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鑫鑫 許歡 閆一敏 尹中普
慢性鼻竇炎(Chronic rhinosinusitis,CRS)是以鼻塞、嗅覺減退、頭面部脹痛等為主要表現的鼻竇黏膜慢性炎癥類疾病,并能引起睡眠障礙、精神方面等鼻部癥狀外的不適,與哮喘、變應性鼻炎等關系密切,嚴重降低患者生活質量,因此早期診斷意義重大[1]。目前臨床診斷CRS 主要依據癥狀表現、CT 檢查、MRI 檢查等,并需排除后鼻孔息肉、鼻咽纖維血管瘤等,檢查項目繁瑣,不適宜于有相關癥狀人群的初步篩查,故有必要研究新的診斷方法。高遷移率族蛋白B1(High mobil ity group protein B1,HMGB1)是一種致炎介質,在過敏性鼻炎中呈高表達,降低HMGB1 水平,則鼻部炎癥反應被改善[2]。嗜酸性粒細胞(Eosinophils,EOS)在CRS 患者中升高,與鼻塞、流涕、頭面部脹痛及嗅覺障礙評分有關[3]。白介素?23(Inter?leukin23,IL?23)在變應性鼻炎患者中水平升高,經有效治療后降低,并伴有臨床癥狀和生活質量顯著改善[4]。但現階段關于HMGB1、EOS、IL?23 與CRS 病變范圍關系及診斷價值的報道較少,本研究對此進行探討,旨在為臨床診斷CRS、評估病變范圍提供參考,報告如下。
選取2019年1月至2020年12月南陽市中心醫院收治的98 例CRS 患者(CRS 組)及體檢中心45 例健康人群作為對照組。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入組者充分知曉本研究,自愿簽署知情同意書。
納入標準:①CRS 組符合CRS 診斷標準[5];②入組前無相關治療史;③均能順利獲取鼻腔分泌物;④自愿加入本研究。排除標準:①伴有鼻竇等系統原發性惡性腫瘤者;②)急性鼻竇炎者;③合并急性感染類疾病者。
1.2.1 資料收集
收集患者年齡、性別、體質量指數、飲酒史、吸煙史、CRS 家族史資料,采用雙人雙錄法,并進行數據的一致性檢驗。
1.2.2 各指標檢測
CRS 組于治療前,對照組于入院后清晨,在鼻道中放置無菌脫脂棉片10 min,取出后置入凍存管,壓住棉片一角后旋緊,以13.5 cm 半徑、2 000 r/min進行10 min 離心,棄去棉片即得鼻腔分泌物,應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HMGB1、EOS、IL?23 水平,試劑盒購于上海酶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按照試劑盒說明進行操作。
1.2.3 主觀病情與病變范圍評估[5]
采用視覺模擬評分法(Visual analogue scale,VAS)[5]評估患者主觀病情,評分范圍0~10 分,分值越高,主觀病情越嚴重;采用Lund?Mackay 評分[6]評估病變范圍,總分0~24 分,分值與病變范圍成正比。
數據采用SPSS 22.0 處理,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用n(%)表示,行χ2檢驗,應用Pearson 分析各指標與主觀病情、病變范圍關系,應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方程分析CRS 的相關影響因素,應用受試者工作特征曲線(ROC)及ROC 下面積(AUC)分析各指標診斷CRS 價值。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年齡、性別、體質量指數、飲酒史、吸煙史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CRS 組CRS 家族史、HMGB1、EOS、IL?23 與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基線資料、各指標比較[(±s),n(%)]Table 1 Comparison of baseline data and indicators between 2 groups[(±s),n(%)]

表1 兩組基線資料、各指標比較[(±s),n(%)]Table 1 Comparison of baseline data and indicators between 2 groups[(±s),n(%)]
資料年齡(歲)性別CRS 組(n=98)40.25±12.05對照組(n=45)38.79±10.86 t/χ2值0.694 P 值0.489男女42(42.86)56(57.14)25(55.56)20(44.44)1.520 0.218體質量指數(kg/m2)偏瘦正常超重肥胖飲酒史吸煙史CRS 家族史HMGB1(ng/mL)EOS(%)IL?23(pg/mL)6(6.12)65(66.33)18(18.37)9(9.18)64(65.31)37(37.76)27(27.55)150.68±49.19 4.64±1.49 340.68±83.57 3(6.67)26(57.78)11(24.44)5(11.11)32(71.11)13(28.89)4(8.89)95.87±30.02 2.03±0.66 254.48±71.49 1.047 0.790 0.471 1.066 6.326 6.900 11.239 5.984 0.493 0.302 0.012<0.001<0.001<0.001
以CRS 組各指標均值為分界,將CRS 組分為HMGB1、EOS、IL?23 高水平與低水平者,結果顯 示,HMGB1、EOS、IL?23 高水平者VAS 評分、Lund?Mackay 評分高于低水平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各指標不同表達水平者主觀病情、病變范圍比較(±s)Table 2 Comparison of the subjective condition and range of lesions in patients with different expression levels of various indicators(±s)

