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鈺,姚佩欣
(淮陰工學院商學院,江蘇淮安 223001)
2008 年后我國奶制品行業經歷了痛苦而嚴格的整頓,奶制品生產逐漸由粗放增長型向質量效益型轉變,特別是奶牛養殖規模化的趨勢逐漸顯現[1],到2018年規模化奶牛養殖水平已達61.4%[2]。2018 年國務院辦公廳在《關于推進奶業振興保障乳品質量安全的意見》(國辦發〔2018〕43 號)中指出,“要以實現奶業全面振興為目標,優化奶業生產布局,建立完善以奶農規模化養殖為基礎的生產經營體系,提升我國奶業發展質量、效益和競爭力”。由此,如何有效降低奶牛養殖成本,切實提高奶牛養殖收益成為奶牛養殖戶和學界關心的問題。目前學界關于奶牛養殖成本收益的研究可概括為3 個方面:一是注重奶牛養殖規模化的成本收益分析,如從不同規模的角度對奶牛養殖成本收益進行比較分析[3],發現奶牛養殖規模與成本、收益正相關,但奶牛養殖規模越大,養殖效率不一定越高[4]。二是強調對奶牛養殖成本收益的影響因素分析,指出飼料成本、人工成本以及固定資產折舊等因素均為影響奶牛養殖收益的重要因素[5-6]。三是討論提高奶牛養殖利潤率的具體路徑,有學者認為科學的奶牛放牧政策和管理決策是影響奶牛養殖收益率的關鍵因素,因而不斷提高奶牛單產及降低奶牛飼養成本是提高收益的最為可行路徑[7]。
綜上所述,圍繞奶牛養殖的成本收益這一研究主題,學界已取得比較豐富的成果,但仍有一些問題需要進一步研究:首先,已有研究多從規模化的角度來分析其對奶牛養殖成本收益的影響,但缺少對不同規模程度的奶牛養殖成本收益加以比較研究;其次,既有關于奶牛養殖成本收益影響因素的研究,多關注規模化對奶牛養殖成本收益的影響分析,對主要投入成本的影響區分不夠細致;最后,針對規模化奶牛養殖的優化對策研究多側重宏觀,在實踐操作中效果相對較差,而且不少路徑或對策缺乏針對性,未能契合不同規模奶牛養殖的實際情況。因此,本研究嘗試將奶牛養殖劃分為大規模、中規模、小規模3 種類型,從3個層面對不同規模奶牛養殖的成本收益進行比較分析。同時,基于2009~2018 年全國奶牛養殖相關面板數據,對不同規模奶牛養殖的成本收益進行影響因素分析,深度挖掘不同規模奶牛養殖成本收益差異的根本原因所在,并提出針對性的對策建議,以期促進我國不同規模奶牛養殖的健康發展。
為深入比較奶牛養殖成本收益及其影響因素,本研究根據研究方法的可操作性和樣本數據的可獲得性,選擇2009~2018 年《全國農產品成本收益資料匯編》中關于奶牛養殖的相關數據,根據奶牛養殖規模劃分標準,將我國奶牛養殖劃分為大規模(501 頭及以上)、中規模(51~500 頭)以及小規模(11~50 頭)3 種類型。鑒于規模化奶牛養殖已是國家層面的政策導向[8],故本文對散戶奶牛養殖的成本收益不作比較分析。以全國奶牛養殖成本收益數據為樣本數據,主要有兩個方面原因:一是全國數據更具普遍性,能從整體上分析不同規模奶牛養殖的成本收益情況,對其影響因素的分析結果更具有一般性;二是全國數據統計更為科學、全面,可規避部分省(市)統計數據存在的不同程度缺失問題。
根據《全國農產品成本收益資料匯編》中奶牛養殖成本數據可知,不同規模奶牛養殖成本主要包括人工成本、土地成本、飼料成本、固定資產折舊費、醫療防疫費及其他直接費用等6 個部分,其中飼料成本、固定資產折舊費與人工成本構成其主要成本。同時,根據《全國農產品成本收益資料匯編》中奶牛養殖收益數據可知,不同規模奶牛養殖收益主要由主產品產值和副產品產值兩部分構成,其中又以主產品產值占據主要部分。結合既有研究,不同規模奶牛成本收益主要由主產品產值、副產品產值、人工成本、土地成本、飼料成本、固定資產折舊費、醫療防疫費、其他直接費用等8種構成。
1.2.1 成本分析
由于奶牛養殖成本主要成本為飼料成本、固定資產折舊費及人工成本3 部分,故對不同規模奶牛養殖成本分析主要從這3 個方面展開比較分析。在飼料成本方面,不同規模奶牛養殖的飼料成本整體呈不斷增長趨勢,2018 年相較于2009 年,大規模、中規模、小規模奶牛養殖每頭飼料成本分別增加6409.81、5030.11、3222.09 元,分別增長60.23%、58.48%、41.79%,主要與相關農作物原料成本不斷增加有很大關系,再加上受中美貿易波動影響,我國奶牛養殖飼料成本仍處于高位,其中,無論是增加總量還是增長比例都是大規模奶牛養殖最高。在固定資產折舊費方面,這一成本已經穩居奶牛養殖成本構成的第二位,且隨著時間推移,各個規模奶牛養殖在固定資產折舊費上均處于不斷增長之中,2018 年相較于2009 年,大規模、中規模、小規模奶牛養殖每頭固定資產折舊成本分別增加1031.09、1169.01、679.52 元,分別增長52.65%、75.51%、51.97%,這主要源于2013 年國務院頒布的《畜禽規模養殖污染防治條例》對畜禽規模養殖污染防治提出了更高要求,直接導致不同規模奶牛養殖均需不斷完善畜禽規模養殖場糞污處理設施裝備配套,進一步加大了養殖場的固定資產投入[9],因此自2014 年起,不同規模奶牛養殖固定資產折舊費明顯有較大提高,但總體而言,增加總量和增長比例均為中規模奶牛養殖最高,這可能與中規模奶牛養殖規模效應尚待進一步提升有很大關系。在人工成本方面,人工成本已成為奶牛養殖成本的重要制約因素之一,且從整體來看,各個規模奶牛養殖人工成本均呈現不斷增長趨勢,2018年相較于2009 年,大規模、中規模、小規模奶牛養殖每頭人工成本分別增加1809.11、1719.11、2033.60 元,分別增長139.11%、118.84%、174.30%,這主要與我國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帶來的勞動力成本不斷上升有直接關聯。其中,增加總量和增長比例均為小規模奶牛養殖居首,可能與小規模奶牛養殖相較于大規模奶牛養殖機械化程度較低有一定關系,在一定程度上只能更多依賴人工。但值得注意的是,我國奶牛養殖機械化與國外發達國家還存在一定差距,總體而言人工成本還處于相對較高水平。養殖成本見表1。

