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民眾的命運悲歌

李慶陸

精彩再現

祥子的手哆嗦得更厲害了，揣起保單，拉起車，幾乎要哭出來。拉到個僻靜地方，細細端詳自己的車，在漆板上試著照照自己的臉！越看越可愛，就是那不盡合自己的理想的地方也都可以原諒了，因為已經是自己的車了。把車看得似乎暫時可以休息會兒了，他坐在了水簸箕的新腳墊兒上，看著車把上的發亮的黃銅喇叭。他忽然想起來，今年是二十二歲。因為父母死得早，他忘了生日是在哪一天。自從到城里來，他沒過一次生日。好吧，今天買上了新車，就算是生日吧，人的也是車的，好記，而且車既是自己的心血，簡直沒什么不可以把人與車算在一塊的地方。

思考：這段話描述的是祥子通過自己的努力終于買上車后的表現。從哪些描述可以看出祥子買車后的激動心情？

名家點評

人在社會中生活，受著社會的制約。他的道路，是由他所處的社會環境、他所屬的社會地位、他與社會的各種聯系決定的。祥子的形象，是在當時那個黑暗社會的生活畫面上，在他與各種社會力量的復雜關系中凸現出來的。他的悲劇，主要是他所生活的那個社會的產物。

——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會原會長樊駿

洋車夫、老媽子、便衣警探、車廠老板、妓女、擺小攤的，他們出沒的場景則是大雜院、小茶館和街邊巷口。可是在老舍的筆下，他們都有了生命，有了靈魂，并且活色生香，使我們了解他們也有夢想，也有奮斗，也都活鮮鮮地惹人愛、惹人愁、可歌和可泣。俗語云“點鐵成金”，又所謂“化腐朽為神奇”，唯有《駱駝祥子》才當得起。

——文學批評家司馬長風

閱讀指導

祥子，一個勤快的舊中國城市個體勞動者，最終淪落為“個人主義的末路鬼”。那么，造成這一悲劇的原因是什么？

一、個人因素

祥子自身性格的雙重性、墮落性、劣根性是不可忽視的因素。

1.樂觀與盲目。老實憨厚的祥子從農村來到北平，對未來充滿希望，即使遇到車被搶、錢遭劫的情況，依然樂觀地認為可以通過自己的勤奮勞動過上幸福生活。但他沒能認清舊中國社會的本質，只是盲目地奮斗著，最后只能是徒勞無功。

2.勤快與保守。為了擁有一輛屬于自己的車，祥子賣力地拉車賺錢。經過三年的努力，他終于買到了第一輛車，還把買車的這天定為自己和車的生日。為了多賺錢，他冒險送人去清華，結果連人帶車被兵士擄了。后來他又繼續埋頭苦干，準備攢錢再買新車。可生性保守的他沒有聽從高媽的意見，把錢存進銀行或者放高利貸，而是將錢放在錢罐里。結果，當錢存得差不多的時候，又被孫偵探敲詐走了，第二次夢想破滅。

3.外剛與內軟。祥子看起來很堅韌，但內心深處有一種莫名的孤獨感和軟弱感。當他走投無路時，當他苦惱和恐懼時，他無處訴說，也無人能幫助他。這使得他特別脆弱，經不起打擊和挫折，最終萎靡不振、自甘墮落。

二、婚姻因素

與虎妞的婚姻是造成祥子人生悲劇的又一重要因素。虎妞是劉四爺的獨生女，年過三十也沒有結婚。因擔心父親再娶，生下小孩后帶走所有財產，虎妞便想著盡快找一個男人結婚，以便在父親死后繼承他的所有財產。當遇上老實巴交的祥子，虎妞設下陷阱，并采取欲擒故縱之法，讓祥子無處可逃，只得和她結婚。但他們二人既沒有感情基礎，又沒有共同追求，這場婚姻注定是一場悲劇，所以虎妞也就成了祥子悲劇命運的促成人物。在得知虎妞懷孕后，祥子對生活產生了無限希望。不久，虎妞因難產死去，祥子不得不賣車安葬她。希望再一次破滅，他對生活失去了信心。

三、社會因素

祥子地位低下，卻始終懷揣夢想——拉上一輛屬于自己的車，并為之奮斗。但是事情的發展卻出人意料：祥子靠自己的努力買了車，但沒過多久被人給搶去了。如果社會安定，祥子怎么也不可能遭受這樣的打擊。但祥子并沒有氣餒，又重新攢錢買車，結果錢被孫偵探敲詐走了。如果是在如今的法治社會，人們可以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但生活在舊社會的祥子有冤無處申，只能啞巴吃黃連。

另外，像老馬、小福子等弱勢群體的悲慘命運也極大地影響了祥子，使他最終成為行尸走肉。

好句摘抄

1.街上的柳樹，像病了似的，葉子掛著層灰土在枝上打著卷;枝條一動也懶得動，無精打采地低垂著。

2.雨下給富人，也下給窮人;下給義人，也下給不義的人。其實，雨并不公道，因為下落在一個沒有公道的世界上。

3.他們想不到大家須立在一塊兒，而是各走各的路，個人的希望與努力蒙住了各個人的眼，每個人都覺得赤手空拳可以成家立業，在黑暗中各自摸索個人的路。

4.人把自己從野獸中提拔出，可是到現在人還把自己的同類驅逐到野獸里去。祥子還在那文化之城，可是變成了走獸。

主題探究

1.老舍在《駱駝祥子》中用同情的筆觸描繪了一個勤勞、壯實的底層社會小人物，他懷揣著發家、奮斗的美好夢想，最終卻被黑暗的暴風雨吞噬。它揭露了怎樣的社會現實？

2.在《駱駝祥子》中有一句話：“錢會把人引進惡劣的社會中去，把高尚的理想撇開，而甘心走入地獄中去。”你是怎樣理解這句話的？

3.有人讀了《駱駝祥子》之后，發出這樣的感嘆：窮人最大的悲哀不是貧窮，而是看不到希望。你贊成這一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