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生物醫藥產業發展投融資機制的對比分析與啟示

劉興錡

（西交利物浦大學金融數學系，江蘇 蘇州 215028）

一、蘇州生物醫藥產業發展概況

生物醫藥產業作為國家重點扶持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其知識、技術密集型和資金密集型的特點成為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綜合競爭力的標志之一[1]，涌現出環渤海地區、長三角區域和珠三角區域等三個集聚化產業集群，年均總產值達到1.2萬億元，其中蘇州市的生物醫藥總產值約占11%[2]，入選2019年國家戰略型新興產業集群。至2019年蘇州已發展擁有醫健企業4047家、生物醫藥高技術企業114家，醫藥工業百強企業1家，上市企業9家的規模化產業集群，形成了蘇州工業園區生物醫藥產業園、高新區醫療器械產業園、太倉生物制藥等各具特色的產業聚集區。據蘇州市2019統計年鑒[2]，生物醫藥產業年總產值834.3億元，約占全市總產值的4.8%，已成為名副其實地區經濟持續發展的新增長點。

蘇州市在十四五規劃實施開局年的4月25日“蘇州生物醫藥發展大會”上的《全力打造蘇州市生物醫藥及健康產業地標實施方案（2020-2030）》中，首次提出對標生物醫藥產業地標、有“世界藥谷之稱”的波士頓，再用十年時間將蘇州打造成國際知名、國內最具競爭力和影響力的生物醫藥產業地標“中國藥谷”[3]。要實現此目標，除了政府持續的政策扶持、財政支持和深度服務外，也必須有靈活開放的、多手段的投融資機制支撐，對標波士頓，采取高效的投融資機制，有針對性支撐融資資金規模大、投入產出周期長的高技術高風險生物醫藥產業的發展[3]，以促進蘇州實現十年遠景目標。

二、蘇州與波士頓投融資機制對比分析

（一）美國及波士頓投融資政策

美國波士頓成功轉型成為全球8個生物科學的特大中心之一[4]的標志是擁有世界一流的研究機構、人力資本、生物技術超級集群（Super Cluster）和技術部門（以支持新公司的金融服務和風險資本），其中美國政府的稅收優惠政策、研發資金投入和政府采購起較大作用。

美國政府的生物醫藥產業政策體系成熟，融資環境良好。有系統的體現生物技術工業發展戰略的《州政府生物技術議案》[5]、有體現稅收優惠制度的《生物技術未來投資與擴張方案》[5]、有體現地區生命科學產業增長和發展的《馬薩諸塞州生命科學計劃》[6]（包括稅收激勵、種子基金、大數據支持、投資企業優惠、臨床試驗資助、引進資助）等等，此外還有《勞動力培訓基金》《投資稅收抵免》《經濟發展激勵計劃》《小額融資計劃》7等配套政策，涉及到生命科學產業建設與發展的各個方面。

美國政府每年的政策扶持資金規模一般在480億美元左右，用于人才引進和龍頭企業招商；美國政府研發基金約占銷售額的20%，州政府設立生物醫藥基金（如加州政府約30億美元）用于新醫藥產品研發[6]。

在高科技公司的創業和起步階段，風險資本的投入有舉足輕重的作用[8]。馬薩諸塞州政府給予稅收優惠，規模約在700至800億美元。良好的運作環境和優惠的稅收政策使風險投資公司成功投資案例層出不窮，如專注大健康行業的風險投資公司Third Rock Ventures，已投資近40家生物醫療公司，成為精準醫療公司的專業締造者[9]。

（二）我國及蘇州投融資政策

1．我國投融資政策導向

投融資機制是指投融資活動的組織形式、投融資方法和管理方式，包括投融資主體行為、投融資資金籌措方式、投融資項目決策等內容。隨著2016年國家制定的《關于深化投融資體制改革的意見》的全面實施，在簡政放權、放管結合、優化服務改革等方面成效顯著，突出體現在投資項目審批程序簡化，政府職能向過程服務和監管方面轉變，投資資本自主權放寬，社會企業資本逐步融入；形成企業主導、政府引導，放管結合、優化服務，創新機制、暢通渠道，統籌兼顧、協同推進的趨勢性發展特征。2019年7月，國家頒布實施《政府投資條例》行政法規，開啟依法規范政府投資行為的進程，適應了日益增長的投資熱情，旨在更好地發揮投資對穩增長、調結構、惠民生的作用，落實好已出臺的減稅降費、降低融資成本等各項政策。

