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讓虛華累年華

●王厚明

生活在都市的很多人喊著活得太累，工作壓力大、生活負擔重、人際交往復雜，總是為名利所累、為生活所迫、為情所困、為事業而迷茫，這是因為很多人放不下功利之心。功名利祿是一種虛華，如同我們內心的欲望枷鎖，看得越重，枷鎖也越重，也會讓我們負累不堪。

袁隆平院士曾在接受采訪時說：“有個權威的評估機構評估說我的身價是一千零八個億，要那么多錢做什么？那是個大包袱?！薄拔也辉府敼伲∑礁呖啤屛壹娑麻L，我嫌麻煩，不當。我不是做生意的人，又不懂經濟，對股票也不感興趣。我平生最大的興趣在于雜交水稻研究，我不干行政職務就是為了潛心科研?！?/p>

愛因斯坦當年任職于美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他主動要求年薪3000美元。人們大惑不解，他解釋說：“每件多余的財產，都是人生的絆腳石；唯有簡單的生活，才能給我以創造的原動力！”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袁隆平和愛因斯坦之所以把錢財當包袱當絆腳石，是因為他們視名利淡如水，看事業重如山。如果他們欲望膨脹，貪戀名利地位，必然為之所累，也不可能有造福人類的偉大成就。

在印度的熱帶叢林里，人們用一種奇特的方法捕捉猴子：在一個小木盒里面，裝上猴子愛吃的，盒子上開一個小口剛好可讓猴子的前爪能伸進去，猴子一旦抓住食物，爪子就抽不出來了。人們常常用這種方法捉到猴子，因為猴子有一種習性，那就是不肯放下已經到手的東西。猴子的不放手，最終成了它的致命負累。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辈簧偃藶榇艘豢滩煌５刈分鹋时龋M不知名利地位如浮云，榮華富貴無窮盡，只會給生命和人生追求加載太多的沉重和負累。泰戈爾曾經說過：“當鳥兒的翅膀被系上黃金時，便無法在藍天上自由展翅高飛?！倍说膬刃谋徽T惑和欲望填滿，也不可能在事業上輕裝上陣有所作為。名利只會讓人作繭自縛，束縛了本真，阻滯了對理想和事業的追求。

然而，人生鮮有不“負累”者。如莊子所說：“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真正能做到與世無爭、淡泊名利又談何容易，所以蘇軾被貶黃州，心灰意冷的他不免發出“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的感慨。

對此，《菜根譚》從解脫人生之“欲”的角度給出了回答：“人生只為欲字所累，便如馬如牛，聽人羈絡；為鷹為犬，任物鞭笞。若果一念清明，淡然無欲，天地也不能轉動，鬼神也不能役使我，況一切區區事物乎！”而所謂“一念清明”，便是以一顆寧靜的心，看淡名利得失，讓浮躁的心在面對紛繁的誘惑時可以沉靜下來。

老子《道德經》講：大道至簡。其意并非提倡超脫和無為的消極避世，而是主張去除金錢、名利、權位、是非的虛華和負累，多做功利欲望的減法，放下自己的私心雜念，保持一份理想追求的清澈心智，把有限的精力用在“刀刃”上，用在正道上，方能攀上人生的高峰。如此，縱使人生之路有“負累”，也會走得輕盈而堅實。

（莊鴻儒摘自《聯誼報》2021年8月17日/圖 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