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卡拉揚

韓曉波

有人在“發燒友”中做過一個小小的調查，問他們“最崇拜的指揮家是誰”。結果，男“燒友”的回答是各式各樣的；然而女“燒友”的答案卻是驚人的一致，她們的回答幾乎都是一個人—卡拉揚!

卡拉揚最受女性崇拜，原因是多方面的。從女觀眾的角度而言，她們聽音樂會，在一定程度上就像看足球比賽一樣，不是“看球”，而是“看人”，看人的外表、風度。其實卡拉揚在歐洲人里只能算是小個子，尤其跟健壯不沾邊，但此人的相貌和表情實在是太吸引人了，他往指揮臺上一站，就有種君臨一切的威嚴。他大多時候閉著眼睛，誰奏錯了或是沒按照他的旨意辦，不用看，憑耳朵聽就能聽出是誰啦！這樣的男人，當然是最有魅力的那一種。

從卡拉揚的指揮藝術本身而言，他也有一種別人所沒有的能力，那就是“深入淺出”的能力。卡拉揚有這種本事，他通過力度的強烈對比，通過操作各種管弦樂色彩，也許還有錄音技術上的技巧，將作品里的“重點章句”巧妙地突出，“深入淺出”大致就是這樣實現的。因此，卡拉揚擁有數量最多的專業圈子以外的崇拜者，其中有一大批是女性。

卡拉揚一生錄下的唱片多得驚人，對于某一個作曲家來說，只要沒有哪位指揮特別擅長詮釋（如卡爾·李希特之于巴赫的作品，瓦爾特之于莫扎特和馬勒，富特文格勒之于貝多芬，索爾蒂之于瓦格納等），那么，卡拉揚的版本幾乎可以肯定是最好的，最起碼也是相當不錯的。比如理查·施特勞斯和西貝柳斯的幾乎全部作品，以及舒曼、柏遼茲、李斯特、柴科夫斯基、德沃夏克等人的大部分作品。

對于卡拉揚這樣的全能指揮家，有經驗的讀者可能還會發現他終究有弱點：那種無標題的純音樂，比如巴赫、海頓、莫扎特、貝多芬、勃拉姆斯的東西，卡拉揚雖然錄了很多，但多數評論家不把它作為權威。權威里除了那些單聲道的老版本以外，就是那些演出曲目不太廣泛、一門心思只鉆幾個曲子的人物（比如卡爾·李希特、卡洛斯·克萊伯及加迪納之類）閉門造車的結果。卡拉揚可以“拿金牌”的“項目”，大多在于有標題性內容（包括歌劇）的音樂。公平地說，這不能證明卡拉揚的東西不夠好，只能說他來得太晚了。比如貝多芬交響曲全集，卡拉揚錄過三套，每套的味道都不一樣，哪套不是杰作？但是晚了！從20世紀30年代到50年代，魏恩加特納、托斯卡尼尼、富特文格勒、瓦爾特、克蘭姆佩雷爾等老先生們，早把它們錄了好多遍，雖是單聲道，但已把權威的椅子占得沒剩幾把了!

所以，要找兩款卡拉揚的代表性唱片來聽，還得從那些標題性作品里去找，如卡拉揚指揮的李斯特管弦樂作品選。這一套兩張唱片，都是在卡拉揚最巔峰時期（1961—1976）留下的錄音，從演奏到錄音，無一細節不是精彩之至的，獲獎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