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副詞“就”的主觀情態義

祁偉偉

【摘要】本文試從交際互動角度論述副詞“就”所蘊含的主觀情態義。通過分析，總結和歸納了“就”在言語交際中的四種主觀情態義，分別是意愿義、評價義、疑問義以及確信義。其中，意愿義又具體表現在表示強烈的需求、殷切的懇求以及委婉的建議這三個方面;評價義主要表現在表示無奈的指責、完全或妥協認同、明顯的嫌棄或驚艷的贊嘆這三個方面。

【關鍵詞】“就”;主觀情態義;意愿義;評價義

【中圖分類號】H315?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1）45-0110-02

“就”在現代漢語中用法較為廣泛，關于它的研究則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即梳理“就”的語義、用法及其發展歷程和對“就”所在的構式進行整體研究。本文基于前人研究成果，試從交際互動角度闡釋副詞“就”所蘊含的主觀情態義。

并認為，在現代漢語交際互動中，“就”可表明說話者自身的情感態度，如請求、建議、指責以及疑問等，具有較強的主觀性，這些主觀性主要表現在以下四個方面：一是說話者表達自身的意愿和需求，即意愿義;二是說話者對某人或者某件事的看法和評論，即評價義;三是說話者對某件事的真實性有所懷疑，即疑問義;四是說話者進一步強調和確認某一事實，即確信義。

一、意愿義

在交際互動中，“就”可以進一步表達和強調說話者自身的愿望和需求，進而要求它們得到實現和滿足。這些愿望和需求可以是必須要實現的，非它不可;也可以是說話者提出愿望和要求，希望他人可以同意自身意愿得到實現和滿足;還可以是他人提出幾種建議，說話者可以根據自身意愿進行挑選。

（一）表示強烈的需求。在交際互動中，說話者一般多用“‘就’+動詞”這樣較為簡單的結構來表達自身強烈的意愿，這些強烈的意愿多是說話者拒絕他人提議而一意孤行，可能需要他人幫助才能實現，也可能是自己就能獨立完成。總之，不論自身意愿能否實現以及如何實現，這些意愿都是和話語交際中其他主體的建議乃至意愿相違背的，甚至可能會因此而發生沖突。例如：

（1）今天天氣不太好，別出去逛街了。

（我）就（要）去。

（二）表示迫切的懇求。說話者一般多用較為簡單的句式向他人來表達自身殷切的懇求，這些請求是說話者自身十分希望實現的，但是卻要征得他人同意，如果他人同意，請求就可以實現，反之，則不可。一般情況下，如若不是太過分的要求，他人都會同意甚至幫助說話者實現要求，所以，“就”在表達說話者懇切要求之余，也有撒嬌乃至糾纏之義。例如：

（1）求你了，媽媽，我就吃一個。

（三）表示委婉的建議。在交際互動中，說話者面臨他人提供的幾個選擇時，一般用“‘就’+名詞（名詞性短語）”來表示自己更加心儀和傾向的選擇，從而給出委婉的建議。說話者在進行選擇時，“就”有時也可省略。同時，與強烈的需求和懇切的請求相比，委婉的建議這種情況一般都比較和諧和友好，是雙方共同的選擇，也能夠使對話雙方都滿意。例如：

（1）你看看你想吃哪家？

（就）這家吧，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

二、評價義

在交際互動中，“就”可進一步確認和強調說話者對某個人或某件事的態度和看法，從而對之做出相應的評價。這些評價義多是貶損性和贊嘆性的，貶損性評價義表示說話者的不滿、嫌棄乃至蔑視等，如無奈的指責、妥協的認同、明顯的嫌棄。贊嘆性評價義主要突出說話者對他人取得的令人驚詫的成就的欽佩以及贊揚之情。

（一）表示無奈的指責。在交際互動中，“就”可以表示和強調說話者對他人的不滿以及指責，這里的他人大都與說話者有較為親近的關系。說話者雖然不滿他人的行為所造成的具有一定損害性的后果，卻只能在言語上象征性地對之予以指責，在行動上也是毫無辦法，無可奈何，最后甚至只能讓它不了了之。例如：

（1）好好的婚姻讓你弄成這樣，你就作吧！

（二）表示完全或妥協認同。在交際互動中，“‘就’+名詞（名詞性短語）”可以表示和強調說話者認同某個人或某件事。這里的認同可以是說話者比較甚至是完全滿意，可以接受，即完全認同。例如：

