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州古籍出版社 劉麗佳
近些年來,我國經濟持續迅猛發展,2020年雖受全球新冠肺炎疫情影響,經濟有所回落,但已在穩步恢復中。在這種時代背景下,人們早已不滿足于物質上的富足,轉而尋求精神食糧。后疫情時代,人們對物質方面的需求下降,內省自處成為常態,尋求精神層面的慰藉成為這個時期有效的釋放途徑,故而,圖書順勢成為人們的選擇。另外,“提倡多讀書,建設書香社會”的導向使得人們將目光聚焦出版業。在多重因素影響下,出版事業煥發活力。同時,需要注意的是,21世紀20年代早已進入數字信息時代,數字信息技術滲透每個人的生活、工作的方方面面,因此,傳統出版物已不能滿足當今人們的文化需求,傳統出版業面臨新的更大的挑戰。校對作為圖書出版的重要環節,在新的挑戰中,其工作也隨之發生改變。本文從校對人員的角度出發,討論在圖書出版中校對人員應具備的基本職能,以及面對特種圖書時,校對人員應如何應對。
(一)“校異同”與“校是非”。圖書是思想文化的重要信息載體,而校對是圖書出版的必要條件,古時已存在校勘學,校對的作用是將一本書中負載的信息完整、準確地呈現給讀者,有所謂“校異同”與“校是非”之說。“校異同”,即將校樣與原稿內容逐字、逐句相對照,通過發現二者之間的異同,從而排除錯漏,使得原稿完整無缺、準確無誤地出現在印刷品上。據此,有人得出校對即是單純簡單勞動的結論,這一結論相當之荒謬,隨之可引出校對的另一重要功能,即“校是非”。何為“校是非”?它主要包含下面幾個方面:其一,校出錯別字;其二,校出違反標點符號、數字、語言文字等一系列使用國家標準的錯誤;其三,校出違反語法、邏輯規律的差錯;其四,校出常識性、政治性等方面的差錯;其五,對于一份稿件,其文字風格、表達方式、版式等方面也應統一規范,對于前二問題,可以向責編提出刪改建議,對于版式差錯應及時指出。“校是非”大體包括以上幾類。應注意的是,在高科技時代之前,“校異同”是校對十分重要的職能;但在高科技時代,這一職能已基本由排版人員利用一定的技術和設備完成。隨之,“校是非”成為校對人員的主要職能。但是,并不是說“校異同”就不存在了。一本稿件通常在出版前至少要經過校對人員“三校”,每當下一個校次進行前,首先需要下一校次的校對人員把新校樣和原校樣一頁一頁核對,核對上一校次的校對人員在原校樣上指出的錯誤,經過責編認定、排版人員修改后,是否在新校樣上已改正。改正的做出標記,未改正的改正過來,然后才能繼續“校是非”工作。另外,在“校是非”的過程中,也存在“校異同”。例如,作者可能存在書寫錯誤、資料謄抄錯誤,編輯可能有錯改的情況。又如,排版人員可能有改錯位置的時候,或者版式轉換時可能出現內容丟失、錯亂,正字變為形近字,這些一部分能在核紅時發現。
(二)智能校對軟件在校對工作中的應用。科技的發展使得傳統圖書校對工作發生了相應的改變,現代校對工具早已在各個出版社普遍應用,這里說的校對工具,不是指《現代漢語詞典》《通用規范漢字字典》等工具書,而是指黑馬、方正等智能校對軟件。這類校對軟件內嵌多個專業詞庫,包含數千萬條專業詞匯,通過對稿件逐字檢索,可以校對政治性差錯、錯別字、人名差錯、地名差錯、標點差錯、英文差錯等,查錯準確率和校對效率已經達到一定的高度。那么,就要求校對人員能夠對上述軟件熟練應用,充分發揮這些校對軟件的優勢。與此同時,校對軟件自身存在局限性,例如,校對軟件的詞庫是一定的,而稿件內容可能超出詞庫范圍。又如,校對軟件存在一定模式,模式相對單一,不能對稿件進行個性化處理。以上種種,促使校對人員不能過分依賴校對軟件,校對軟件僅起到輔助作用。日常工作中,依然依靠校對人員以專業素養校對稿件,在一份稿件走完“三校”,出版發行前,可以利用校對軟件對稿件“把關”,把一些肉眼不容易發現的錯誤扼殺于搖籃。
校對人員在日常工作中需要面對形形色色的稿件,針對不同品類的稿件,校對工作具有特殊性。下面僅就古籍類、教輔類圖書,談談校對人員在校對此類型稿件時應如何應對。