表2 各指標不同表達水平者主觀病情、病變范圍比較(±s)Table 2 Comparison of the subjective condition and range of lesions in patients with different expression levels of various indicators(±s)
指標HMGB1 n t 值8.646 P 值<0.001 t 值9.249 P 值<0.001 EOS 5.611<0.001 13.156<0.001 IL?23組別高水平低水平高水平低水平高水平低水平39 59 32 66 44 54 VAS 評分(分)5.26±1.35 3.07±1.14 5.11±1.97 3.37±1.10 4.97±1.22 3.10±1.08 8.043<0.001 Lund?Mackay 評分(分)11.54±3.09 6.22±2.57 11.83±3.35 5.50±1.42 10.61±3.14 6.49±2.25 7.555<0.001
以CRS 組各指標為源數據,應用Pearson 進行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HMGB1(r=0.705)、EOS(r=0.768)、IL?23(r=0.679)與VAS 評分呈正相關,HMGB1(r=0.711)、EOS(r=0.804)、IL?23(r=0.662)與Lund?Mackay 評分呈正相關(P<0.05)。
以是否有CRS 為因變量(無賦值0,有賦值1),納入兩組比較P<0.05 的因素作為自變量(無CRS 家族史賦值0,有CRS 家族史賦值1;HMGB1、EOS、IL?23 低水平賦值1,高水平賦值1),應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方程分析,結果顯示,將CRS 家族史控制后,HMGB1、EOS、IL?23 仍是CRS 的相關危險因素(P<0.05)。見表3。

表3 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方程分析Table 3 Multivariate logistic regression equation analysis
以CRS 組為陽性樣本,以對照組為陰性樣本,繪制ROC 曲線結果顯示,HMGB1、EOS 聯合IL?23的AUC 為0.951,高于HMGB1 的0.818、EOS 的0.856、IL?23 的0.803。見表4、圖1。

表4 ROC 分析結果Table 4 ROC analysis results

圖1 各指標對CRS 診斷價值Figure 1 The diagnostic value of various indicators for CRS
HMGB1 系高度保守核蛋白之一,是一種致炎因子,可在白介素?1、腫瘤壞死因子?α 等刺激下合成分泌。本研究顯示,CRS 患者HMGB1 高于健康對照者,且HMGB1 水平越高,患者主觀病情越嚴重,病變范圍越廣,是CRS 的相關危險因素,提示檢測HMGB1 水平可用于CRS 診斷、主觀病情、病變范圍評估。Taziki MH 等[7]報道,CRS 患者鼻腔粘膜HMGB1 水平升高,與CRS 發病有關,本研究觀點與之相似。HMGB1 一方面能直接對鼻黏膜、鼻腔組織造成炎性損傷,另一方面能通過與核因子?kB、TOLL 樣受體等轉錄因子相互作用,調控基因的轉錄、炎癥細胞因子合成分泌和增殖、活化,在啟動炎癥級聯反應中具有重要作用,從而引起鼻腔炎性細胞浸潤、黏液腺體增生、膠原沉積、鱗狀上皮化生等,參與CRS發病與進展[8]。
EOS 來源于骨髓的造血干細胞,可殺傷細菌、寄生蟲,是過敏反應、免疫反應過程中一種重要細胞[9]。王佳慧等[10]報道,CRS 患者EOS 水平較高,在CRS 發病中扮演重要角色,本研究觀點與之一致。同時本研究還發現,EOS 與VAS 評分、Lund?Mackay 評分呈正相關,將CRS 家族史控制后,EOS 仍是CRS 的相關危險因素。EOS 在鼻腔鼻竇黏膜內募集和激活主要依賴于:①上皮細胞、其他細胞表達吸引EOS 的趨化因子;②鼻腔鼻竇黏膜內粒細胞?巨噬細胞集落刺激因子;③內皮細胞表達黏附分子促進EOS 進入黏膜固有層[11]。EOS 在鼻腔鼻竇黏膜出現并激活后,通過釋放顆粒中的內容物,引起上皮細胞脫落和組織水腫,減少纖毛數量,促進炎癥進展,直接或間接影響CRS 的發生發展。近年來有研究[12]提出,以EOS 對ERS 進行分型,分為嗜EOS 和非嗜EOS,與非嗜EOS 患者相比,嗜EOS 患者主觀病情、病變范圍通常較嚴重,哮喘、鼻息肉等發生率較高,因此臨床應加強對EOS 水平較高患者管理和干預,以改善患者預后。
IL?23 屬于白介素?12 家族成員,包括IL?23 特異性p19 亞單位和IL?12 共享的p40 亞單位,主要表達在自然殺傷T 細胞、樹突細胞、單核細胞等[13]。本研究顯示,CRS 患者IL?23 高于健康人群,與主觀病情、病變范圍有關,并是CRS 發病相關獨立影響因素,可作為診斷CRS 的生物標志物。王敏等[14]研究顯示,IL?23 在CRS 鼻黏膜中水平高于正常鼻黏膜,佐證了IL?23 與CRS 有關。IL?23可促進白介素?17、白介素?1 合成和分泌,并能獨立于白介素?17 募集中性粒細胞至炎性損傷部位,推進鼻腔鼻竇炎癥反應,從而參與CRS 發病[15]。同時本研究結果顯示,HMGB1、EOS 聯合IL?23 診斷CRS 的AUC 大于任一單一指標,故建議聯合檢測三者對受檢者CRS 風險進行初步評估,為臨床診斷CRS 提供更可靠參考。
綜上,CRS 患者HMGB1、EOS、IL?23 較正常人群升高,與主觀病情、病變范圍有關,可作為診斷CRS 生物標志物,從而為臨床診治提供參考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