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創新推進文旅融合的機理與路徑選擇研究

趙東喜

(福建技術師范學院， 福建 福清 350300)

產業融合是現代產業特別是服務業發展演進的重要趨勢，以新一代信息技術革命為代表的科技創新成為現代服務業融合發展的動力引擎。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要“完善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體制機制”，2019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要更多依靠現代科技創新推動文化、旅游等生活性服務業在向高品質和多樣化升級中，實現高質量發展。文化與旅游產業是生態與文化資源豐富區域培育發展新動能的生力軍、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撐。但是如何利用科技創新手段推進文旅融合高質量發展，選擇何種模式和路徑融合，成為理論和實踐界面臨的重要課題。研究在理論闡釋文旅融合高質量發展的作用機理的基礎上，提出了文旅融合路徑選擇與對策建議，以期為利用科技創新手段，有效推進文化與旅游產業融合高質量發展提供借鑒。

1 文獻綜述

自熊彼特1912年首次提出“創新”概念，為創新理論奠基之后，研究者們從不同角度研究創新，形成了集群創新理論與分布式創新理論等多個創新理論體系。

1)科技創新。熊彼特開創性地把創新視為經濟增長的內生因素，認為創新是把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關于生產要素和生產條件的“新組合”引入生產體系。弗里曼與蘇特在《工業創新經濟學》中將創新與產業相結合，提出了產業創新理論，研究者們從產業技術創新角度，把技術創新作為產業結構優化的重要推力[1]。李美云認為Negreouponte最早提出了數字技術導致產業間交叉融合的產業融合思想[2]。Porter在產業國際競爭力鉆石模型中提出了創新驅動概念，創新內涵由技術創新擴展到包涵科學、技術、知識和管理的科技創新。之后，人們將這些涉及不同對象的科技創新歸納為制度創新、技術創新與管理創新等。科技創新被認為是產業轉型升級與融合發展的主要動力。新世紀以來，如何利用科技創新手段推進產業融合、提高產業發展質量成為學者們關注的問題，同時，科技創新對文化與旅游產業融合發展作用也受到關注。

2)科技創新與產業融合。植草益認為產業融合是由于技術、商業模式和管制放松等創新改變了產業、企業之間的競合關系，模糊、甚至重劃產業界限。單元媛和趙玉林指出產業融合的驅動力主要有技術創新、管制放松為主的制度創新、商業模式為主的管理創新等3類[3]。溫鐵軍等認為政府行為對于制度變迀和制度創新具有不可替代作用[4]。鄧洲指出科技創新是近10年來產業融合重要驅動力[5]。程莉探討了產業融合的效應，認為科技創新推進產業融合拓展了農業等產業發展空間，能促進產業結構優化、產業效率提升[6]。

3)科技創新與文旅融合。國外關于旅游與文化產業融合研究較少，主要集中在創意旅游、影視旅游和主題公園等科技創新推進融合的模型與效應方面[7]。國內研究者則主要集中在融合動力、路徑與政策體系等方面[8]。黃大勇、劉軍林指出科學技術為文旅膨脹式融合發展提供原動力[9]。周春波認為消費需求、制度環境與技術創新是文旅融合主要動力[10]。張朝枝、朱敏敏認為建構文化的身份認同與集體記憶增強其吸引物屬性并使之成為旅游資源，是踐行文旅融合的第一層次路徑[11]。宋瑞提出要從管理、機理、效果等不同層面推動文旅融合，并需要體制機制的支撐[12]。

4)科技創新與產業發展質量。科技創新有助于提升產業發展速度與效率、產業結構合理化與高度化、勞動生產率，從根本上提升產業發展質量[13-14]。王安琪認為科技創新推進產業融合是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15]。楊春宇等認為旅游科技創新與產業升級相協調才能實現提升旅游業發展質量[16]。

毋庸置疑，研究者們對科技創新與產業融合方面的研究取得了許多成果，科技創新是推進產業融合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動力成為共識，為研究提供了思想方法借鑒。但是現有文獻多是從技術創新的角度分析對產業融合的作用，缺乏從包含技術創新、組織創新、管理創新等內容的全面科技創新協同作用角度的研究，也尚未對科技創新推進文旅融合高質量發展的作用機理、作用路徑進行深入研究。因此，本文從理論上探析技術創新、組織創新、管理創新等科技創新推進福建文化與旅游產業融合高質量發展的作用機理，明確路徑選擇策略，為利用科技創新推進文化與旅游融合實現高質量發展提供參考。

