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資本能否緩解生態移民遷入區農戶正規信貸約束？
——來自寧夏回族自治區農戶調查數據

◎馬艷艷 劉凱凱

引言及文獻綜述

信貸約束是社會各界一直關注的焦點，也是發展中國家農村信貸市場普遍存在的缺陷 (許泉等，2016) 。而農業生產本身存在的自然風險和市場風險以及農戶作為農村金融的需求主體存在的收入低、存貸款規模較小和缺乏抵押品等諸多障礙，致使正規金融機構針對農戶融資需求往往采取謹慎性風險控制策略，長此以往使得農戶對正規金融望而卻步，導致農戶易受到供給和需求兩方面的信貸約束（周月書等，2019）。寧夏回族自治區生態移民搬遷工程作為協調區域發展的重要手段，現已取得較為明顯的成效，初步實現了“以川濟山、山川共濟”的目標。通過移民搬遷，寧夏南部山區貧困人口遷移至水土資源較為豐富的北部川區，環境和位置要素的改變降低了資源缺失導致的自然風險，但由于農戶面臨生產生活空間的劇烈變化而形成的疊加風險也給生態移民的生計帶來巨大挑戰（管睿、余勁，2020），其中搬遷農戶因交易成本高、貸款額度低、抵押品缺乏等“先天”條件不足，加上生態移民遷入區農村金融體系不健全、金融服務質量明顯落后，農戶在移民搬遷的后續發展中面臨比較嚴重的正規信貸約束。因此如何緩解生態移民遷入區農戶的正規信貸約束問題，對提高農戶生產生活能力、加快生態移民區農業現代化進程均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國內學者通過對農戶調查數據的分析發現，普惠金融發展背景下農戶信貸需求旺盛，但仍存在嚴重的信貸約束現象，尤其是正規信貸可獲得性較低（邱黎源等，2018； 何廣文等，2018）。比如李銳等(2007)測算的中國農村金融抑制程度高達70.92%，張曉山（2010）和徐璋勇等（2014）的研究也發現農戶的金融需求無法滿足的比例為60%，西部地區更是高達75.37%。具體從信貸約束產生的原因看，信貸約束不僅來自于金融機構供給方，還來自于需求者自身（Boucher，2008），劉西川和程恩江（2009）通過討論制約農戶有效借貸需求難以滿足的問題，將信貸約束劃分為借貸型價格約束、部分數量約束、完全數量約束、未借貸型價格約束、風險約束和交易成本約束六個類別。學者們因此提出了與不同信貸約束類型相匹配的信貸約束緩解措施（米運生等，2018；黃惠春等，2016）。

基于信貸約束類別，從社會資本不同維度分析如何有效解決農戶信貸約束問題成為近年來相關研究的焦點。首先對農戶各類信貸約束的影響因素進行研究后發現，社會資本在緩解信貸約束方面作為關鍵變量的有關研究越來越豐富。尤其是在中國這樣一個傳統的關系型社會，政府部門和金融機構發現農戶社會資本具有信息傳遞作用，可以有效降低農戶正規借貸的交易成本（張樂柱等， 2019），而且可以通過農戶社會網絡內部的制度壓力和社會輿論降低借款人的違約率（張曉明、陳靜，2007）。社會資本對農戶正規信貸約束的緩解作用也通過不同形式體現出來，比如社會資本可以通過提高農戶的生產經營能力與創收能力以進一步提高其貸款償還能力，進而緩解農戶正規信貸約束（馬九杰，2008）。社會資本作為農戶無形的經濟資源具有代替實物抵押品的作用（吳東武，2014），社會資本作為一種資本形式也體現了社會網絡的價值并從中萌生為個體服務的傾向（Putnam，1993），在農戶正規借貸過程中還可以緩解信息不對稱和道德風險問題，比如社會網絡中成員因長期來往彼此更加了解，通過正規金融機構對社會資本的識別可以排除高風險貸款人（Chatak，1999），以降低貸款人的違約風險。同時，社會資本作為一種以血緣、親緣與業緣為基礎衍生出來的一種具有異質性的資源，對正規信貸的申請、獲得以及規模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且異質性社會資本的信貸約束緩解能力比同質性社會資本的信貸約束緩解能力強（胡楓、陳玉宇，2012；周明棟，2015），社會資本可以促使農戶選擇正規信貸渠道獲取融資（曹瓅、羅劍朝，2019）。現有研究總體顯示出社會資本豐裕度與正規信貸約束程度呈反比關系，即農戶擁有的社會資本越豐富，農戶信貸可獲性越高，其正規信貸約束程度則越低（徐慧賢、張月明、斯琴圖雅，2020）。除此以外，不同研究領域對社會資本的測度和指標選取存在差異（何可、張俊飚、張露等，2015），比如，王建浩等（2019）具體將家庭成員和親朋好友的政治身份通過內部、外部政治社會資本進行區別；王海濤等（2020）將農戶社會資本劃分為政治關系、組織關系、人際關系以及金融關系等四個維度，分析其對農戶借貸需求滿足度的影響。

