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思遠,趙文武,*,華 廷,王 涵
1 北京師范大學地理科學學部地表過程與資源生態國家重點實驗室, 北京 100875
2 北京師范大學地理科學學部陸地表層系統科學與可持續發展研究院, 北京 100875
2015年,聯合國舉行了可持續發展峰會,通過了《改變我們的世界: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Transforming our world: the 2030 Agenda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正式宣布了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1],該議程旨在用15年的時間,在全球實現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2]。這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是對2000年聯合國千年發展目標(MDGs,Millennium Development Goals)的繼承[3]。然而,經過四年的發展,由于致命沖突、氣候變化、經濟增長不平衡等原因,人類在可持續發展領域所取得的已有成果面臨著倒退的威脅[4]。為了及時改變當前窘境,不同國家政府、國際組織等領導人,在2019年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峰會上一致通過了題為“為可持續發展行動與成就的十年做好準備”(Gearing up for a Decade of Action and Delivery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的政治宣言,承諾進一步提振雄心和動力,籌集資金、加強實施力度,按時、按計劃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5]。由各國政府、組織機構和其他利益攸關方提出的為加快落實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自愿采取的具體措施或者承諾,被稱為 “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SDGs Acceleration Actions)[6]。截至COVID- 19疫情爆發前,各國政府、組織機構和其他利益攸關方共提出了141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但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是否與可持續發展水平相適應,加速行動與區域需求的關聯性均不明確。
2019年,全球爆發了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 19,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截至2021年7月28日,全球確診病例1.95億,死亡418萬,生產活動大規模減少,國家經濟受到重創,使人類在推動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道路上進一步偏離了既定的軌道[7]。有關實現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的聯合國進展報告指出,受COVID- 19的影響,數以千萬計的人民很可能重新陷入極端貧困和饑餓之中[8]。COVID- 19導致的經濟損失加劇了不平等問題,2020目標守衛者報告顯示,這次疫情對女性、少數種族和少數民族群體造成了更嚴重的影響;在全球范圍內,無償護理工作整體需求的增加導致女性面臨更多負擔,同時女性也面臨更嚴重的失業問題[9]。相關研究表明COVID- 19對生態環境短期內存在積極的影響[10- 12],如 COVID- 19大流行期間人類活動的停止降低了CO2排放[13]。但隨著經濟的復蘇,CO2排放會恢復原有水平[14]。總體而言,COVID- 19進一步滯后了2030年可持續發展目標的整體實現。
目前關于可持續發展目標的研究多集中在可持續發展目標間的關聯[15-21]、可持續發展指標體系構建[22- 23]、可持續發展目標定量監測[24]上,相關研究對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關注較少,而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是各國對可持續發展目標促進行為的直接表征,是研究可持續發展目標關聯的有效手段;在研究方法上,部分學者利用政策文件,探討了可持續發展目標與政策文件間的關系[25- 27],他們通過梳理政策文件和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關聯來進一步提出政策的改進建議,以促進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實現。然而,這些研究的關注點主要集中在單個目標的實現,既沒有考慮整個目標體系,也沒有與區域可持續發展現狀相結合。Fu等人提出需要從系統的角度出發,理清SDGs之間的邏輯關系,識別不同類型國家的優勢和不足,明晰推動實現SDGs在空間和時間上的尺度效應[28],且目標間、國家間處于遠程耦合的狀態[29],故基于全球尺度進行政策文件的分析有利于識別國別間、目標間的異質性。在后疫情時代,由于疫情導致的經濟衰退和人口死亡,需要對可持續發展目標的推動有所側重,在推行更多加速行動之前,應進一步明晰加速行動與區域需求的關聯性。