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蕾 劉宇騰
(1.重慶市秀山縣人民檢察院,重慶 409900;2.重慶市人民檢察院第四分院,重慶 409000)
從辦案實踐中發現,當前電信網絡詐騙犯罪手段呈多樣性,有的以虛構中獎名義進行詐騙,有的以代辦信用卡名義進行詐騙,現在又出現以代開淘寶網店或代運營為幌子進行詐騙,設立虛假“釣魚”網頁,誘騙被害人登錄,竊取被害人信息等,進行詐騙。還有,撿拾他人手機后破解密碼,騙取他人支付寶賬號進行詐騙等新型詐騙手段。犯罪形式的多樣化,造成被害人極易上當受騙。如渝東南地區A縣檢察院辦理的周某某等2人詐騙案、孫某某等2人詐騙案等4起案件中,犯罪嫌疑人以架設網站、發布虛假網絡信息、撥打電話等方式,招聘數十人以代開淘寶網店、代運營的方式騙取他人財物,被害人遍及全國,被害人數達數百人。
在B縣檢察院辦理的案件中,被害人對此類高科技手段防不勝防,特別是犯罪分子使用任意顯號軟件冒充公檢法等部門時,被騙群眾無從辨別。如B縣檢察院辦理的王某詐騙案中,王某通過使用冒充微信支付界面的非法手機App,在轄區多家商戶購買商品,被害人難以辨別,防不勝防。據統計,在渝東南地區檢察機關起訴的19件33人中,有11件19人采取科技方式作案,案件數量占比達57.89%。該類犯罪科技含量較高,從以往利用手機短信群發器、一號通、400捆綁電話等作案,逐步發展為利用VOIP網絡電話、偽基站、制作嵌入木馬程序的高仿官網等作案。
近年來,渝東南地區檢察機關辦理的電信詐騙犯罪案件,均是通過網絡、微信、QQ或打電話等方式聯系,雙方不直接接觸,被害人不能直接指控個犯罪嫌疑人的行為,偵查機關只能通過物證、書證和嫌疑人之間的供述鎖定各犯罪嫌疑人的行為,因而對其實施的犯罪行為很難倒查,增加了偵查取證的難度。由于被害人絕大多數為外地人,其與犯罪嫌疑人只能通過電話、微信、QQ等遠程非接觸性通信方式進行聯系,被害人無法直接指認某一名具體的犯罪嫌疑人,因而通過言詞證據鎖定犯罪嫌疑人的難度極大。
有的冒充爸爸去哪兒、中國好聲音等熱播電視欄目組,通過電話或互聯網發布虛假中獎信息;有的制作釣魚網站,虛構聊天記錄、基金賬戶,騙取被害人錢財;有的冒充公、檢、法干警以被害人或其親屬涉嫌刑事犯罪為幌子,打電話要求對被害人的銀行資金進行監管或“拿錢取人”實施詐騙。如C縣檢察院起訴的劉某詐騙案,被告人劉某通過網站發布銷售槍支的虛假信息,與被害人通過QQ聊天的方式騙取被害人信任,從事詐騙活動,獲利10000余元。而且電信詐騙犯罪案件中,被騙對象數量多,分布范圍廣,資金流向復雜化,犯罪分子會在最短時間組織人員提現,利用異地轉賬或者取現等手段逃避偵查。
除公民個人防范意識不強外,一些企業、單位內部人員為私利出賣他人信息,使得嫌疑人能夠輕易通過非法途徑獲取大量公民個人信息,第三方機構管理有一定漏洞。如D縣檢察院受理的李某詐騙案中,嫌疑人通過不斷更換公司名稱,運用相同手段和人員連續實施詐騙行為。此案三個公司使用三個不同法人代表進行注冊,但注冊地址均在一處,反映出相關行政部門對企業注冊審核不嚴,為嫌疑人實施詐騙提供了有利條件。此外,為了快速轉移贓款并避免司法追查,嫌疑人成功實施詐騙后,往往將所得贓款迅速拆分到不同銀行的多張銀行卡內提取現金,因此需要大量銀行卡用于贓款轉移。雖然我國早已實施銀行卡實名辦理制度,手機卡實名登記也已有多年,但在此類案件中,嫌疑人仍可以持有大量非本人所有的銀行卡、手機卡,甚至使用非本人真實身份的身份證,反映出相關機構在居民身份證、銀行卡、手機卡使用管理中存在漏洞。