2．蘇州投融資政策分析

江蘇省及蘇州市自2010年始，相繼制定了《蘇州生物醫藥產業發展規劃》《蘇州工業園區關于進一步促進生物醫藥產業發展的實施辦法》《蘇州生物醫藥及健康產業地標實施方案（2020-2030）》《蘇州工業園區科技創新能力提升實施細則（2020）》等涉及產業結構戰略發展規劃、招商稅收減免、科技企業孵化獎勵、自主創新能力提升機制、地標重點產業投資獎勵、科研及科研成果推廣獎勵等一系列生物醫藥產業發展激勵政策，使蘇州工業園區生物醫藥產業園持續不斷發展，入選了2019年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集群，進入了生物醫藥產業綜合實力全國第一方陣，成效斐然。

蘇州生物醫藥產業發展前景廣闊，但仍然存在頂尖企業、頂尖人才少，金融手段缺乏，創新營商環境有待優化等困難。尤其是如何利用政策支持和金融杠桿幫助企業解決資金問題的手段，即投融資機制問題。

據2019年統計，蘇州生物醫藥產業總融資額133.5億元[2]，有富達基金、君聯資本、藥明康德等等著名融資機構投資蘇州，但限于項目影響力和創新力、投融資環境和運作機制等因素，融資額度小，項目分散，蘇州市出臺的《天使投資獎勵補貼項目實施細則（試行）》相關投融資政策，也僅對小型配套企業有吸引力，對有影響力的、國際領先的、原創創新的項目很少。只有改善投融資環境和投融資運作機制以吸引國內外頂級融資機構進駐或投資。

三、經驗借鑒與啟示

（一）政府針對投融資企業的獎勵扶持政策少

政府的扶持獎勵政策，多數在企業引進、項目注冊、新藥轉化等直接效益方面中體現政府的扶持資助，如在2020年制定的《蘇州生物醫藥及健康產業地標實施方案（2020-2030）》中明確了對引進旗艦項目和招商具有世界影響力的企業、醫療器械產品、藥品注冊、新研創制、國家和省級科技重大專項、頂尖人才團隊等均有相應額度的獎勵扶持政策，卻沒有對引進有世界影響力的投融資機構是否有獎勵？對投融資機構在行業旗艦項目中的投資是否有減免政策？由于生物醫藥產業的高投資、高風險、長周期的特性，如果沒有政府政策、投融資企業或機構資金投入的助推，項目取得成功并能持續發展就會變得相當困難。

對蘇州工業園區來說，園區風險資本在全國所占份額和比例，是衡量園區創新能力和綜合競爭力的重要指標之一。建議出臺部分針對投融資機構相關扶持的政策細則，以吸引優秀投融資企業或機構入駐園區。

（二）融資渠道多樣，制定鼓勵直接融資的配套政策

目前蘇州生物醫藥產業投融資模式主要有私募股權融資、證券市場融資、企業間合作融資、銀行信貸融資、政府扶持補貼融資等，主要融資方式還是銀行信貸，占到所需資金的80%～90%，通過滬深兩市進行直接融資的企業不到10%，數據顯示，在歐美發達國家，企業直接融資比例一般占到70%以上，包括最可行、成功率較高的企業間合作融資渠道的融資。我國中小企業、民營企業很難及時獲得有效的資金支持，建議將證券市場融資和企業間融資等直接融資方式作為金融改革創新政策的重要突破點之一。

（三）營造專業化投融資運作服務環境

蘇州工業園區管理業務實施通常按照事前、事中、事后等環節進行規范操作，無論是事前的政策宣傳與解讀、意見匯報，事中的項目申報、政策試行，還是事后的政策評估及優化調整等，對于想要申報項目的企業或投融資機構來說既困難又需要時間，需要專門的技術服務部門成為企業與管理部門之間的橋梁，服務于企業或機構，對專業性強、風險大的投融資機構，更需要有專業性的組織和機構來提供金融服務和風險資本投資。

波士頓就設有一定數量的非營利、非政府組織，如波士頓生物技術網絡組織、貿易協會組織，以及馬薩諸塞州發展金融局等，致力于為政府、公眾、社會各界提供服務，公益性特征明顯，是政府與企業間溝通的橋梁，可以承擔起辦理融資過程中程序性、事務性工作，起到了支持輔助作用，簡化投資公司和企業的融資手續，提高融資效率。

建設政府下設非營利性或事業編制的服務機構或組織，專門用于專業性服務，同時政府對該類非營利性組織審批放寬，強化服務機構的履職監管，以營造良好的投融資運作服務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