但目前缺乏對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與當地可持續發展水平之間匹配性問題的研究,如果不明確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實施的數量與當地可持續發展水平的匹配性關系,就會出現不均衡的分配現象。本文從全球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政策文件的角度進行分析,利用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的數量作為區域對促進相關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響應,將聯合國2019年發布的可持續發展評估報告[30]的結果作為各國可持續發展現狀的表征,探討加速行動的空間分布與區域可持續發展現狀的匹配情況,結合各國受新冠疫情的影響程度,將各國根據分類框架按照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進行分類,結合可持續發展目標之間的關聯關系,為推動后疫情時代全球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提供支撐。
本文數據來源于可持續發展評估報告(Sustainable Development Report 2019)[30]和214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文件[6]。可持續發展評估報告主要提取了162個國家可持續發展水平得分和可持續發展目標得分。 “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文件共提取了214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的受益國和相應加速行動的受益目標。COVID- 19數據來源于世界衛生組織(WHO,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霍普金斯大學,所有數據采集的時間節點截至2020年8月28日。
截至2020年8月28日,各國政府、組織機構和其他利益攸關方共提出了214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每項加速行動都可以同時使一個或多個可持續發展目標和國家受益,考慮到這種一對多關系,本文統計了214項SDGs加速行動的受益目標和受益國。為便于定量化分析各國加速行動數量與區域需求的關聯性,本文構建了匹配性指數模型,以各國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得分離最優得分(100分)的差距作為區域需求的表征,外部對該國家特定可持續發展目標對應實施的加速行動數量作為供給的表征,即“供給與需求”比率(SDR,Supply-Demand Ratio)。SDR公式如下:
(1)
(2)
(3)
公式(1)是匹配性公式,SDRij是第i個國家在第j個可持續發展目標下加速行動的匹配性指數,SDR=1表示匹配性最佳,供需相等;SDR>1,表示加速行動數量大于區域需求,供大于求;SDR<1,表示加速行動數量小于區域需求,供小于求。式中,i是162個國家,j是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YNum_actionsij是Num_actionsij位序標準化后的數據,Num_actionsij是第i個國家在第j個可持續發展目標下加速行動的數量,數量越多,代表該國家相應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加速行動越多;Y100-Scoreij是100-Scoreij位序標準化后的數據,Scoreij是第i個國家的第j個可持續發展目標得分,Scoreij滿分100分,得分越高,代表第i個國家的第j個可持續發展目標發展水平越好,100-Scoreij是第i個國家的第j個可持續發展目標得分與100分的差值,差值越大,代表對于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的需求越大;公式(2)(3)是位序標準化的公式形式,公式(2)中,YNum_actionsij是Num_actionsij位序標準化后的數據,XNum_actionsij是Num_actionsij升序的排序數,N是Num_actionsij的總數或組數;公式(3)中,Y100-Scoreij是100-Scoreij位序標準化后的數據,X100-Scoreij是100-Scoreij升序的排序數,N是100-Scoreij的總數或組數。
本文統計了截至2020年8月28日162個國家對應的可持續發展水平得分、每十萬人的COVID- 19感染率。為分析各國應對COVID- 19的恢復能力,本文通過構建恢復力指數模型,建立以各國家可持續發展水平作為抗擊COVID- 19的前提條件和物質基礎,COVID- 19感染率作為受災程度的恢復力指數,揭示在原有國家基礎上從COVID- 19中恢復的能力,定量化研究162個國家恢復力。恢復力(R,Resilience)公式如下:

(4)

(5)
(6)
(7)
式中,Ri是第i個國家的恢復力指數,R=1表示恢復力匹配;R>1,表示恢復力越好;R<1,表示恢復力越差;式中,i是162個國家,YScorei是Scorei位序標準化后的數據,Scorei是第i個國家可持續發展水平得分,得分越高,代表該國可持續發展水平越高,抗擊抗擊COVID- 19的前提條件和物質基礎越好;YPIi是PIi位序標準化化后的數據,PIi是第i個國家每十萬人的COVID- 19感染率,感染率越高,受災程度越嚴重。公式(5)是感染率公式(PI,Prevalence of Infection),Cumulative_casesi是第i個國家的確診人數,Populationi是第i個國家的每十萬人口數,PIi是第i個國家每十萬人的COVID- 19感染率;公式(6)(7)是位序標準化的公式形式,公式(6)中,YScorei是Scorei位序標準化化后的數據,XScorei是Scorei升序的排序數,N是Scorei的總數或組數;公式(7)中,YPIi是PIi位序標準化化后的數據,XPIi是PIi升序的排序數,N是PIi的總數或組數。
