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可忽視的現象是,如今在社科期刊上發表的論文,署名越來越隨意,幾乎是想讓誰署名就讓誰署名。據觀察,署名無非是這樣一些情況:導師帶學生合署、學術領導帶同事合署、學生請導師聯署、同事請學術領導聯署、親戚合署、同行合署、朋友合署等,這些情況涉及師生關系、上下級關系、同事關系、親戚關系、朋友關系等。這究竟是一種常態還是亂象?
自古以來,中國學術著作似乎都是獨立署名的,即便是在中國開啟現代學術以后,文章也大多是獨立署名的,無論是片言只語,還是鴻篇巨制。筆者遍查近當代的文集,從王國維、梁啟超、陳寅恪,一直到20世紀30年代出生、活躍于80年代的學者,幾乎都是獨立署名發表論文和著作的。但隨后的三代中國學人卻越來越多地以合作的方式發表論文、論著,尤其是進入21世紀以后,無論是社會科學還是人文學科的論文,師生合作成為普遍現象。人文學科的導師往往把論文思想交給學生,由學生來為老師“注釋”。應用社會科學的導師則把調查、數據、資料等工作全都交給學生,自己往往就是對投給什么刊物作“最后的決定”。這或許是因為科研管理部門對博士生、碩士生的論文發表要求,但筆者很好奇,這篇文章最后究竟歸屬誰呢?
期刊總是想把最好的論文展示出來,而所謂的“好論文”,其思想性創新無疑是最重要的,其次是材料、數據、視角的創新,最后是研究方法的創新。然而,論文質量除了與內容相關外,“好論文”還有一個所謂的“賣相好”的問題。同樣一篇論文,一個作者獨立署名與數個作者聯合署名,我相信作為“購買者”的期刊,無疑會選擇一個作者獨立署名的論文。因為期刊編輯都知道,一個人創作的論文,它的“品相佳”,而數名作者“炮制而成”的論文,無論內在質量如何,總給“購買者”以不好的印象。“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寫文章的辛苦的確只有作者自己知道,完全靠團隊“編造”出來的文章,估計作者自己也覺得是“滿紙荒唐言”,卻了無心酸淚。
康德說過,要像愛護戀人一樣愛護學術。我覺得也要像愛護戀人一樣愛護你的論文。每一篇論文都會以期刊發表的方式存入歷史檔案中,也就是說,學者是以論文的方式在書寫自己的學術研究歷史,自己不愛惜自己的學術歷史,后人怎會對你的歷史給予寬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