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玲 劉坤達
(沈陽工業大學,遼寧 沈陽 110000)
如果使用廣義和狹義的概念分析法,那么我們可以知道,廣義上的非法證據是指因為證據形式、收集或者給出證據的主體以及過程、方式等不符合法律規定的證據材料,具體來說,其包括三種情況:形式上面不合法的證據以及收集證據的主體方面不合法的證據,還包括收集方式、程序上不合法的證據。狹義的非法證據指的是以非法方法獲得的證據,自然而言前面所說的非法定主體取得證據和非法定形式的證據不包含在討論之列。
正如前述所言,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意義主要在于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人權,刑事訴訟法的目的在于懲罰犯罪和保護人民,刑事訴訟法的任務在于保護無罪的人不被刑事追究。如果非法獲得的證據不被排除,那么勢必會侵犯當事人的人身權利和財產權利,難以真正保護人民群眾的權利和自由,這樣是不利于對于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人權進行保障的,這樣和建設法治國家的歷史任務是背道而馳的。而人權最為重要的權利就是生命權,如果非法獲取的證據沒有排除的話,那么就會導致非法獲取的證據在實踐中被采納,如果因此判決犯罪嫌疑人死刑的話,這樣就會侵害犯罪嫌疑人和被告的生命權。
我國對于非法證據的排除范圍的規定是相對狹窄的。對于刑事訴訟法明文規定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脅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雖然目前的法律規定其是強制排除的,沒有例外規定,但是在司法實踐中排除與否還要考慮其是否達到了相當嚴重的程度,特別是在司法實踐當中,“威脅”“引誘”“欺騙”的含義以及標準不好界定,很多詢問技巧、策略很難與之相區別,這導致在很多情況下不能被認定為非法證據予以排除。對于非法獲得的書證、物證的排除范圍更是狹窄,非法獲得的物證和書證認定為非法證據需要同時具備三方面的條件:收集過程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嚴重影響司法公正、不能補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釋,這在司法實踐上面導致很多非法取得的物證和書證沒有排除。在立法上面對于非法證據的規定過于狹窄,但是對于瑕疵證據的補正則規定得過于寬泛,這在司法實踐中無形引導法院在審判中盡可能少認定為非法證據,予以排除,而認定為瑕疵證據予以補正,這和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設立初衷是背道而馳的,不利于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權利的保障。
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五十條的規定,我國刑事訴訟中的證據有八種法定種類,除了對我們前述的物證、書證予以有限排除和對非法言詞證據予以絕對排除之外,鑒定意見和勘驗、檢查、辨認、偵查實驗等筆錄以及視聽資料、電子數據并沒有納入非法證據排除的范疇內,這無疑是立法的一大缺陷。[1]
在一些重大的刑事案件中,很多地方都要求“命案必破”,這些大案要案不僅僅是普通的司法問題,更是影響社會穩定的重大政治問題。因此犯罪嫌疑人的“有罪供述”的獲得,往往也就成為案件成功偵破的代名詞,在這樣的條件下,通過刑訊逼供等非法方法來獲取證據就會甚囂塵上。而何為非法方法,現行法律和司法解釋只是進行了相對籠統的規定,而沒有進一步地細化。
《刑事訴訟法》第五十六條作出原則性的規定,2013年《刑訴司法解釋》第九十五條規定,“使用肉刑或者變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得被告人在肉體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劇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違背意愿供述的,應認定為刑訊逼供等非法方法”。首先,“被告人的肉體和精神遭受劇烈痛苦和折磨”本身就是一個相對主觀性的標準;其次,我國除了可能判處無期徒刑或者死刑的案件之外,并未建立全過程錄音錄像制度,因此,偵查人員采取的方法是否是非法方法在司法實踐中難以認定。
因為目前我國法律沒有對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非法方法做出更加具體明確的規定,由于法院審理案件需要偵查機關和檢察機關的密切配合,法院自然會更加傾向于偵查機關,同時法官考慮到訴訟進度,往往不會把一些似是而非的方法認定為非法方法,這導致很多不正當的方法,沒有被認定為非法方法,進而通過這些方法獲取的證據,沒有予以排除。
“無救濟,無權利”,如果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救濟不完善的話,那么難以排除非法證據,也難以保障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合法權益;相反,如果有著完善的救濟程序的話,那么排除非法證據的可能性也會大大提升,那么犯罪嫌疑人的權利也會得到進一步的保障。但是,目前對于排除非法證據的申請的權利不能實現時,《刑事訴訟法》以及相關司法解釋并沒有規定完善的救濟方法。如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第一百條第一款規定:“法院審理過程中,當事人及其辯護人、訴訟代理人申請排除非法證據的,法庭應該進行審查。經審查,對證據收集的合法性有疑問的,應該進行調查;沒有疑問的,應當當庭說明情況,繼續法庭審理。當事人及其辯護人、訴訟代理人以相同理由再次申請排除非法證據的,法庭不再進行審查。”該規定表明,即使當事人及其辯護人、訴訟代理人對法庭不同意非法證據調查的結論有異議的,也沒有進一步的救濟方法。[2]
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不斷發展以及人權理論的不斷完善,目前《刑事訴訟法》關于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適用范圍的規定是不再適應變化和發展著的實際了。對于非法實物證據的收集,目前的法律規定的排除需要滿足“可能影響司法公正”,而可能影響司法公正的判斷標準和認定標準是沒有統一標準的,需要法官自由裁量,而自由裁量除了受到法官認識水平的影響,還會受到司法腐敗的影響,這樣對于司法實踐來說是十分不利的,這部分應該予以刪除或者進行嚴格的解釋。另外就目前的法律來說,沒有把視聽資料、電子數據和鑒定意見、偵查實驗等筆錄納入非法證據的范疇內,這樣的話,如果法院面對非法獲得的視聽資料等材料的話,按照目前的法律來講沒法認定為非法證據加以排除,應該把這些非法獲得的證據,認定為非法證據。
目前,我國法律規定的非法方法局限于刑訊逼供、暴力、威脅、引誘、欺騙等手段,而隨著社會實踐的發展,很多偵查人員不再采取傳統的刑訊逼供方法來獲取證據,比如長時間不讓睡覺,再比如使用噪音折磨或者使用強光折磨,這些非法方法在披露的刑訊逼供的案例里面是切實的,而“等”手段的等字雖然理論上包括這些手段,但是在實踐認定上面是十分艱難的,很多變相的刑訊逼供在目前法律體系下不能被真正杜絕。因此,明確非法方法的內涵和外延是十分重要的,除了刑訊逼供、暴力、威脅、引誘、欺騙之外,還需要明確一些比較常見的但是在實踐上很難認定的非法方法,只有這樣,才可以更大限度杜絕偵查人員打擦邊球來進行非法取證,也有利于法院的認定和排除。
目前,我國對于是否采納“毒樹之果”制度存在著嚴重的爭議,但通過對于“毒樹之果”理論的研究,本文認為有條件地采納該理論確實有利于進一步規范非法證據排除規則,進而保護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人權。但是從美國的司法實踐來看,“毒樹之果”理論的采納在一定程度上也存在過于絕對的弊端,因此應該設置諸如必然發現的例外等規則,來對“毒樹之果”理論進行限制。但是由于我國從來沒有采用過“毒樹之果”理論,對于該理論的適用和帶來的后果不好評估,因此,可以考慮在一定區域和一定時間地點內進行嘗試。如果在司法實踐中產生好的效果,那么就要逐步推廣“毒樹之果”理論的適用。[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