型,相關細則還應得到進一步的完善,以增加合同解除條款對擁有不同解除對象的合同類型的適用性[3]。對合同解除的適用性拓展,相關人員可以考慮以下幾點內容:(1)對于合同未生效的情況不應將其考慮到解除合同對象的范圍中。(2)涉他合同成為合同解除對象的前提要明確。如果在當事人履行合同的過程中同時向第三人履行債務,并授予第三人具有要求債務人履行債務的權利,則第三人可因個人損失而要求合同當事人賠償,但債務人事先已向第三人交付動產或其他勞務并辦理了手續變更的情況除外,如有這種情況則當事人不可解除合同。
我國現行《合同法》體系中缺乏有關合同違約方解除權的規范及相關依據,但一些司法案例中卻不乏因合同繼續履行困難而支持解除合同的情況,這是法律對現實發展需求的回應,由此可看出法院對于《合同法》解釋方面的探索。《民法典》的施行對合同僵局之下的司法約束的解除在各國立法中都屬于首創,但其在性質上也并非給予了違約方解除合同權,而是屬于形成訴權。從《民法典》的施行及其新增法規的內容不難看出,其制度的增設主要以效益維度(是否可以解決問題)、替代性維度(現有制度中是否有相似制度能夠替代)、成本維度(制度所引發的負面效益能否消除或被克服,付出成本與最終效益是否能成正比)這三個層面來考慮的,因而《民法典》增加了違約者可形成訴權一項是具有實際意義和必要性的。不過《民法典》在雙方違約或違約行為與后續的合同解除不發生直接關聯等方面顯然是考慮欠缺,因而筆者認為可做到兩方面的調整。首先,此項條款應追加對適用范圍的限制,即在合同標的無法替代,違約方的損失難以計算時合同不得解除[4]。其次,可將“合同不能履行致使不能實現合同目的”轉為“繼續履行合同已無實際效益,或者違約方在此過程中感到明顯的失衡”,如此,法院或其他仲裁機構在利益衡量、履行意愿等客觀評價方面會更容易做出判斷。
隨著合同解除規則的不斷改進,到《民法典》施行以前,我國現有的合同解除規則已經能夠滿足大多數情況下合同糾紛處理的規則供給需求。《民法典》的施行對現有合同解除制度做了一些修改與補充,但是從實際應用方面來看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厘清不可抗力與合同解除的關系,擴展解除對象的合同類型是當前《民法典》有關合同解除制度的欠缺所在,也是其需要細化的主要方向,而要進一步提升《民法典》合同解除制度的全面性,還需要相關人員針對這兩點展開深入的探討,以提升當前合同解除制度在各種情況下的適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