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帝師”祁寯藻

○羅小麗

山西壽陽祁家是清代中后期享有盛名的望族，在110 年內出了四位翰林、六個舉人。祁寯藻為其代表。

祁寯藻（1793 年—1866 年），山西壽陽縣平舒人，21 歲中進士，在清朝居官五十余年，曾任戶、兵、禮部尚書、軍機大臣、體仁閣大學士，當過道光、咸豐、同治的老師，世稱“三代帝師”“四朝文臣”“壽陽相國”。作為清代中后期的著名文臣，他一生忠清亮直，為政清廉，舉賢薦能，剛直不阿，政績卓著，他的施政主張多被皇帝采納，對朝政頗有影響，皇帝稱他為“賢臣”，民眾稱他為“清官”，有“半副鑾駕”之譽。

居官恪守“清慎勤”

祁寯藻為官時，清王朝正處于內憂外患之際，國難重重，民不聊生，不少官吏趁機大肆貪掠，人民苦不堪言。在這樣的環境中祁寯藻卻仍能做到清潔自廉，出淤泥而不染，這和祁氏良好的家風及其父母“但立直標，終無曲影”的嚴格教育是分不開的。嘉慶十一年（1806 年），祁寯藻的父親祁韻士因事獲罪，被流放到新疆，夫人祁劉氏便帶著祁寯藻等子女返回壽陽老家生活。由于祁韻士為官清廉，獲罪后家里“外無升斗之祿、內無朝夕之儲”，祁家在壽陽的日子過得非常艱苦。即便如此，祁劉氏仍然要求孩子們刻苦讀書，戒驕戒躁。

清嘉慶十三年（1808 年），15 歲的祁寯藻以第一名的成績通過童子試，成為秀才。在回家路上，鄉親們紛紛夸獎他，他也非常高興，回家后便向祁劉氏報喜。祁劉氏不喜反而流淚，祁寯藻慌忙問原因。祁劉氏說：“你小小年紀，不過考中了一個秀才，就這樣炫耀、驕傲自滿，長大了還不知道變成什么樣子。”祁寯藻聽后非常懊悔，連忙向祁劉氏認錯，之后更加發憤讀書，于嘉慶十六年（1811 年）考中舉人，嘉慶十九年（1814年），赴京參加會試中進士，被選為翰林院庶吉士。祁寯藻32 歲任湖南學政，祁劉氏問他“何以為”，祁寯藻回答“清慎勤”，并親自書寫“清慎勤”匾懸掛在署中，自此之后，祁寯藻始終以“清、慎、勤”三字箴為終身奉行之則，時時事事指導自己的言行。據史料記載：他“門無雜客，不通賄賂”；“雖好宏獎，而不受私謁，有饋遺者，必拒之。”

祁寯藻“清、慎、勤”的為官作風，博得了道光帝“觀汝始終是正派人”的好評。任戶部尚書期間，精于鹽政管理，革浮費、禁攤派、定池價、促暢銷，從實踐中提出了“票鹽法”，在全國廣泛推行，不僅扭轉了國家鹽稅收入的頹勢，而且使鹽業呈現了活力，擴大了鹽稅稅源，被時人稱為救時良策。漕運是關系清朝京師穩定的又一件大事，祁寯藻總結了道光六年海運創辦的經驗教訓，復通海運，解決了京城供養的困難。更主要的是采取招商的辦法，對當時資本主義萌芽和發展及近代海航的產生和發展，產生了重要的作用。

正是因為剛正不阿、清正廉明，祁寯藻深得道光帝信任，因此他提出的很多主張都被皇帝所采納。祁寯藻還積極支持禁煙運動，提出了一些自己的主張，他還寫了宣傳禁煙的《新樂府》詩三章，刊布江蘇各處，教導民眾、勸誡百姓要珍愛生命、遠離鴉片。道光十九年底，祁寯藻受朝廷派遣，與刑部侍郎黃爵滋赴福建和浙江會同閩浙總督鄧廷禎查辦禁煙和海防事宜。

“屏絕私情是近情”

清道光年間，祁寯藻被派往甘肅蘭州公干，聽說六弟祁宿藻將前往廣州上任，便書寫下了“勤求公事非多事，屏絕私情是近情”的對聯，希望祁宿藻能勤勉公事，不要因為公事多而隨意處置；對于上門求辦私事的，一定要拒絕，并且不要把這種拒絕當作絕情，而是為了更加親近。祁寯藻不僅這樣勉勵六弟，更是這樣嚴格要求自己。

道光二年三月，欽命祁寯藻為會試同考官，一時間，有錢有權的人想方設法尋找門道行賄送禮，同僚們也有向他提出關照自家親近之人，祁寯藻總是這樣說：“吾為朝廷命官，必須一視同仁，他們乃考生，應當平等競爭！”就在考試前一天晚上，一位王爺的家仆拿著一包禮品和一封信來到祁府，祁寯藻婉言謝絕，把客人送出門外，但家仆悄悄把禮品掛在了祁府的門環之上。第二天祁寯藻發現后，為警示那些送禮之人、狠剎科場不正之風，就把這東西帶到科場，差人掛在大門頂上，并貼一紙條：“物見本主會說話，誰的東西誰拿去。”這一舉措，對那些行賄受賄者是一個警示，對那些真才實學之人是一個鼓舞，在當時傳為美談。

祁寯藻一生擔任過很多次鄉試考官和閱卷大臣，他的門生故吏遍天下，送禮的人很多。但他卻不受賄賂，不結黨派，不同流合污。他推薦的人，只要是經過考察認為是一個好官，就向皇帝推薦。他利用在中樞為官的便利條件，引薦過不少賢士，這一點深得道光帝的贊賞。因此才得以在當時許多重大問題上成為參與者，有機會做許多有益于國家和人民的事情。

相府唯留一草廬

道光年間，祁寯藻官至戶部尚書。朝中奸邪誣告祁雋藻在老家打造“祁氏宮殿”，道光皇帝聽聞后，派人暗暗探訪。欽差大臣來到平舒村后，周邊方圓十里并未看見大興土木的跡象。向村民打聽，欽差確認沒有訪錯地方后，悄悄來到祁家。此時，一位老太太正在碾子前碾米，衣服上滿是補丁。欽差大臣經過詢問后確認，祁寯藻的母親確實只是一名普通農婦，沒有家奴，自耕自食。曾經官居一品的三代帝師、四朝重臣，正是憑借清廉的操守，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并將美名流傳至今。咸豐十年，祁寯藻告病回老家壽陽平舒，卻因家中房屋破爛，無法容身，只好到方山寺院暫住。有詩贊他：“偉烈豐功滿天下，相府唯留一草廬。”

同治五年（1866 年），祁寯藻終因積勞成疾，病逝京師，其獨子祁世長抬柩回籍。自京師返壽陽平舒，1000 余人抬著龍桿棺罩共行走40 天。一路上，曉行夜宿，雞犬不驚，更無砍樹拆房之事，像他父親生前出差一樣，就連鳴鑼開道這項常儀也都免了。沿途百姓無不稱道：祁大人一生精忠報國，愛民如子，如今下世，也沒給鄉間百姓添了麻煩。祁世長不愧是祁寯藻的兒子，有其父的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