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紅梅 盧坤玲 付麗坤 張利利
在我國,乙肝病毒感染是肝病的主要病因,流行病學報道,在全世界范圍內,30%的肝硬化及45%的肝癌患者是由慢性乙型肝炎(Chronic hepa?titis B,CHB)發展而來[1]。目前認為,肝纖維化的診斷、分期對評估慢性肝病程度及乙肝抗病毒治療具有重要指導意義,對于延緩肝硬化、肝癌的進展均有積極作用[2]。當前肝臟病理學檢查仍是肝纖維化診斷的金標準,但肝臟病理學診斷為創傷性檢查,有較大的并發癥發生風險[3]。microRNA 是一種廣泛存在的非編碼小RNA,對蛋白表達具有調節作用,參與細胞生長、分化、代謝等多種生理學功能。miR?122 位于18q21.31 位點,是肝臟組織中表達量最豐富的的RNA,研究表明其在肝細胞生長、脂質代謝、病毒感染等多種生物學過程中均發揮調控作用[4]。miR?181a 是miR?181 家族成員,位于9號染色體正鏈上,研究表明miR?181 可直接靶向肝分化轉錄調節因子,調節肝細胞的生長及增殖[5]。本研究初步探討miR?122、miR?181a 對肝纖維化程度評估的價值,以期為肝纖維化病情的評估及治療提供一定參考。現報道如下。
選取2018年3月至2020年5月本院收治的186 例CHB 患者作為CHB 組。納入標準:①符合《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6],乙型肝炎表面抗原陽性6 個月及以上;②行肝臟組織病理檢查;③對本研究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其他類型病毒性肝炎者、酒精性肝炎者;②接受抗病毒或抗纖維化治療者;③存在藥物性肝損傷者;④合并惡性腫瘤者。CHB 組患者中男性120 例,女性66 例,平均(44.88±8.52)歲。另選取本院100 例同期健康體檢者作為對照組。對照組受試者中男性66 例,女性34 例,平均(45.27±8.96)歲,兩組性別組成及年齡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通過。
血清生化檢測:對照組于體檢當日、CHB 患者于行肝組織病理學檢查當日采集5 mL 空腹靜脈血,抗凝后提取血清,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天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partate aminotransferase,AST)、丙氨酸氨基轉移酶(alanine aminotransferase,ALT)、總膽紅素(total bilirubin,TBIL)等肝生化指標。
肝臟組織病理學檢查:CHB 組患者行超聲引導下肝臟穿刺及組織病理學檢查,標本長度>1.0 cm,至少包括6 個匯管區,參考國際Scheuer 系統規定的標準[7]進行肝纖維化分期,其中S0(25 例)、S1(44 例)、S2(35 例)、S3(52 例)、S4(30 例)。
miR?122、miR?181a 表達水平:采集患者外周空腹靜脈血,抗凝處理,采用血液RNA 提取試劑盒提取標本中總RNA,采用反轉錄試劑盒將總RNA 轉換成cDNA,采用實時熒光定量聚合酶鏈式反應技術檢測miR?122、miR?181a 表達,內參為U6,引物序列如下:miR?122(正向引物:5′?TGC?GCTGGAGTGTGACAATGGT?3′,反向引物:通用引物);miR?181a(正向引物:5′?AACATTCAAC?GCTGTCGGTGAGT? 3′,反向引物:通用引物);U6(正向引物:5′?GCTTCGGCAGCACATATACTA?AAAT?3′,反向引物:5′?CGCTTCACGAATTTGC?GTGTCAT?3′)。采用相對定量法計算表達水平,ΔCt=目的擴增Ct 值?U6 Ct 值,以2?ΔΔCt表示為目的產物的表達水平。
采用SPSS 19.0 統計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與統計分析,計數資料以n(%)表示,行χ2檢驗;計量資料以(±s)表示,組間比較行獨立樣本t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F 檢驗;采用Pearson及Spearman相關性分析指標間的相關性;繪制受試者特征工作曲線(ROC)分析指標診斷價值,以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CHB 組ALT、AST、TBIL 等生化指標及miR?122、miR?181a 表達水平均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受試者臨床資料及miR?122、miR?181a 表達水平比較(±s)Table 1 Comparison on clinical data and expression levels of miR?122 and miR?181a between 2 groups(±s)

表1 兩組受試者臨床資料及miR?122、miR?181a 表達水平比較(±s)Table 1 Comparison on clinical data and expression levels of miR?122 and miR?181a between 2 groups(±s)
組別CHB 組對照組t 值P 值n 186 100 ALT(U/L)75.48±10.71 22.41±5.28 46.575<0.001 AST(U/L)55.98±15.71 24.15±5.99 19.500<0.001 TBIL(μmol/L)19.38±4.71 10.22±3.96 16.552<0.001 miR?122 3.37±0.62 1.24±0.33 31.988<0.001 miR?181a 1.53±0.32 0.45±0.20 30.669<0.001
隨著肝纖維化分期的升高,CHB 患者ALT、AST、TBIL 等肝生化指標及miR?181a 表達升高,miR?122 表達水平降低(P<0.05)。見表2。
表2 不同肝纖維化分期患者臨床資料及miR?122、miR?181a 表達水平比較(±s)Table 2 Comparison on clinical data and expression levels of miR?122 and miR?181a among patients with different stages of liver fibrosis(±s)