本文利用匹配性指數和恢復力指數的數據分布特征建立了匹配性-恢復力分類體系,以SDR=1、R=1為兩條分界線,將162個國家分為9類(圖1)。HH型國家加速行動供過于求的狀態且恢復力較高,MH型國家加速行動供求相等且恢復力較高,LH型國家加速行動供小于求且恢復力較高,LM型國家加速行動供小于求且恢復力居中,MM型國家加速行動供求相等且恢復力居中,HM國家加速行動供過于求且恢復力居中,HL型國家加速行動供過于求且恢復力較弱,ML型國家加速行動供求相等且恢復力較弱,LL型國家加速行動供小于求且恢復力較弱。

圖1 匹配性-恢復力分類體系Fig.1 Matching-Resilience classification system SDR:加速行動匹配性指數 Supply-Demand Ratio;R:恢復力 Resilience;HH:高高 High-High;MH:中高 Middle-High;LH:低高 Low-High;LM:低中 Low-Middle;MM:中中 Middle-Middle;HM:高中 High-Middle;HL: 高低 High-Low;ML: 中低 Middle-Low;LL: 低低 Low-Low
在獲取各國可持續發展目標現狀得分、各國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數量的基礎上,本文利用SPSS計算可持續發展目標現狀得分與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數量的相關系數。加速行動數量與可持續發展目標得分的相關系數大于0,則正相關,表示各國某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得分越高,受到的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數量越多;反之,則負相關,表示各國某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得分越高,受到的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數量越少。鑒于預處理后的數據不呈現正態分布,本文相關性分析采取了Spearman相關分析方法,將P<0.05認作為通過顯著性檢驗。
由于一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可以同時支持多個可持續發展目標,因此可以進一步基于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政策文件探究各項可持續發展目標之間的關聯關系。本文利用Gephi軟件將各項可持續發展目標之間的關系進行可視化,通過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政策文件中17項受益目標的兩兩共線頻次,來探究政策文件中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之間的關聯關系。Gephi圖中的點代表可持續發展目標1—17,點的大小,代表某可持續發展目標目標與其他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關聯性,點越大,代表該可持續發展目標與其他可持續發展目標的聯系越密切;線代表兩個可持續發展目標間的聯系,線的粗細代表兩個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關聯度的大小,線越粗聯系越密切,同時線顏色的深淺也代表著兩個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關聯度的大小,顏色越深聯系越密切。
現有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的實施與區域需求不匹配。如圖2,可持續發展目標間的匹配性存在差異性,在SDG3(良好健康與福祉,Good Health and Wellbeing)中,各國SDR=1的數量最多(53個),SDG8(體面工作和經濟增長,Decent Work and Economic Growth)最少(20個);表明大部分國家在構建良好健康與福祉上合理性較好,更多的人關注健康問題和國家之間人類福祉的公平性,但同時也可以看出國別之間經濟增長的不均衡性依然存在。在SDG6(清潔飲水和衛生設施,Clean Water and Sanitation)中,各國SDR<1的情況最多(74個),表明大部分國家對于解決清潔飲水和衛生設施問題的加速行動數量相對較少。在 SDG13(采取緊急行動應對氣候變化及其影響,Climate Action)中,各國SDR>1的情況最多(73個),表明大部分國家對于解決氣候行動的加速行動數量過多,導致過多加速行動實施的原因主要有兩個:一是國際社會對氣候變化后果的認識逐漸加強,二是實施的氣候行動措施力度和效果沒有達到預期要求,導致大量相關加速行動的出現。