(一)古籍類。古籍類圖書僅從文字樣式可分為繁體豎排、繁體橫排、簡體橫排三類。文字若為繁體樣式,應做到如下幾點:首先,應注意稿件中不要出現簡體字。整本全用繁體字最為規范;若有異體字,異體字是否改為繁體字?某字使用多個異體字,異體字是否需統一?解答這些問題,先考慮是否有底本,若有底本,以底本為主;若無,可以參考責編意見以作考量。其次,文字為豎排方式呈現,則阿拉伯數字、標點(特別是成對標點)等的書寫,要注意其與慣常橫排圖書的差異。再次,繁體圖書以典籍原貌呈現為最常見,而無注譯評。此時,可采用對校的方法把稿件和底本逐字逐句對照,一一核對。古代典籍基本無句讀,故校對人員拿到的稿件,已是作者、編輯做好加句讀后的“完成品”。此時,分辨句讀是否有誤是校對人員最重要的工作。這一工作看似容易,實則特別考驗校對人員的專業素養,因為社會發展到現代經歷了數千年,古人語境、用詞等已與現代社會千差萬別,挑揀謬誤勢必需要校對人員熟悉稿件所處時代,一個逗號加錯位置,含義可能迥然。簡體古籍類稿件,常會增加注譯評。注,指注釋;譯,指譯文;評,指評點、評析。上面談到,古人語境、用詞等已與現代社會千差萬別,現代人閱讀古代典籍原典,多已不通文意,注譯評類圖書因之十分必要,它通過注譯評掃除閱讀障礙,便于現代人了解古代人和事。注、評,要求不可過淺,太淺,沒有達到“掃盲”目的;不可過深,特別是譯文,文通即可,太過意譯,喪失原典風貌。評多為作者評點,不再詳說。此外,簡體稿件還有從繁到簡的問題,原典必然是以繁體字呈現的,做簡體字本的時候就面臨繁轉簡。切不可為了省事,而利用辦公軟件自帶“繁轉簡”功能,因為某字或許有多個義項,不同義項可能對應不同簡體字,校對人員遇到此類問題時,應仔細分辨,小心為上。
(二)教輔類。教輔類圖書的消費者以中小學生為主,他們仍處于生長發育階段,學識、認知有限,因之校對此類圖書應更加小心、謹慎。教輔類圖書按學科分為多種,在此僅以語數外為例。教輔是配合課本的讀物,是課堂知識的延伸、鞏固和補充。故教輔類圖書不論學科,均有一共性,即常以課本作為依據。不同版本教輔要以所用版本課本為依據。語文教輔,低年級稿件文字上常配有拼音,拼音有固定的字體,即等線體,這是校對人員拿到帶拼音稿件首先要核對的。另外,結合課本和《普通話水平測試實施綱要》《現代漢語詞典》,特別注意多音字的注音以及詞語中的輕聲字。《現代常用獨體字規范》《現代漢語通用字筆順規范》也是語文教輔中常用的國家規范。語文教輔中普遍會引用課本原文選段,此時也可采用對校的方式逐字核改。數學教輔,解題是校對人員“第一要務”,校對人員要熟悉常見概念、常見問題、常見公式、單位換算等,務必使答案正確,切不可出現錯題。數學教輔稿件還涉及字母正體、斜體問題,未知數使用正體還是斜體?數量單位使用正體還是斜體?校對人員對于常見變常量正斜體應十分熟悉,課本中有的以課本為正,課本中無的,以常規做法為準。還有一些數學稿件中的“常規操作”也應熟知,例如,月份中的數字通常用阿拉伯數字。又如,某數擴大或縮小,需要寫成擴大到原來的幾倍,縮小到原來的幾分之幾等。英語教輔,校對人員應熟知常見單詞的拼寫、讀音。熟知動詞、名詞的變形,例如,可數名詞的復數形式,動詞的現在進行時等。涉及漢語詞匯轉變成英文詞匯時,是用該詞的拼音形式,還是該詞已有對應的英文詞語,拼音用不用變斜體等,都是不可忽視的。
質量,現今已成為圖書的“第一要務”。一本圖書出版前,通常要經過三校,重點圖書等甚至要四校、五校,三校結束,另有印前質檢在等待著。上述僅是出版社校對質檢部門層面對圖書質量的把關。讀者層面、各級出版方面的政府機構對圖書質量的監督、管理,更是無須贅言。可見,一本圖書從無到有,待最后出現在線上、線下書店等待市場的檢驗,校對人員在其中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所以,一名合格的校對人員,要嚴格遵守國家語言文字法律法規、國家標準規范、出版社規章制度等,從文字規范、詞語規范、語法規范、標點符號用法規范、數字用法規范、版面格式規范、常識性問題等方面著重把握稿件,力求盡早將錯謬扼殺。同時,要懷抱耐心、細心以及對文字的熱愛投身工作,高度把握稿件的準確性,在稿件校對中必須秉持一絲不茍的態度,萬不能疏忽大意。再者,抓緊一切可用時間充實自己的業務知識,提高自己的業務水平,閱讀《出版質檢動態》《咬文嚼字》等相關專業期刊,及時了解業內動態,把握新規范、新標準。更進一步了解這個行業的形勢,拓寬視野,擴展自己的知識面。最后,希冀通過校對人員的努力,為人們提供優秀精神食糧作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