當前,電信詐騙案件呈現出有組織性與專業化相互融合的現象。犯罪嫌疑人往往分工明確、層層鏈接,有的遙控指揮,有的專門負責辦理銀行賬戶,有的專門負責撥打電話、發送短信,有的專門負責網銀轉賬,還有的專門負責洗錢套現。各環節犯罪分子之間的聯絡也不固定,實行匿名化,給辦案人員取證帶來極大困難。偵查人員在有限的辦案時間內,難以收集到足以認定犯罪嫌疑人構罪的證據,對具體詐騙數額、共同犯罪嫌疑人身份信息等事項還需進一步查證,間接影響了整個訴訟進程。[1]
一是電信管理還有薄弱環節。400號段電話號碼可輕易購買、VOIP網絡電話接入電信通道未嚴格查驗身份信息、虛擬號段手機號碼未實行實名制等,為犯罪分子偽裝110、120等社會公共服務電話號碼,利用955+、400+等生活服務類電話號碼實施詐騙提供了可乘之機。如E縣檢察院起訴的葉某某等人詐騙案,即通過購買400號段客服電話號碼實施詐騙。二是銀行卡證管理還有薄弱環節。銀行信用卡、借記卡等金融卡證申領方便,相關金融機構對身份信息、人證是否相符等審查把關不夠嚴格,不法分子便通過辦理、冒領、購買多張銀行卡轉移和提取電信詐騙所獲贓款,也造成該類案件取證難、追贓難。在起訴的19件電信詐騙案中,涉案的銀行卡皆非犯罪嫌疑人本人身份證辦理的銀行卡。三是公民個人信息管理還有薄弱環節。一方面,一些企事業單位不夠重視對掌握的公民個人信息的管理,因工作疏忽容易造成公民個人信息泄露;另一方面,一些不法企業、寄遞物流公司及其從業人員通過網絡售賣公民個人信息較為突出。[2]
積極發揮檢察職能,提前介入偵查,從公安機關集中抓捕階段就參與案件,引導偵查全面固定證據,根據案件人員結構脈絡合理分案,充分發揮專業化辦理機制優勢,引導公安機關全面收集相關涉案財物證據。同時,加大打擊力度,加強司法機關與電信、網監、銀行等部門聯系銜接,及時互通信息,形成打擊合力。
針對買賣對公賬戶行為伴隨著買賣營業執照、印章、銀行卡及盜取賬戶資金等行為特征,罪與非罪,此罪與彼罪,定性分歧較大的案件,檢察機關應主動與縣公安局、縣法院溝通聯系,召開公、檢、法聯席會,深入研究討論案情,針對買賣對公賬戶產業鏈下游開戶人法律適用難點問題達成共識,確保案件順利起訴和判決。對提請逮捕的案件材料和證據進行全面、細致的審查,做到與案件有關的人必查,與案件有關的事必查,有難以排除的疑點必查。同時,積極開展案例宣傳,公檢法等機關在電視、報紙等為大眾接觸面廣的媒體上,加大宣傳此類案件個例,讓公民知曉電信詐騙的手段。[3]
加強電信和互聯網行業監管,實行電信號碼、網絡域名注冊實名登記制度,加強對身份信息的核查審驗,電信、工商、質監、公檢法等多行業和部門要加強合作,準確掌握犯罪原理和規律,更好地預防和打擊犯罪。建立不同城市、省份之間相關信息共享和互通機制,加強支持配合,對犯罪分子進行全鏈條、全方位打擊,讓其無藏匿之地。及時總結電信詐騙手段的變化,發展通訊防御技術,建立健全信息預警處理機制,為營造健康安全的通訊環境和良好有序的經濟社會發展,提供技術支持和保障。[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