圖2 各國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匹配性指數分布圖Fig.2 Distribution map of the matching index of SDG1- 17 in various countriesSDG: 可持續發展目標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 SDG1: 無貧困 No poverty; SDG2: 零饑餓 Zero Hunger; SDG3: 良好健康與福祉 Good Health and Wellbeing; SDG4: 優質教育 Quality Education; SDG5: 性別平等 Gender Equality; SDG6: 清潔飲水和衛生設備 Clean Water and Sanitation; SDG7: 經濟適用的清潔能源 Affordable and Clean Energy; SDG8: 體面工作和經濟增長 Decent Work and Economic Growth; SDG9: 產業、創新和基礎設施 Industry, Innovation and Infrastructure; SDG10: 減少不平等 Reduced Inequalities; SDG11: 可持續城市和社區 Sustainable cities and communities; SDG12: 負責任消費和生產 Sustainable Consumption and Production; SDG13: 氣候行動 Climate Action; SDG14: 水下生物 Life Under Water; SDG15: 陸地生物 Life on Land; SDG16: 和平、正義與強大機構 Institutions, good governance; SDG17: 促進目標實現的伙伴關系 Partnerships for the goals
區域關注的可持續發展目標不同,并與其自然地理位置和社會發展水平有著密切的關系。亞洲國家大部分處于上升發展期,基礎建設、社會穩定、生產發展等方面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匹配性較好。歐洲國家生產生活已經處于較高的水平,更關注基礎建設之外的目標,如可持續發展,氣候行動,促進合作關系等方面的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匹配性較好。而非洲國家則關注生產、防治荒漠化、制止和扭轉土地退化現象方面。
加速行動的實施受限于可持續發展水平和國家經濟基礎,需要在發展中國家大力推動可持續發展加速行動。在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中,非洲、亞洲、大洋洲大部分國家SDR<1,美洲、歐洲大部分國家SDR>1。SDR最小值主要出現在非洲地區(50%),SDR最大值主要出現在美洲和歐洲地區(36%)。
如圖3,R>1主要集中分布在歐洲國家,R<1主要集中分布在美洲國家。美洲(78%)、非洲(74%)、亞洲(52%)區域大部分國家處于R<1的狀況,說明美洲、非洲、亞洲區域從COVID- 19中恢復能力相對較低,歐洲(79%)、大洋洲(100%)區域大部分國家處于R>1狀況,說明歐洲、大洋洲區域從COVID- 19中恢復能力相對較強。分析發現非洲國家平均可持續發展水平最低,導致應對COVID- 19的恢復能力相對較低;美洲平均可持續發展水平較高,但感染率高,導致應對COVID- 19的恢復能力相對較低。歐洲各國平均可持續發展水平最高,導致應對COVID- 19的恢復能力相對較高;大洋洲感染率最低,導致應對COVID- 19的恢復能力相對較高。中非共和國(Central African Republic)是恢復能力相對最低的國家,原因在于它的可持續發展水平最低;老撾(Lao PDR)是恢復能力相對最高的國家,原因在于它的感染率最低。雖然亞洲區域大部分國家(52%)處于R<1的狀況,但在恢復能力前十的國家里,亞洲國家占據6個,原因在于它們的感染率較低。如恢復能力排名第八的中國,雖然初期疫情嚴重,但是由于實施嚴格的防控措施,在后期控制住了疫情,同時可持續發展水平較高,導致對COVID- 19的恢復能力相對較高。美國的可持續發展水平盡管要高于中國,但感染率較高,導致對COVID- 19的恢復能力相對較低。

圖3 各國恢復力指數分布圖 Fig.3 Distribution map of the resilience index of various countries
大部分國家都集中在HH、MH、LH、HL、ML、LL六類里(圖4)。在大部分SDG目標(76%)中,LL型國家占比最多,HH型次之,表明大部分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加速行動兩極化現象嚴重。在82%的可持續發展目標中,LL型國家占比最多,說明在這些可持續發展目標中,大部分國家存在加速行動的合理性、應對COVID- 19恢復能力差的問題。類型HH、MH、LM主要分布在歐洲,類型LH主要分布在亞洲,類型MM、HM、ML、LL主要分布在非洲,類型HL主要分布在美洲。非洲各國主要集中在類型LL,處于恢復力低且合理性差的狀態;美洲各國主要集中在類型HL,處于恢復力低但SDR高的狀態;亞洲各國主要集中在類型LH和類型LL,屬于SDR低的狀態;歐洲各國主要集中在類型HH,處于恢復力高且SDR高的狀態,大洋洲各國處于類型LH,處于恢復力較高,但SDR較低的狀態。
基于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政策文件對可持續發展目標進行網絡分析,辨析可持續發展目標之間的關聯關系。如圖5所示,SDG13與SDG17,SDG5與SDG8,SDG12與SDG13的關聯度高,表明一項加速行動的實施可以同時促進SDG13與SDG17,SDG5與SDG8,SDG12與SDG13,彼此之間的協同關系較強;SDG14與各目標之間聯系都不是很密切,下一步加速行動需要單獨加強SDG14的實施。

圖5 可持續發展目標1- 17關聯關系 Fig.5 Nexus relationship between SDG 1- 17