國內外眾多學者對社會資本緩解農戶正規信貸約束的相關研究，為本文提供了良好的理論基礎。但現有針對生態移民區農戶正規信貸約束的研究較少，而對多維度社會資本的測度以及如何利用社會資本來緩解生態移民區農戶這一特殊貧困群體正規信貸約束的研究更為鮮見。因此，本文基于現有文獻梳理和寧夏生態移民遷入區農戶的實地調研數據，從農戶正規信貸有效需求入手精準識別生態移民區農戶面臨的正規信貸約束類型，并通過二元Logistic模型進一步剖析不同維度社會資本對農戶不同類型正規信貸約束的影響，據其研究結論提出相應政策建議，以期有效緩解生態移民區農戶正規信貸約束的難題。

數據來源及描述性統計分析

（一）數據來源

本文所使用數據主要來源于寧夏大學農戶借貸行為課題組于2017年針對寧夏“十二五”南部山區生態移民工程開展的農戶問卷調查。調研區域主要為生態移民遷入區，包括地處寧夏中部干旱帶的同心縣和寧夏引黃灌區的沙坡頭區、平羅縣、永寧縣、金鳳區和西夏區。調研中共發放農戶問卷600份，回收有效農戶問卷554份，有效回收率達92.33%。

（二）農戶正規信貸約束類型識別

為準確識別農戶是否具有正規借貸有效需求以及是否受到正規信貸約束，也為進一步識別農戶面臨的正規信貸約束類型，在農戶調查問卷中設計了以下問題：

1.請問您是否從銀行等金融機構獲得過貸款？（選項①獲得過，②沒有獲得）若農戶回答 “獲得過”，表示該農戶具有信貸需求，需要進一步回答“您是否獲得了全額貸款？”，若農戶回答“是”，則表示農戶具有正規信貸需求，且沒有受到正規信貸約束；若農戶回答“否”，則表示農戶未獲得全額資金，說明農戶受到部分數量信貸約束（劉西川、程恩江，2009），屬于供給型信貸約束。

2.請問您是否從銀行等金融機構獲得過貸款？（選項①獲得過，②沒有獲得）若農戶回答 “沒有獲得”，則需要進一步回答問題“您沒有獲得過正規金融機構貸款的原因是什么？（選項①申請被拒，②沒有主動申請）”，如果農戶選擇“申請被拒”，則表明該農戶有信貸需求，但受到了完全數量信貸約束，也屬于供給型信貸約束（彭澎、吳承堯、肖斌卿，2018）。

3.如果上一問題農戶回答“沒有主動申請”，則需要繼續回答問題“您為什么沒有主動申請？”（選項①自有資金能滿足需要；②沒有借款習慣；③利率太高；④手續太麻煩；⑤服務態度不好；⑥額度太小；⑦沒有抵押品和質押品；⑧距離太遠；⑨家庭收入低，害怕還不起貸款；⑩沒人擔保），農戶如果是因為“自有資金能滿足需要”或“沒有借款習慣”，則表明該農戶沒有信貸需求，不存在任何信貸約束；農戶因“利率太高”“手續太麻煩”“服務態度不好”“額度太小”“沒有抵押品和質押品”以及“距離太遠”等原因未能申請，則表明農戶受到交易成本約束；農戶因“家庭收入低，害怕還不起貸款”而不申請，則表明農戶受到融資風險約束；如果農戶因“沒人擔保”不申請，則表明農戶受到社會資本約束（羅荷花，伍伶俐，2019）。具體識別步驟如圖1。