2 科技創新驅動文旅融合的機理

演化經濟學認為文化與旅游產業融合是一個動態演化過程?？萍紕撔伦饔糜诋a業融合、產業升級與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全過程，滲透到文化旅游價值鏈、產業鏈的各個環節，能高效地推進產業融合高質量發展?？萍紕撔略诋a業融合的各個關鍵環節，即從基礎研究到產業技術應用、試驗開發、知識擴散與應用，以及科技創新成果和產品的商業化全過程，都會產生驅動作用，從而提高文化與旅游產業的技術水平和資源配置效率?？萍紕撔掳夹g創新、組織創新、管理創新、制度創新，各組成部分發揮著不同功能，并產生協同作用，驅動產業融合。

制度是產業融合的基礎，為產業融合提供規制環境和制度保障。制度創新一般是指制度主體通過新的制度構建，以獲得增量收益的創新行為[17]。新制度主義的代表人物諾思認為制度是一系列被制定出來的規則、程序和行為規范，而制度創新是為獲得追加利益而對現存制度安排的變革。制度創新的本質在于創新的預期收益大于其成本，它通過市場化改革與政府規制的雙重力量形成有利于文化與旅游產業融合的制度生態環境。效率高的制度能在設備或技術水平不變的情況下，提升產業效率，刺激產業創造出更多的財富。首先，制度創新為文旅融合提供政策保障。政府通過制定實施推進旅游與文化產業融合的財政、金融、土地與人才保障等要素支持政策，制定健全產權的制度，放松產業行業管制、降低準入門檻和拆除行業壁壘等措施，為文旅融合提供政策支撐與制度保障。放松管制等制度創新可以激勵和擴展文化與旅游產業技術和商業模式創新的市場邊界，降低文化與旅游市場準入壁壘，能使該產業產生新產品或新商業模式。其次，制度創新為文旅融合提供規制、營造發展環境。政府通過對文化與旅游市場主體的進入規制與對文旅產品服務的品質規制，維護文化旅游市場有序運行，防范市場產生的無序競爭風險，規制文旅跨界融合、新業態生成的演進過程，創設有利于文化與旅游產業融合的規制環境，激發有利于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的創造源泉涌流。如文旅部門合并有利于發揮文化加旅游“1+1>2”的效用，促進發兩大產業相加與相融，文化內涵豐富了旅游載體與空間，旅游市場實現了文化價值，文旅融合催生出新業態、新模式。

組織創新是推進文旅融合的載體。組織創新是通過調整和變革產業、企業組織結構、組織方式與組織戰略等，以適應內外部環境變化，從而提高組織活動效益的行為過程。組織創新有利于提升生產要素的利用效率、資源配置效率，以及外部性內部化，降低交易費用，從而提高產業、企業的發展效率與質量[18]。如文化與旅游產業與企業通過文化和旅游業組織創新，建設文化創意、旅游休閑等于一體的文化和旅游綜合體，優化資源配置，促進文旅產業融合[19]。農業旅游與文化產業依托農村土地流轉，開展農業多樣化經營，家庭農場、合作農場或公司、農業專業服務公司等組織模式創新，實現了農業產業組織的集約化、專業化、組織化、社會化、網絡化，實現了組織創新的規模經濟、范圍經濟和協同效應、網絡效應，促進了文化與旅游業產業化組織功能的轉型升級，從而加大文旅融合深度。

管理創新是產業融合體系演進、創造新業態、產業升級高端化的有力支撐。它是企業把新的管理方法、手段、模式、管理要素或要素組合引入企業管理系統以更有效地實現組織目標的行為過程。通過管理創新，文化與旅游產業、企業可以用更有效的方式、模式整合組織資源，在要素不變或更少的投入下，創造更高的產出。首先，企業在產品設計開發與服務流程改善中實現文旅融合，如旅游企業依托文化文物資源，培育旅游產品，提升旅游品位，并在旅游設施、旅游服務中增加文化元素，從而豐富旅游的文化內涵，提高服務品質和改善文化體驗。再如，文化企業通過打造博物館、美術館、非物質文化遺產展示場所等成為旅游目的地，在用旅游促進文化傳播中推動了文旅融合。其次，企業在戰略管理、商業模式、供應鏈管理等領域的創新中促進文旅融合。如旅游企業向旅游目的地創新性引入演藝和影視資源豐富消費環節，增加文化創意產品銷售，將文化藝術和商業模式有機結合，促進文旅資源產業化融合發展。