（1）就一個呀，那也很可以了。

除此之外，這認同卻也可以是不是徹徹底底的，即妥協認同。某個結果無法讓說話者完全認同和滿意，只是迫于在現實壓力下，說話者除此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退而求其次，不過多糾結和追究，勉強接受。例如：

（2）就一個呀，行吧，總比沒有強。

造成“‘就’+名詞”是表完全認同還是妥協認同，就取決于言語交際中句子其他部分所提供的信息，這就需要我們結合語境，綜合考慮言語交際所傳遞的各項信息。

（二）表示嫌棄與贊嘆。在交際互動中，“就”可表示和強調說話者根據某人或某事作出評價，這些評價有正面和負面之分。其中，正面評價即驚艷的贊嘆，負面評價即明顯的嫌棄。

首先，驚艷的贊嘆，例如：

（1）（就）這條件，都快達到五星級酒店標準了。

（2）（就）他，已經拿到了好幾個名校的0ffer了。

其次，明顯的嫌棄，例如：

（3）（就）這條件，能住人嗎？

（4）（就）他，也想上清華？

同完全或者妥協認同一樣，驚艷的贊嘆和明顯的嫌棄也分別列舉了三個相對應的例子，其中，例（1）和例（3）例（2）和例（4）的前半部分是完全一樣的，那么，造成“就”是進一步表達贊嘆還是嫌棄，依舊取決于言語交際中句子其他部分所提供的信息。

“就”在表示評價義時，具有很強的主觀性，即便是和相同的成分發配，在不同的言語交際中可能也會表達完全相反的意思。因此，在分析“就”的評價義時，應注意綜合考慮言語交際中所表達的各項信息，從而判斷“就”所表示的評價義是貶損性的還是贊嘆性的。

三、疑問義與確信義

在言語交際中，副詞“就”除了可以表示較為明顯的意愿義和評價義之外，還可以表示疑問義與確信義。其中，“就”既可以表示說話者對某人某事存疑，即疑問義;還可以表示說話者確認某人某事的真實性，即確信義。因此，“就”的疑問義和確信義有較為密切的聯系，二者相輔相成。

（一）疑問義。“就”可以修飾或者限定時間、數量，表示說話人對相關時間、數量的一種主觀評價，也即“就”的主觀量表達（陳小荷1994;陳立民2005）。在言語交際中，“就”表示的疑問義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說話者對時間的疑問，一是說話者對數量的疑問。其中，對數量的疑問又可以分為對主觀小量的疑問和對主觀大量的疑問。

1.對時間的疑問。在言語交際中，“就”可以表達說話者對某件事所發生的時間的疑問，表現事件發生的時間在說話者意料之外，讓人難以置信。例如：

（1）他昨天就來了？

2.對主觀小量的疑問。在言語交際中，“就”可表示說話者對某個具體數量的疑問，表現為某個數量小得讓說話者有所懷疑，不敢相信。例如：

（1）一杯酒就醉了？

3.對主觀大量的疑問。同對主觀小量的疑問相反，“就”還可以表示說話者對某個主觀大量的疑問，表現為某個數量大得讓說話者有所懷疑，不敢相信。例如：

（1）你一個包就花了5萬？

（二）確信義。在言語交際中，“就”還可以表示說話者對某個時間、地點以及人物等的確信態度，表示說話者較為堅決的肯定。：

1.對時間的確信。“就”可以表示說話者肯定某件事發生的時間，確信這個時間發生了某件事。例如：

（1）他昨天就來了！

這個例子和對時間的疑問義所舉的例子一樣，不過就是符號不同，疑問義也隨之變成了確信義。因此，進一步證明，疑問義與確信義密切相關，在不同的言語交際中，“就”所在的同一個句子可能既可以表示疑問義，還可以表示確信義。

2.對地點的確信。“就”可以表示說話者肯定某件事發生的地點，確信這個地點發生了某件事。例如：

（1）就這個路口，昨天發生了嚴重的交通事故。

3.對人物的確信

“就”可以表示說話者肯定有某人或者某人做過某件事，確信某人存在或者某個人作了這某件事。例如：

（1）教室里還有誰？就張三（一個人）。

四、結語

在主觀情態義的表達上，“就”和詞匯化的“不就”較為相近，有同也有異。

本文著重考察和分析副詞“就”所表示的意愿義、評價義、疑問義與確信義這四種主觀情態義。所以未進一步對“就”和“不就”所表達的主觀情態義的異同進行對比，也并未對與“就”相關的“一……就……”“說×就×”等構式進行分析。對它們的考察和分析還有待以后的進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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