通過以上問題首先識別出，樣本農戶中具有正規信貸有效需求的農戶408戶，占總樣本農戶（554戶）的73.65%。其中，遭受需求型信貸約束的農戶117戶，遭受供給型信貸約束的農戶96戶，占比分別為28.68%和23.53%。正規信貸約束類型中，交易成本約束類型的農戶占受到信貸約束農戶的34.74%，融資風險約束類型占7.98%，社會資本約束類型占12.21%，部分數量約束類型占20.66%，完全數量約束類型占24.41%，具體如表1。據此可初步認為，交易成本較高是造成生態移民遷入區農戶正規信貸需求不足的主要原因。

表1：樣本農戶正規信貸約束類型

（三）變量選取及描述性統計分析

1.變量選取

（1）因變量選擇。本文的因變量為正規信貸約束，包括供給型信貸約束與需求型信貸約束。借鑒程郁、韓俊和羅丹（2009）以及周月書（2019）等人對正規信貸約束的識別方法，將正規信貸約束分為供給型信貸約束（Y1）與需求型信貸約束（Y2）。

（2）自變量選擇

核心變量。借鑒國內外已有研究，本文將核心變量社會資本主要界定為農戶個體所具有的各種社會關系，且滲透在農戶生產生活領域，具有提高農戶獲得資源以及融資能力的作用（楊晶，黃云，2019；楊明婉，張樂柱，2019），并根據張鑫等（2015）的測量方法將社會資本劃分為三個維度類型，即政治關系型、組織關系型和人際關系型社會資本。政治關系主要選取家庭成員或親戚有無在本縣或鄉鎮擔任干部來測量，因為干部身份的特殊性可使農戶更容易獲得貸款融資；組織關系選取農戶是否加入合作社進行測量，農戶與合作社之間的聯系豐富了農戶的社會資本，通過充當擔保抵押品、減少信息不對稱等途徑可能降低正規信貸約束；人際關系以親戚數量和人情支出作為衡量標準，親戚數量與人情支出的多少可以代表農戶家庭社會資本的豐裕程度。

控制變量。除了核心變量以外，農戶的正規信貸約束也受戶主特征、家庭特征以及正規借貸特征相關控制變量的影響。其中戶主特征包括年齡、受教育程度以及是否移民；家庭特征包括耕地面積、外出打工人口、家庭收入；正規借貸特征包括是否有違約行為、是否獲得過正規貸款、銀行貸款過程中是否需要找關系、與金融機構的距離。以上各變量具體描述及賦值如見表2。

表2：變量定義描述及賦值

2. 樣本數據描述性統計分析

（1）農戶社會資本情況

通過對樣本數據的統計分析發現，家庭成員或親戚在本縣或鄉鎮當干部的農戶有131戶，占具有正規信貸有效需求農戶總人數的32.11%；加入農民專業合作社的農戶有68戶，占比僅為16.67%。農戶人際關系情況主要通過農戶人情支出金額和經常聯系親戚數量來反映。從樣本數據統計發現農戶人情支出范圍主要集中在1500～3000元，占比達到43.87%；農戶經常聯系的親戚平均人數約為14人。這表明當地農戶擁有的政治關系型、組織關系型社會資本較一般，相反人際關系型社會資本較為豐富（見表3）。

表3：樣本農戶社會資本擁有情況

（2）農戶家庭正規借貸情況

如表4，在408戶具有正規信貸有效需求的樣本農戶中有58.58%的農戶獲得過正規貸款，但有82.84%的農戶在貸款過程中有過違約行為，而且27.94%的農戶認為在向銀行貸款過程中需要找關系，57.11%的農戶認為向銀行貸款過程中部分需要找關系，只有14.95%的農戶認為在向銀行貸款過程中不需要找關系。可見，生態移民區農戶面臨比較嚴重的正規信貸約束。

表4：樣本農戶家庭正規借貸情況

研究方法與實證結果分析

（一）研究方法

由于因變量是農戶“是否受到供給型信貸約束”和“是否受到需求型信貸約束”，選項為“是”與“否”兩種選擇，屬于比較典型的二元離散型隨機變量，因此本文基于以上對農戶正規信貸約束類型的識別，以寧夏生態移民區408份具有正規信貸有效需求的農戶調查數據為例，采用二元Logistic模型建立模型Ⅰ和模型Ⅱ，考察社會資本對農戶供給型正規信貸約束和需求型正規信貸約束的影響，進一步識別其影響方向和影響程度，并采用最大似然估計法對其回歸參數進行估計。二元Logistic模型的基本形式如下：