表1 2009~2018年不同規模奶牛每頭養殖主要成本 元/年

(續表1)
1.2.2 收益分析
奶牛養殖主要收益取決于其主產品產值和副產品產值。從產值占比來看,主產品產值占據絕對優勢,如2018 年,大規模、中規模、小規模奶牛養殖主產品產值占比分別為91.26%、91.06%、93.84%,可見主產品產值直接決定著奶牛養殖的基本收益情況。但總體而言,2009 年到2018 年,各個規模奶牛養殖的主產品產值和副產品產值均處于不斷增長之中。其中,相較于2009年,2018年大規模、中規模、小規模奶牛養殖主產品產值每頭分別增加11870.5、10401.4、7994.2元,分別增長66.11%、69.92%、62.84%;大規模、中規模、小規模奶牛養殖副產品產值每頭分別增加1462.6、1013.21、55.66 元,分別增長105.01%、69.03%、4.26%,可見大規模奶牛養殖副產品產值增長最快,小規模奶牛養殖副產品基本處于低速增長狀態,這也是小規模奶牛養殖收益愈發依賴主產品產值的原因所在。詳見圖1、圖2。

圖1 2009~2018年不同規模奶牛養殖主產品產值折線圖

圖2 2009~2018年不同規模奶牛養殖副產品產值折線圖
1.2.3 凈利潤率
根據2009~2018 年《全國農產品成本收益資料匯編》中不同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數據顯示,近10 年內各個規模奶牛養殖的凈利潤率呈現出較明顯的波動狀態,這可能與奶牛養殖高額成本、激烈的市場競爭以及復雜的國際貿易等因素存在一定關聯。具體而言,2009~2014 年,各個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率基本處于緩慢增長狀態,并且在2012 年、2014 年凈利潤率出現兩次明顯下降,這主要源于2012 年國家加大對乳品企業的監管力度,并直接淘汰40%以上不合格乳品企業;2014 年由于市場競爭及國際貿易影響,直接導致全國出現“倒奶殺牛”事件,使得中小規模養殖場難以繼續經營,凈利潤率出現明顯下降,但大規模奶牛養殖優勢逐步顯現。總體而言,各個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率處于相對較低水平,特別是大規模奶牛養殖的凈利潤率遠低于中小規模奶牛養殖,這與大規模奶牛養殖高額的成本投入有著一定關聯,直接導致規模化優勢難以體現。詳見圖3。

