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非法出境觸目驚心

“想走不敢走”“有錢掙沒命花”“天上不會掉餡餅”……到西南邊境境外詐騙窩點的非法出境人員哭訴，不但掙不到高薪，生命也經常面臨威脅。隨著人們的反詐意識越來越強，詐騙人員很難有“業績”。

“承諾的高工資是騙人的”

“多久到？”“馬上到！”去年5月，一個漆黑的夜晚，云南邊境線上的深山里，來自福建永安18歲的張某揣著發財夢，跟隨接應人員爬了幾個小時的山，偷越邊境線，前往西南邊境境外詐騙窩點。

然而，到達當地后，混亂無序、暴力違法的現實讓張某的發財夢變成一場噩夢。3個多月后，難以忍受的張某選擇向中國警方投案自首。

相比很多人，順利回國的張某是幸運的。有人要交大量贖金才能返回，有人回來時遍體鱗傷，還有人永遠倒在了異國他鄉。

“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樣子，所謂的電商工作成了電信網絡詐騙，承諾的高工資也是騙人的。”張某后悔地說道。

“‘安全屋比豬圈還臭”

“想走不敢走”“有錢掙沒命花”“天上不會掉餡餅”……到西南邊境境外詐騙窩點的非法出境人員哭訴，不但掙不到高薪，生命也經常面臨威脅。隨著人們的反詐意識越來越強，詐騙人員很難有“業績”。

據了解，整個招募鏈條涵蓋“金主”、組織招募者、非法出境人員、接應人員、“安全屋”等不同環節。

“所謂‘安全屋比豬圈還臭。”曾赴云南邊境辦理過此類案件的永安市公安局副局長陳吉川說，十幾個人擠在一起，沒有任何保障，很多非法出境人員想回家想到哭。隨著公安機關持續打擊非法出境犯罪，境外電信網絡詐騙犯罪團伙陷入“用工荒”。非法囚禁以及殘暴虐待成為電詐犯罪團伙嚴防人員外逃的主要手段。

“有人是主動非法出境，有人是被騙非法出境。”三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王國泰介紹，主動非法出境的就是抱著發財夢，自己聯系組織招募者到境外。被騙出境的則是被親朋好友以高薪為由騙出去從事違法犯罪活動。

在永安市看守所，還有十幾天就服刑期滿的張某是被騙非法出境人員之一。2019年，張某聽信朋友介紹到境外電信網絡詐騙公司工作。“偷渡出去不到兩個月我就想逃回國內。在境外根本掙不到錢，自由受限制，同伴被打，生病也沒人管，附近藥店賣的都是假藥。”張某說。

2019年9月，在家人向電信網絡詐騙公司交納2萬多元“賠償金”后，張某非法入境回到國內。最終，張某因非法出入境被逮捕歸案，判處拘役6個月。

“要扼住境外電詐犯罪生態的七寸”

近年來，全國各地公安機關開展了一輪又一輪的專項行動，壓縮國內電信網絡詐騙犯罪團伙的生存空間。

然而，與云南交界的境外地區，為國內電信網絡詐騙犯罪團伙的發展提供了溫床。據了解，轉移到境外的電信網絡詐騙犯罪團伙大多分布在這一地區。做著暴富夢，許多人非法出境到西南邊境境外地區，成為境外電信網絡詐騙犯罪團伙的幫兇。

“要扼住境外電詐犯罪生態的七寸。”福建省三明市副市長、公安局局長王錫章介紹，非法出境人員流就是境外電信網絡詐騙犯罪團伙的七寸。

人員流是境外電信網絡詐騙犯罪鏈條上的重要一環——對多起涉境外電信網絡詐騙犯罪案件研判分析后，三明公安機關在全國范圍內較早得出這一論斷。

去年9月，三明公安機關在工作中發現，湖南籍嫌疑人周某在200多個微信群發布往返境外多條線路價格廣告。經偵查發現，周某系組織招募的中介人員，這條犯罪利益鏈條上至少還有數十個類似的中介人員。

三明市公安局成立專案組展開深入調查，很快梳理出多個涉嫌組織招募人員赴西南邊境境外詐騙窩點實施電信網絡詐騙的犯罪團伙，被組織招募人員涉及全國各地。

目前，三明公安機關已抓獲違法犯罪人員905名，打掉組織招募團伙294個，全國已抓獲違法犯罪人員3.3萬余名，為有效遏制全國外流至西南邊境境外詐騙窩點實施電信網絡詐騙犯罪打下了堅實基礎。

“云南邊境原來每天準備非法出境被攔截人員達上千人，現在境外每天排隊投案自首回國上千人。”王錫章表示，要不斷創新技戰法，對電信網絡詐騙犯罪進行毀滅性打擊。

（《人民公安報》2021.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