技術創新是指將新技術、新工藝及新產品與服務等新技術轉變為商品并通過市場交換實現其價值，從而增加產品與服務種類，提高產品品質，獲得增量收益的技術進步的全過程，它是推進產業融合的根本動力。技術創新通過新技術擴散，模糊文化產業與旅游產業間的技術邊界而帶動產業融合。一方面，技術創新將文化或旅游兩大產業中的替代性或互補性技術分別引入到旅游或文化產業中，消融了兩產業明晰的產業邊界，進而兩大產業鏈的功能區塊相互滲透，改變文化和旅游產業原有生產與技術特征，優化生產要素配置，從而生成包含文化與旅游產業特征的新業態，如VR、5G結合讓游客隨時隨地都能沉浸感受景區的美景和文化。另一方面，新技術、新知識的外溢，使原來文化與旅游產業不相關的技術平臺通用化，而且兩大產業的發展對該平臺依賴日益增強，文旅產業共用發展載體產生融合。如以互聯網、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術提供了產業融合平臺，文旅App等使人們足不出戶就能欣賞旅游目的地美景、體驗節慶賽事文化。

技術創新與制度創新、組織創新、管理創新相互影響，密不可分。如果說技術創新為產業融合提供了新技術等技術與物質基礎，帶來產業融合所需的管理理念、管理方法、管理流程、組織模式的變革與創新,那么制度創新則為產業融合提供了技術應用規制環境，組織創新提供了技術創新應用、產業融合的組織載體，管理創新則貢獻了技術應用、產業融合的工作效率。技術和制度、管理、組織協同創新既能以技術創新推進文化旅游業的市場化進程，又能為技術創新營造良好生態，并為技術創新應用提供支撐載體，提高產業融合的效率，促進兩大產業鏈協同、融合，具體過程如圖1所示。

圖1 科技創新驅動文化與旅游產業融合的機理作用圖

3 科技創新推進文旅融合的路徑

3.1 提升文化和旅游科技創新能力

完善文化和旅游科技創新體系，增強文旅融合的原生動力。加快完善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的文化和旅游科技創新體系，建設國家與區域文化和旅游產業技術創新中心、科技示范園區，培育上下游共建的創新生態。加快文旅產業信息化建設，支持文化和旅游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發展，推動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等在文化和旅游產業的應用，發展5G智慧旅游，創新文旅產業體驗模式，增加文旅融合的速度和深度。提升文化與旅游產業裝備水平，大力發展演藝、文化、游樂游藝、旅游新業態等領域裝備制造業，提升文旅產業技術創新水平。

3.2 培育文化和旅游融合主體與新業態

推進文化和旅游業態融合、產品融合、市場融合，鼓勵文藝院團、演出機構與演出旅游中介等以多種形式參與旅游演藝項目，加快文化遺產旅游、文化主題酒店等發展。結合“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戰略，培育小微文化旅游企業，推進文化旅游領域創新創業綜合載體建設。鼓勵建設集文化創意、旅游休閑等于一體的文化和旅游綜合體。利用鄉村文化、生態資源，培育鄉村文化旅游業態。強化品牌營銷，實現文化傳承與旅游資源開發協同共進，培育具有豐富文化內涵的文旅融合品牌。

3.3 強化制度、組織與管理協同創新

發揮制度、管理、組織創新促進文旅融合的協同作用，打通堵點，激發整體效應。創新文旅融合生態與制度環境，政府要加快推進文化與旅游產業“放管服”改革，擴大文化和旅游產業對外開放，鼓勵自由貿易試驗區、自由貿易港等先行先試，探索文化和旅游領域高水平開放的新舉措新做法，形成可推廣經驗。培育文化和旅游行業組織、智庫體系、市場中介，為文化和旅游業發展提供服務以及人才和智力支撐。文旅產業企業，要深化公共文化機構法人治理結構改革，推進公司制股份制改造，創新組織形式，為文旅融合提供組織載體。此外，要充分發揮文化館、博物館、科技館等公共文化服務設施的旅游功能，創新文化旅游產品與服務的內容和展示方式，拓展文旅融合空間。支持區域文化和旅游骨干企業跨區域投資文旅產業，打通文化和旅游融合的堵點，暢通文化旅游產業資源流動，優化資源配置，提高融合發展質量和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