圖3 2009~2018年不同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率折線圖
本研究在運用Pearson 相關性檢驗確定變量之間是否存在顯著相關后,進一步通過回歸分析模型分析兩個及兩個以上變量的相互作用程度。結合選取的變量,確定我國奶牛養殖成本收益的多元回歸模型為:

式(1)中,y 表示每頭奶牛的年凈利潤,x1,x2…x8分別代表主產品產值、副產品產值、人工成本、土地成本、飼料成本、固定資產折舊費、醫療防疫費和其他直接費用;β0為常數項;β1,β2…β8為回歸系數:β1表示在x2,x3…x8固定時,x1每增加1 個單位引起的y 的變動量,即β1是x1對y 的偏回歸系數;同理,β2,β3…β8是x2,x3…x8對y 的偏回歸系數;ε為隨機誤差。偏回歸系數的絕對值越大,表示該影響因素對養殖利潤y 的影響越大。
2.1.1 大規模奶牛養殖成本收益模型
通過Pearson 相關性檢驗,確定主產品產值、副產品產值、人工成本、土地成本、飼料成本、固定資產折舊費和醫療防疫費等7 個變量與大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顯著相關。回歸估計結果顯示,修正后的R2為0.990,表示模型對因變量y 擬合較好,模型中的解釋變量能夠解釋絕大部分的因變量變動。故我國大規模奶牛養殖成本收益回歸方程為:

由式(2)可知x1,x2,x3,x4,x5,x6,x7與y 相關。其中,主產品產值(x1)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增加0.790 元;副產品產值(x2)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1.124 元;人工成本(x3)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0.574 元;土地成本(x4)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增加27.211 元;飼料成本(x5)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0.928 元;固定資產折舊費(x6)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增加0.141 元;醫療防疫費(x7)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增加4.916元。
2.1.2 中規模奶牛養殖成本收益模型
通過Pearson 相關性檢驗,確定主產品產值、副產品產值、人工成本、飼料成本、固定資產折舊費和醫療防疫費等6 個變量與中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y 顯著相關。回歸估計結果顯示,修正后的R2為0.989,表示模型對因變量y 擬合較好,模型中的解釋變量能夠解釋絕大部分的因變量變動。故我國中規模奶牛養殖成本收益回歸方程為:

由式(3)可知,x1,x2,x3,x4,x5,x6,x7與y 相關。其中,主產品產值(x1)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增加1.103 元;副產品產值(x2)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增加0.450 元;人工成本(x3)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0.493 元;飼料成本(x5)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1.261 元;固定資產折舊費(x6)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0.920 元;醫療防疫費(x7)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5.768元。
2.1.3 小規模奶牛養殖成本收益模型
通過Pearson 相關性檢驗,確定主產品產值、副產品產值、人工成本、土地成本、飼料成本、固定資產折舊費和醫療防疫費等7 個變量與小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顯著相關。回歸估計結果顯示,修正后的R2為1.000,表示模型對因變量y 擬合較好,模型中的解釋變量能夠解釋絕大部分的因變量變動。故我國小規模奶牛養殖成本收益回歸方程為:

由式(4)可知,x1,x2,x3,x4,x5,x6,x7與y 相關。其中,主產品產值(x1)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增加1.015 元;副產品產值(x2)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增加0.682 元;人工成本(x3)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1.006 元;土地成本(x4)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2.693 元;飼料成本(x5)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0.978 元;固定資產折舊費(x6)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0.703 元;醫療防疫費(x7)每增加1 元,凈利潤(y)將減少1.845元。
根據Pearson 相關性檢驗可知,奶牛養殖成本收益整體與奶牛養殖產品產值呈正相關關系,其中,大規模、中規模、小規模奶牛養殖主產品產值每增加1元,凈利潤分別增加0.790、1.103、1.015 元。由此可見,主產品產值對中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影響最大,對大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影響最小,且值得特別注意的是,只有大規模副產品產值與凈利潤呈負相關,即副產品產值每增加1 元,大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反而減少1.124 元,表明大規模奶牛養殖的規模經濟效益優勢仍未完全顯現。
根據Pearson 相關性檢驗可知,奶牛養殖成本收益整體與奶牛養殖主要成本呈負相關關系,其中又以飼料成本對奶牛養殖凈利潤影響最大,大規模、中規模、小規模奶牛養殖飼料成本每增加1 元,凈利潤分別減少0.928、1.262、0.978 元,表明飼料成本對中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影響最大,對大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影響最小。但在成本相關性檢驗中,不同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的成本影響類別也存在明顯差異:一是在固定資產折舊費方面,固定資產折舊費每增加1 元,大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卻增加0.141 元,表明奶牛養殖規模化過程中需不斷提升機械化水平,才能逐步凸顯規模效益優勢[10]。二是在人工成本方面,大規模、中規模、小規模奶牛養殖人工成本每增加1 元,凈利潤分別減少0.574、0.493、1.006 元,可見規模化有利于降低人工成本,但大規模奶牛養殖中要避免過多的人工成本投入,應逐步以機械化替代人工[11]。三是對于飼料成本、固定資產折舊費以及人工成本等主要成本以外的其他成本,只有達到大規模奶牛養殖程度,這些成本投入才能逐漸轉變為規模效益優勢,如只有大規模奶牛養殖土地成本每增加1 元,凈利潤增加27.211 元,也只有大規模奶牛養殖醫療防疫費每增加1 元,凈利潤增加4.916元,說明大規模奶牛養殖仍是基本發展趨勢[12]。
通過不同規模奶牛養殖成本收益比較分析可以發現:(1)成本投入方面,飼料成本仍是奶牛養殖凈收益的最大影響因素,而且飼料成本的波動將直接影響不同規模奶牛養殖凈收益率。值得注意的是,大規模奶牛養殖的固定資產折舊費、土地成本以及醫療防疫費等成本投入,可以增加大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表明持續推進奶牛養殖規模化已是基本發展趨勢,而且隨著奶牛養殖規模化不斷加大,有效降低人工成本成為提升大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的重要措施。(2)養殖收益方面,雖然不同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率均呈現不同程度的波動,但整體而言中小規模奶牛養殖凈利潤率較高,大規模奶牛養殖在凈利潤率方面并沒有明顯優勢,這可能與我國當前大規模奶牛養殖對人工成本存在較高依賴性及機械化程度不高有一定關系,進一步表明推進奶牛養殖規模化過程中,還需特別注意降低人工成本并提高機械化程度。
進一步而言,通過對不同規模奶牛養殖成本收益分析,特別是不同規模奶牛養殖成本收益的差異化比較,我國奶牛養殖的規模化發展方向愈發清晰。由此,本文在既有結論的基礎上提出以下政策建議,以期助推我國奶牛養殖產業的健康房展:首先,優化飼料供給,降低飼料成本。受限于土地資源限制,我國奶牛養殖所需飼草資源較為有限,導致規模越大的現代化奶牛養殖企業不得不進口優質飼草,但受中美貿易摩擦的影響,導致飼草價格居高不下[13]。因此,急需優化農業種植結構,加大本土飼草種植投入和技術研發,優化國內飼草供給,在根本上提升本土飼草質量,有效降低奶牛養殖飼料成本[14]。其次,有條件地推進大規模奶牛養殖,不斷提升奶牛養殖機械化程度。大規模奶牛養殖對各項成本投入需求均較高,如果不能有效平衡各項成本投入,其規模效應難以完全顯現[15]。因此,在推進大規模奶牛養殖時,不僅要注重奶牛養殖的規模,更要重視提升奶牛養殖機械化程度,不斷提升奶牛單產效率[16]。最后,大力推進中小規模奶牛養殖,全面提升奶牛養殖精細管理水平。中小規模奶牛養殖仍是當前我國奶牛養殖的主要方式,應進一步加大對中小規模奶牛養殖的政策引導和優惠力度,鼓勵中小規模奶牛養殖企業向家庭農場模式轉變,實現種養結合,既能降低飼料成本,又能有效控制人工成本[17]。同時,有序引進現代管理技術,幫助中小規模奶牛養殖企業實現奶牛養殖管理的精細化,以精準化管理促進奶牛養殖效益不斷提升[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