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山

陳志舜

去南山

騎著陽光

去南山，去悠然南山流淌

采摘新鮮的草莓或空氣

順便曬一曬內心的荒涼

和眾多矮小的山峰一起

圍獵白云和星星

或坐在村口大石頭上喝酒

挑一個有水的岕子

種菊，種陶淵明清瘦的影子

這是我洗濯了七年的內心

唯一不褪色的矜持

村舍被竹梢修剪成風景

白鷺追隨著收割的農具

那些飽滿的果實和心愿

被制成精美的禮品

網紅了山外的世界

可我只在意你羞澀的容顏

我只在意你不老的心情

我要把你的心情和我

一起端進山水

和長風并肩，坐在碧綠的山崗上

和所有的日子并肩，坐在夕陽里

和陶淵明邂逅在陽光下

幻想愛情，或驚艷的傳奇

幻想溪流，是我清亮的兒女

山間的土地

土地可以長成糧食

也可以長成風景

假如我是一位農人

我也愿意，把土地交給熱愛土地的人

把自己交給土地的歲月

讓土地長出別樣的驚艷

讓土地上所有的麥子，養護我的眼睛

我會在潔白的山墻下

擺一張椅子或一本圣經

將山里的日子釀成酡紅的夕陽

夜夜醉倒在泥土的芳香里

城里來的孩子

請在我彎曲的視線里采摘

你們所需要的一切，甜果或者淘氣

你們會漸漸愛上這片土地

愛那被溪流扭彎了的田埂

記憶的神經

刻寫著深深的牛的蹄印

村莊被零星地種植在山下

春天有麥浪和勞動的撫慰

春天之后，我就要掀開土地的睡眠

讓土地做我的女人

做我最愛的女人

向黃昏揚起炊煙的瞭望

這炊煙，帶著一味酒香

站在雙櫸橋上

悠然南山被一座雙櫸橋

嫁接在時光的紐帶上

讓我想起落泊的秀才

目光回避著妻子

橋上的雙櫸樹，就像妻子張開的雙臂

渴望落泊的秀才，捧回些什么

清澈的小溪從村前流過

仿佛妻子單純的

心事滑過悠悠的歲月

雙櫸橋就是她的杰作

是她俏麗的目光種下的希望

明年的明年，她也許

追隨落泊的秀才，遠赴他鄉

雙櫸橋，美麗的傳說

被四圍的青山層層包裹

今天我站在雙櫸橋上

想我的過去和未來，有沒有相似之處

想南山晴好的天氣里

有沒有一種可能———

雙櫸橋，也記錄著我的今生前世

今天我站在雙櫸橋上

看美麗的村莊如出水的蓮藕

看田野里飛來的野鶴

它們咭吭的鳴叫，被山谷錄音

如果再配些陶淵明的詩句

一定美妙如初

徘徊在果園農莊

我想有一個院子

被花草和妄想迭錯的院子

在封閉的天井里看天

看忙碌的鳥兒們掠風而過

看紅酒般的晨曦或夕照

讓日子放慢腳步

我想在寬敞的客廳里

擺放一些山野的氣息

看窗外竹影里跳躍的小松鼠

我將種下一些蔬菜或甜果

供它們享受

就像我享受它們跳躍的目光

帶我進入夢鄉

我想在院子里

擺設我所有丟失的歲月

遙對青山，不再虛度

我將在門前種下劉備

品酒、讀書、接待各種小動物

告訴它們，我比劉備幸福

剩下的日子如火如荼

清涼的山水也許不認識我

陌生的鄰居也許不認識我

沒有關系

我還得有一部車子

捎回一些城市的喧囂

捎回一些天南海北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