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志雯
(山西祁縣人民檢察院,山西 祁縣 030900)
當前我國對被害人肖像權、隱私權的保護較為完善,如將未出庭的被害人陳述錄音或錄像做技術處理。為明晰權利種屬,將其他諸如醫學領域被害人承諾與刑事被害人分開,排除器官移植和生命權、健康權放棄,將狹義刑事被害人享有的不同權利做不同階段的劃分:
這一階段被害人①《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八條、第一百一十一條。主要享有申訴、控告、申請復議等基本權利以及獲知鑒定結論的權利,要求自行閱讀或偵查人員向其宣讀其陳述筆錄、提出補充和修正筆錄中的遺漏或錯誤權等。
這一階段刑事被害人享有的典型權利有陳述和發表意見的權利、直接起訴的權利等。
2009年發布的《關于開展刑事被害人救助工作的若干意見》;2012年修訂的《刑事訴訟法》中增加了刑事和解制度和被害人財產保全措施;2012年發布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2012年作出的國家賠償決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權計算標準的通知》;2013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自賠案件程序的規定》;2014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賠償委員會適用質證程序審理國家賠償案件的規定》;2015年最高法又有新的賠償文件頒布。
后幾項司法文件未專門規定刑事被害人采取補償的形式或賠償的形式,但相關制度建設初具雛形。
1.程序性權利方面
第一,目前我國對被害人的控告權支持明顯欠缺。第二,刑事訴訟法虛設被害人的直接起訴權。第三,被害人的參訴權不充分,知情權難以得到有效保障。在偵查階段具體情況鮮有對外公布,被害人對案件的重大進展如偵查的終止、變更難以知情,仿佛偵查機關已成為案件的主體,而被害人則與案件無任何瓜葛,審查起訴階段則成為“旁聽人員”。第四,未賦予公訴案件被害人上訴權,如果原告對一審判決不服需申請檢察機關提起抗訴,刑事被害人只有對刑事附帶民事部分可以提起上訴。第五,被害人不能對被告人的量刑予以有效影響。
2.實體性權利方面
第一,附帶民事訴訟制度中被害人獲得有效賠償少,新刑事訴訟法規定賠償只限于犯罪導致的直接經濟損失,精神損害賠償被排除在外。2013年“3·?4長春盜車殺嬰案”中,法院作出賠償被害人家屬1.7萬元孩子喪葬費的損失,折射出“判得少,執行得更少”的執結率低[1]的現狀。針對民事賠償部分,被害人在另行起訴過程中也不得提起精神損害賠償,其獲得國家補償的權利尚無立法明文。第二,我國對個案被害人健康醫療、經濟教育、就業和日常生活法律援助不規范,忽略了其真實訴求。由此可見,刑事和解制度并不完善。
邊沁(Bentham)曾提出人們應當理解法律秩序之權威的特定品性,如何在法律的統治下生活[2]?
1.理論方面
首先,我國刑事被害人學的研究始于改革開放初,領域人員規模、問題深度與廣度、成果指導實踐的理論不足。其次,立法受傳統國家本位和集體主義影響頗深,個體權利保障缺位。再次,立法存在空白或脫離現實。例如,國家并未明確補償制度,最高院對于國家賠償的司法解釋更多涉及行政訴訟案件,范圍和主體模糊、賠補償外延區分不明。最后,受落后目的、價值觀影響,刑事訴訟制度制約國家權力和保護公民人權的意義被忽視。
2.實踐方面
第一,我國司法工作人員的法律職業素質參差不齊。第二,受社會環境影響,人權保障觀念沒能深入人心。在2013年針對中國中原某省會城市為期一周的被害人概率抽樣調查中顯示,在搶劫、強奸、盜竊和詐騙等九類被害案件中,報案率最高的入室盜竊報案數量未超過案發數量的一半,扒竊的報案率更是低至15.8%,被害人的報案率與公安機關實際的立案率之間存在距離,敦促公安警務機關改進工作。第三,受司法資源短缺制約,被害人權利難以有效落實。