新冠疫情爆發前(數據搜集截至2019.12.1)實施的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數量與區域需求已存在不匹配關系,并不能滿足各國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協同發展、整體實現。如表1所示,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中,SDG2、SDG5、SDG7、SDG8、SDG9現狀得分與加速行動數量呈顯著正相關。說明在2019年聯合國可持續發展峰會后,實施的加速行動大多作用于可持續發展目標現狀較好的國家,對于可持續發展目標現狀較差的國家的實施力不足。加速行動主要來源于各國政府主動發起和多邊組織機構、其他利益攸關方自愿發起兩大類。36%的加速行動是各國政府頒布的政策,其余為其他組織機構和利益攸關方。經濟發展程度較好的國家政府會頒布較多的加速行動,經濟發展程度較差的國家主要依賴于國際組織的幫助。各國可持續發展水平的異質性導致可持續發展水平越高的國家往往擁有較多的加速行動數量,這部分不均衡是由國家自身的發展水平所決定的。可持續發展目標現狀較差的國家不能從多邊組織機構和利益攸關方發起的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中獲得足夠的惠益,國家間可持續發展水平差距與日俱增。下一步的加速行動應該更多考慮多邊組織機構和其他利益攸關方加速行動的合理性,加強建立國家之間的相互支持和協助機制[31],形成多邊合作,實現互惠共贏,諸如一帶一路、南南合作,以加速行動供過于求的國家帶動加速行動供小于求的國家,實現全球加速行動與區域需求匹配平衡,促進各國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實現。

表1 現狀得分-行動數量相關性系數表Table 1 Correlation analysis between Goal Score and Action Number
針對已經出現的不匹配現象,本文利用合理性-恢復力分類體系,結合可持續發展目標之間的關聯關系,對9類國家提出了下一步實施加速行動的主要方向。針對某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在分類體系中為HH、HM類的國家居于加速行動供過于求,且恢復能力較強的狀態,可以暫緩實施某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的速度,轉而關注其他供小于求的可持續發展目標。MH、MM類國家居于加速行動供求相等,且恢復能力較強的狀態,不需要對相應的可持續發展目標過多關注,但是也不需要暫緩對其實施的加速行動,同時要關注其他供小于求的可持續發展目標。LH、LM、LL類國家居于加速行動供不應求的位置,要加強對相應可持續發展目標實施加速行動的力度和數量,同時注意提高LL類國家的防疫水平和恢復能力,可以在加速行動上面多實施有關抗擊疫情的措施。HL、ML類國家均居于恢復能力較差的位置,要將加速行動實施的重點放在提高疫情恢復力上,大力提高SDG3目標的實現。在具體的實施過程中,要注意各國可持續發展目標之間的關聯關系。SDG8、SDG13、SDG17與其他目標聯系密切,可以將這三個目標作為樞紐,深入探討與其相連目標間的關系,發揮其紐帶作用,協同促進各項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實現。此外,本文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全文是基于“相對比較”的思想提出的研究框架,會隨著其中某個國家的改變而發生格局的改變,研究只能辨析出各國現有加速行動的相對匹配性和下一步加速行動的實施方向,對于動態化監測加速行動的實施起不到很好的效果。
下一步工作的重點將放在建立絕對評價的方法上,如結合可持續發展評估報告(2020)理清具體某項加速行動的實施會帶來多大幅度可持續發展得分的提升,辨析不同加速行動的權重,改進建立的匹配性指數模型,實現動態化監測。此外,在現有可持續發展目標評估的基礎上,以可持續發展目標得分距離最高得分的差距作為生態系統服務的需求,生態系統的本底特征作為生態系統服務的供給,探究生態系統服務與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關聯關系,以生態系統服務促進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實現[32- 33]。
本文對可持續發展評估報告和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等政策文件進行信息提取,建立了加速行動匹配性指數模型和各國應對新冠疫情的恢復力指數模型,從政策文件分析的角度探究了截至2020年8月28日發布的214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數量與區域需求的匹配性和各國應對新冠疫情的恢復力,并根據匹配性-恢復力分類體系將各國按照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分為9類,彌補了已有研究對于可持續發展目標的政策分析呈現單目標分析且忽視了加速行動數量與區域需求匹配性的不足,為推動后疫情時代全球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提供支撐。研究發現:(1)現有可持續發展目標加速行動的實施與區域需求不匹配,這種不匹配現象在COVID- 19爆發之前就已經出現;(2)加速行動的實施受限于現有可持續發展水平和國家經濟基礎,區域關注的可持續發展目標與其自然地理位置和社會發展水平有著密切的關系,多邊組織機構和其他利益攸關方需要在發展中國家大力推動可持續發展加速行動;(3)下一步實施加速行動需要加強國際間的合作,根據分類框架和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關聯關系,分重點推進加速行動的實施,完善可持續發展指標監測體系,分類設立后疫情時代不同時期的階段目標,分階段循序漸進,定期反饋追蹤,以在2030年促進17項可持續目標的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