其中，ln[Pi/(1-Pi)]是對數發生比，Xi表示自變量，βi表示回歸系數，α表示回歸截距項，μ表示隨機擾動項。

（二）實證結果及分析

根據模型設置及變量定義，使用生態移民區408份農戶實地調查數據進行二元Logistic模型回歸，具體回歸結果見表5。

表5：模型回歸結果

1. 社會資本對正規信貸約束的影響

（1）供給型信貸約束。回歸結果顯示，是否加入農民專業合作組織對農戶供給型信貸約束的影響在1%的統計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農戶成為農民專業合作組織成員，利用共同組織基礎化解了金融機構與農戶信息不對稱的困境，這樣為在實施監督和提高借貸資金償還率方面提供了良好的管控途徑；同時農戶通過參與合作社生產經營活動使自身生產經營能力得到提高，利用合作社內部豐富的社會資本，農戶也可以更充分地了解信貸信息，在有效降低正規金融機構與農戶間的信息不對稱程度的同時提高了農戶正規信貸的可得性，從而緩解了農戶供給型信貸約束。經常來往親戚數量對農戶供給型信貸約束的影響在1%的統計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農戶經常來往的親戚數量越多，農戶在正規借貸中更易搜尋合適擔保人并能夠降低信息搜尋成本，其遭受金融機構供給型信貸約束的概率也就越低。

（2）需求型信貸約束。從回歸結果看，農戶家庭成員有無在本縣或鄉鎮當干部和農戶人情支出兩個變量對農戶需求型信貸約束的影響分別在1%、5%的統計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農戶家庭有在縣或鄉鎮等政府單位工作的成員，且年均人情支出越多，代表其越具有豐富的社會資本，會降低農戶對正規金融機構貸款認知的偏差并增強農戶申請正規貸款的意愿（何小川、陳曉明、李國祥，2015）。尤其是通過人情支出積累的社會資本越多，農戶金融資源可獲得能力也會逐漸變強，而且通過社會資本的“信號傳遞”作用可以有效改善信貸市場信息不對稱，進而增強了農戶對正規借貸的信心，也有效緩解了農戶需求型信貸約束。

2. 戶主個人及家庭特征對正規信貸約束的影響

（1）供給型信貸約束。回歸結果顯示，是否移民對農戶供給型信貸約束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本次調研的異地搬遷農戶主要為寧夏“十二五”期間從南部山區搬遷到引黃灌區的生態移民，移民搬遷時間較短，正規金融機構對其缺乏足夠的信息掌握，移民農戶無法提供充分的抵押和擔保物品，其借貸償還能力較弱，其向正規金融機構申請貸款時易面臨較高的借貸門檻，相比于原住民面臨更為嚴格的供給型信貸約束。外出打工人口和家庭收入水平對農戶供給型信貸約束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作用，外出打工人口多，意味著農戶家庭總收入的提升，間接地反映了農戶償債能力的提高，提高了正規金融機構發放貸款的意愿，也緩解了農戶的供給型信貸約束；同時也反映出農戶家庭收入水平依然是正規金融機構判斷是否向農戶發放貸款的重要標準。

（2）需求型信貸約束。外出打工人口對農戶需求型信貸約束的影響在5%的統計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并具有負向影響作用。表明家庭中外出打工人數越多，農戶家庭憑借非農經濟活動所積累的社會關系則越豐富，有利于激發農戶對正規金融的認知和提升農戶參與農村金融市場的積極性，進而能顯著降低農戶的需求型信貸約束。

3.農戶家庭正規信貸特征對正規信貸約束的影響

（1）供給型信貸約束。農戶有無違約行為、農戶家庭所在地與金融機構的距離對其供給型信貸約束的影響分別在5%、1%的統計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且影響為正。表明正規金融機構會根據農戶以往的信用情況放貸，而對有違約行為的農戶會進行貸款限制。同時，農戶家庭所在地與金融機構距離越遠，農戶越會受到供給型信貸約束。農戶對銀行貸款需要找關系的認知對其供給型信貸約束的影響在5%的統計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即農戶越認為正規借貸需要找關系，則越會注重對家庭社會網絡的培育和維護，通過“熟人關系”在貸款過程中可以充分了解申貸條件、貸款程序，故而農戶不易受到供給型信貸約束，反之亦成立。除此以外，農戶曾經貸款的經歷使金融機構對農戶建立了比較完備的信息資料檔案，再次申請貸款時節約了交易成本，進而也可以緩解農戶的供給型信貸約束。