表2 不同肝纖維化分期患者臨床資料及miR?122、miR?181a 表達水平比較(±s)Table 2 Comparison on clinical data and expression levels of miR?122 and miR?181a among patients with different stages of liver fibrosis(±s)
注:與S0 期比較,aP<0.05;與S1 期比較,bP<0.05;與S2 期比較,cP<0.05;與S3 期比較,dP<0.05。
組別S0 S1 S2 S3 S4 F 值P 值n 25 44 35 52 30 ALT(U/L)48.52±8.45 55.17±10.22a 79.52±12.74ab 92.14±13.18abc 94.17±22.17ab 98.111<0.001 AST(U/L)25.16±4.71 33.96±6.82a 75.14±10.27ab 68.12±12.71abc 70.59±13.52ab 165.727<0.001 TBIL(μmol/L)13.52±3.26 13.88±4.71 21.71±5.11ab 20.96±5.26ab 26.85±6.12abd 41.205<0.001 miR?122 4.52±0.86 4.01±0.85 3.22±0.74ab 2.85±0.39abc 2.56±0.45ab 47.790<0.001 miR?181a 0.85±0.12 1.02±0.20a 1.66±0.43ab 1.98±0.40abc 1.90±0.42ab 79.990<0.001
Pearson相關性分析示,miR?122 與CHB 患者ALT、AST、TBIL、肝纖維化程度等呈負相關(P<0.05),miR?181a 與肝生化指標呈正相關(r1=0.501,r2=0.444,r3=0.370,r4=0.396,P均<0.05)。Spearman相關性分析示,miR?122與肝纖維化程度呈負相關(P<0.05),miR?181a與肝纖維化程度呈正相關(P<0.05)。
ROC 曲線示,miR?122、miR?181a 表達水平診斷嚴重肝纖維化(S3~S4)的曲線下面積分別為0.851、0.783,當截點值為3.26、1.42 時,約登指數最大(0.566、0.516)。見表3、圖1。

表3 miR?122、miR?181a 表達水平診斷嚴重肝纖維化(S3~S4)的價值分析Table 3 Value of miR?122 and miR?181a in the diagnosis of severe liver fibrosis(S3?S4)

圖1 miR?122、miR?181a 表達水平診斷嚴重肝纖維化(S3~S4)的價值分析Figure 1 Value of miR?122 and miR?181a in the diagnosis of severe liver fibrosis(S3?S4)
miR?122 在肝臟組織中高度表達,約占全部miRNA 的70%。miR?122 主要由肝臟細胞釋放,研究表明,肝細胞過表達miR?122 可抑制HBV DNA 的復制,降低病毒對肝細胞的損傷[8]。miR?122可抑制肝星狀細胞增殖,減少肝臟膠原的產生從而抑制纖維化的產生[9]。本研究結果顯示,與健康對照組比較,CHB 組miR?122 的表達明顯升高,這一結果與Liu 等人[10]研究結果類似。miR?181a 是一種廣泛存在于細胞中的miRNA,研究表明其在細胞分化、生長及程序性死亡方面發揮重要作用[11]。目前miR?181a 與肝纖維化之間的關系尚未完全闡釋清楚,推測可能與其介導肝臟炎癥從而影響肝纖維化進程有關。既往有研究表明miR?181a 與巨噬細胞活化后白細胞介素?1β、腫瘤壞死因子?α、轉化生長因子?β1 等炎癥因子水平呈相關關系[12];而肝纖維化過程本質上是胞外基質合成及降解失衡的過程,miR?181a 可激活炎癥因子亢進導致肝臟炎癥損傷,同時也可調節肝星狀細胞活性,促進基質膠原降解合成的失衡,促進肝纖維化進程。
本研究結果顯示,不同肝纖維化水平CHB 患者中,隨著肝纖維化程度的升高,miR?122 的表達降低,且其水平與肝纖維化程度呈負相關。分析其原因可能為miR?122 主要由肝臟細胞釋放,肝臟纖維化程度越高,肝細胞損傷范圍越大,肝細胞合成miR?122 能力降低,其抑制肝纖維化的作用減弱,肝纖維化進展更快,兩者形成惡性循環。既往國外開展的一項研究表明,與CHB 患者相比,肝硬化患者miR?122 表達量明顯降低,其表達水平與肝功能指標呈負相關[13]。國內開展的一項研究表明,隨著肝纖維化程度的升高,miR?122 表達量降低,其與HBV?DNA 載量、ALT、AST 等肝功能指標呈正相關,而與肝纖維化程度呈負相關[14]。本研究與上述研究結果類似。本研究中CHB 患者miR?181a 表達升高,且隨著肝纖維化程度的升高,其表達呈現升高趨勢,推測miR?181a 可能與HBV 感染后炎癥因子產生的肝臟損傷及肝纖維化進程有關,其高表達或可促使炎癥亢進、肝臟損傷及肝纖維化進程。既往陳婧等人[15]開展的一項研究證實CHB 患者miR?181a 表達升高,且隨著肝硬化分期的加重,整體呈現升高趨勢。但徐藝丹等人[16]開展的一項動物研究證實,肝臟纖維化小鼠miR?181 表達降低,且隨著分期程度升高呈下降趨勢。本研究與前者研究結果類似,兩者研究存在差異的原因可能為研究對象差異所致。
目前肝硬化前期的肝纖維化評估是逆轉肝臟病變的關鍵,組織病理學檢查是金標準,但鑒于其風險,其臨床應用有較大的限制。本研究結果顯示提示兩者對肝硬化嚴重程度有一定參考價值。
綜上,慢性乙肝肝纖維化患者伴有miR?122、miR?181a 水平的變化,且與肝纖維化程度相關,臨床可將其作為評估纖維化程度的參考指標。本研究局限性在于樣本量較少,未來仍有待進一步擴大樣本進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