被害人權利保障機制完善應結合立法、司法和執法現狀,注意制度間的協調性和相容性:
1.完善參訴權
參訴權是保障刑事被害人權利的基石。其一,保障被害人出庭參與訴訟。在司法實踐中,被害人由于種種原因往往不愿意出庭,法院也經常不以傳票形式,而是以證人形式告知被害人出庭,不利于法庭和被告方詢問、對質,審理和查明事實。其二,要保障被害人在法庭上的權利,例如申請新證人出庭、調取新證據。
2.賦予上訴權
賦予公訴案件被害人完整獨立的上訴權,目的在于減少司法濫權、上訪、糾正錯誤、預防錯誤、平衡各種利益關系。現公訴案件中被害人只享有請求檢察院提起抗訴的權利,沒有直接上訴的權利。檢察機關不免有“越俎代庖”的嫌疑,容易引起公眾對被害人是否具有當事人獨立地位的懷疑。
3.完善知情權
知情權是被害人擁有的憲法層面上的一項基本權利。無論是在偵查、審查起訴還是審判階段,被害人有權利知悉自己在刑事訴訟活動中享有的權利義務、訴訟進展等的權利。在完善被害人知情權時,應當遵循以下幾個原則:主動告知原則、權利平衡原則、正當程序原則和具體明確原則。具體操作與執行可以如下:設立專門的被害人聯絡人員,機關內部應當將案件的階段及情況在聯絡人員處備案,公開其地址、聯系方式等以便被害人詢問,及時送達被害人權利義務告知書等。
4.賦予量刑建議權
有學者認為出于被害人的報復心理,賦予其此項權利可能會給犯罪人造成不必要的壓力,擾亂正常的量刑審判秩序。此項權利的落腳點在于“建議”而非“量刑”:
一方面,建議權可以使檢察機關、審判機關不易忽視被害人的訴請;另一方面,也可以滿足被害人懲罰犯罪人的心理要求。雙方能夠通過這一平臺實現更好地溝通,以達到保障刑事被害人地位的目的。由于量刑的專業性和規范性,必須建立起嚴格的被害人量刑建議審查制度。例如其必須出庭參訴了解案件進展情況,并遞交書面材料。
1.建立國家補償制度
聯合國《為犯罪和濫用權力行為受害者取得公理的基本原則宣言》有國家補償原則。我國刑事訴訟法中并沒有明確規定被害人可以提起刑事損害賠償,而是在刑事附帶民事案件中可以提請賠償。為了強化被害人主體地位、減輕訟累,在遵循保證被害人最基本生存、方便及時、補償法定、適度性原則的前提下,可以建立起被害人直接向國家提請補償制度。考慮到國家補償沒有其他補償方式直接與便利的條件,它可以作為窮盡其他救濟方式——個人社會保險、醫療救助等之后的最終途徑,從國家稅收、社會捐助、犯罪的罰金、保釋金中多種渠道中取得經費來源,建立專項救助基金;明確補償對象和補償條件,在公平、合法、合理的基礎上,使被害人利益得到最大限度的滿足。
2.建立財產權利、精神賠償制度
目前我國側重侵權案件精神損害賠償,對于犯罪案件的精神損害賠償也應給予重點關注。在司法實踐中不僅要明確刑事被害人享有精神損害賠償權的主體范圍,還要對救濟對象、精神損害賠償的額度和時間制度做一明確的規劃,在認定刑事被害人精神損害程度上建立統一的鑒定制度。同時,在刑事訴訟法中的公訴案件中增加刑事被害人在附帶民事訴訟中可以提起精神損害賠償,嚴格遵循精神損害賠償兩項使用原則——依法賠償和合理平衡原則,處理好消除影響與損害賠償的關系,在自訴案件中可以直接就精神損害賠償提起訴訟。
3.建立法律援助制度
在立法中要完善被害人指定辯護和告知制度,制定刑事法律援助服務標準,形成多元化的刑事法律援助模式,同時建立完善違法嚴懲制度和援助監督機制。在實踐中要將被害人的法律援助機構以統一的組織機構進行設置,借鑒日本等國家“警察一日工資”制度,從警察每月工作中提取出一日工資匯入法律援助機構,落實被害人合理需求資金來源。
4.建立寬緩的醫療關懷制度
在性侵犯、道路交通事故、故意傷害、器官移植、安樂死等人身損害案件中,需要醫療機關提升對被害人的創口的處理技術和證據保全手段。這是對財產損害救濟補償賠償制度的補充,也是對訴訟活動的協助。寬緩的醫療制度包括幾個程序:鑒定、臨床診斷、軀體及心理治療、記錄。這是訴訟活動中個人法益的保障,也是對其智力、人格、認知在患者層面的身份識別,有效穩固其庭審活動中當事人地位。
隨著司法改革的不斷完善和法治的進步,在司法實踐中刑事被害人的地位可以確實,實體和程序權利能夠充分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