（2）需求型信貸約束。農戶曾經的貸款經歷對需求型信貸約束的影響呈現顯著的負向作用，說明獲得過正規貸款的經歷可以提高農戶向正規金融機構融資的意愿和信心，進而可以緩解農戶的需求型信貸約束。而農戶對貸款需要找關系的自我認知對需求型信貸約束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這是因為農戶考慮到在正規貸款中需要找關系可能會花費較高的人情交往成本，反之農戶認為自己不找關系就不能獲得貸款，最終會自愿放棄申請貸款，可以看出農戶自身存在的正規金融認知偏差和行為偏差也是導致其面臨正規融資困境的關鍵因素。

結論及啟示

本文基于實地調研數據、正規信貸約束類型識別以及模型回歸結果發現，生態移民遷入區樣本農戶受到正規信貸約束比例達到52.21%，且農戶需求型類型的信貸約束占比（28.68%）要高于供給型類型的信貸約束（23.53%）；同時發現生態移民區農戶的社會資本在解決正規借貸市場信息不對稱以及抵押品缺乏等問題方面分別起到了信息傳遞和抵押品替代作用。基于以上研究結論得到如下啟示：

第一，大力推動生態移民遷入區農戶對社會資本的維護和培育。社會資本是移民農戶尤其是貧困移民農戶獲得經濟支持的重要來源，農戶通過利用社會資本可以提高自身融資能力，進而緩解農戶的正規信貸約束。在扶持生態移民遷入區發展過程中，政策制定者應該鼓勵移民農戶盡可能維護原有的社會關系；基層政府和村委會應積極通過組織集體活動和村民會議推動移民居民迅速融入新環境，增加遷入農戶和原住民的互動交流機會，也可以提高移民農戶對遷入地的歸屬感和認同感，不斷豐富農戶社會資本。但同時，銀監會應針對人情借款現象，加強對金融部門的監督，使正規借貸過程更加公平透明。

第二，不斷加大對生態移民遷入區農民專業合作組織的金融扶持力度。農民專業合作組織作為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之一，是當前推進現代農業發展和先進農業生產力的典型代表。實證結果顯示，農戶通過積極參與合作組織不但可以緩解供給型正規信貸約束，同時合作社成員間的溝通交流也可以增加移民農戶的組織型社會資本存量，從而帶動更多農戶積極響應。目前移民安置村落農民專業合作組織的發展還處于起步階段，亟需政府部門對其進行引導和扶持，以提高其市場競爭力和風險抵抗力，因此加大金融扶持力度勢在必行。

第三，逐步建立并完善生態移民遷入區農戶的個人信用評估體系。農戶個人貸款信息存在區域性與壟斷性，金融機構無法準確獲得從而會加劇信息不對稱現象，因此逐步建立農戶個人信用評估體系對緩解農戶信貸約束尤為重要。首先，金融機構應加強對生態移民區尤其是移民農戶信用狀況的調研，包括農戶借貸信息、生產經營狀況、社會資本等相關信息，可以降低正規借貸的風險與成本。其次，依據生態移民遷入區原住農戶和移民農戶融資需求特點的差異性，提高正規金融機構的信息甄別效率，為真正具有借貸需求并有償還能力的農戶提供貸款。

第四，繼續加強對生態移民遷入區農戶的職業技能推廣和培訓。移民農戶從南部山區搬遷至安置區后，相比于遷出地人均耕地面積大幅度減少，家庭收入主要依靠外出務工。但調研中發現移民農戶普遍文化程度較低且缺乏非農就業技能，往往因自身條件較弱而影響了外出務工的信心。基于此，政府相關部門應持續加強對移民遷入區農戶的職業技能教育投資，積極組織主要勞動力分層次、分類型參加基礎文化教育和技能培訓，同時需要進一步完善生態移民遷入區的基礎教育設施，提高生態移民遷入區的人力資本水平，精準培育農戶的“造血”能力，切實提高農戶的非農經營收入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