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呂梁市委原常委、呂梁市人民政府原副市長張中生受到了終身監禁的嚴厲判決。此前,曾有多名腐敗官員被判處終身監禁,其共同特點都是腐敗問題特別嚴重,受賄金額極大。專家表示,“牢底坐穿”可能會成為“巨貪”的標配。
“10億巨貪”張中生為何從死刑改判死緩
10月29日,山西省高級人民法院二審宣判呂梁市委原常委、呂梁市人民政府原副市長張中生受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上訴一案,對張中生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在其死刑緩期執行兩年期滿依法減為無期徒刑后,終身監禁,不得減刑、假釋。
1997至2013年,張中生利用擔任山西省中陽縣縣長、中共中陽縣委書記、呂梁地區行署副專員等職務便利,為有關單位和個人謀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有關單位和個人給予的財物,共計折合人民幣10.4億余元。張中生還有巨額財產明顯超過合法收入,不能說明來源。
張中生案自案發以來一直備受關注。此案受到關注的原因除了涉案金額特別巨大之外,還與被告受到的嚴厲判決有關。
2018年,張中生一審被判處死刑。在二審中,山西省高院認定張中生積極檢舉山西某省級領導的重大受賄犯罪線索屬實,構成重大立功,依據法律和司法解釋的有關規定,可以對張中生從輕處罰。此外,張中生家屬積極配合司法機關追繳位于香港的涉案房產、車位。贓款贓物大部分追繳,也是法定、酌定的從寬處罰情節。
共同特點:腐敗問題特別嚴重,受賄金額極大
此前,曾有多名腐敗官員被判處死緩并終身監禁,他們的官職與任職領域雖有不同,但共同特點都是腐敗問題特別嚴重,受賄金額極大。
曾任國家能源局煤炭司副司長的魏鵬遠,雖然官職不算很高,但卻極其貪婪,涉案金額超過2.1億元。
天津市政協原副主席、公安局原局長武長順,經查其利用職務便利,通過其實際控制的公司非法占有公共財物共計人民幣3.42億余元;為他人謀取利益,直接或通過其親屬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財物共計折合人民幣8440萬余元;挪用公款人民幣1.01億余元歸個人使用,進行營利活動……
同樣被判終身監禁的“老虎”,還有云南原省委書記白恩培和內蒙古自治區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邢云。經查,2000至2013年,白恩培利用職務便利以及職權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條件,為他人在房地產開發、獲取礦權、職務晉升等事項上謀取利益,直接或通過其妻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計折合人民幣近2.5億元。
經查,1996至2017年,邢云利用職務便利,為有關單位和個人在工程承攬、職務調整晉升等事項上提供幫助,直接或通過其近親屬非法收受他人給予的財物,共計折合人民幣4.49億余元。
專治“巨貪”的終身監禁有多嚴厲
目前,中國對于最嚴重的貪污受賄犯罪依然保留了死刑,老百姓們“貪官該殺”的意見也很有市場,所以刑法中增加終身監禁似乎并不起眼。但是,如果和其他國家的終身監禁作對比就會發現,針對貪污賄賂犯罪實施這一刑罰已經極其嚴厲。
目前世界上大部分國家都已在法律上廢除了死刑,或實際上不再判處或執行死刑。在這些國家,終身監禁也就成了最嚴重的刑罰。因此不難理解,為什么在各國法律中,終身監禁僅適用于一些嚴重犯罪。
在我國,根據慎用死刑的原則,對被判處死緩的嚴重貪腐分子,采取終身監禁刑罰,體現了罪刑相適應的刑法原則。這是積極而穩妥的選擇,更是尊重和保障人權的重大體現。終身監禁刑罰也利于更好地避免錯判的發生以及給國家、被告人帶來的損失。
值得注意的是,和刑法中原有的無期徒刑相比,終身監禁的重點在于不得減刑和假釋。這意味著,除了保外就醫這一特殊情況以外,終身監禁將變得和字面意思一樣嚴酷。不過,刑法修改時,對于不得減刑和假釋的終身監禁還是保持了一定的審慎,只規定可適用于“巨貪”。
“牢底坐穿”可能會成為“巨貪”標配
隨著人們對自由的認識越來越深刻,追求自由的愿望越來越強烈,終身監禁這類自由刑會產生越來越大的震懾力。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廉潔研究與教育中心副主任杜治洲表示,這預示著未來貪腐重罪將更多地受到自由刑的嚴厲懲處。在當前高壓反腐態勢和反腐法治化的雙重背景下,“牢底坐穿”可能會成為“巨貪”的標配。
杜治洲認為,在司法實踐中,死緩與無期徒刑之間沒有很大的差異,都可以減為有期徒刑,但死緩與死刑立即執行可謂天壤之別,是“生”與“死”的不同。終身監禁的設立,彌補了死刑和有期徒刑之間的鴻溝??梢哉f,過去個別被判處死緩或無期徒刑的貪官提前出獄的個案,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官員的貪欲:大膽撈吧,即便被抓了也就坐幾年牢,或者弄個保外就醫還可以輕松享受贓款贓物。終身監禁的施行則斷了貪官的這種念想。
他指出,修改后的刑法采用了“數額+情節”的立法模式,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的貪官可以適用終身監禁。這將產生兩個方面的震懾:一是貪官再不敢肆無忌憚大貪,在數量上會有所顧忌;二是貪官會懾于情節對判決結果的影響,在侵害弱勢群體利益等方面情節嚴重的腐敗行為,會有所收斂。
(《人民日報》《檢察日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