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蜀道難》美在何處

蔣濘陽

嚴羽在《滄浪詩話》中提到了“盛唐氣象”，他認為盛唐詩歌具備“盛唐氣象”，風格大都“渾厚”“雄壯”。李白是盛唐詩人的代表，可以說，他的詩歌最富“盛唐氣象”。接下來，筆者就簡要賞析一下李白的《蜀道難》。

一、句式靈活

雖然《蜀道難》沿用了樂府舊題，但是李白在創作的過程中能推陳出新，用了大量散文化的詩句。詩歌的句式靈活多變，有三言、四言、五言、七言、九言和十一言，利于表達詩人的情感。在長短相間、參差錯落的詩句中，我們能感受到李白的豪放和不羈。

詩歌的開頭寫道：“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從三字句到四字句再到五字句，句式由短到長，字數由少到多，語勢急促，給人以雷霆萬鈞、不可阻擋之勢，從而奠定了全詩雄健奔放的基調。而后，詩歌的節奏又慢慢平緩下來。后面的內容由五字句、七字句和九字句組成，一幅幅畫卷好似在讀者的面前緩緩展開，又像是詩人在為讀者講述一個古老又神秘的故事。“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上有六龍回日之高標，下有沖波逆折之回川”，詩人在用韻時打破了梁陳舊作一韻到底的樣式，而是不停地換韻，如：

“an”：難、天、然、煙、巔、連、川、援、盤、巒、嘆、還、攀、間、山、難、天、顏……

“i”：尺、壁……

“ai”：哉、開、豺……

“a”：蛇、麻、家……

尤其是在描寫蜀中險要的環境時，詩人連換三個韻腳，由“an”到“i”到“ui”再到“ai”，極盡變化之能事。

二、內容豐富

《蜀道難》是李白的代表作。全詩共二百九十四字，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嘆蜀道之高，人難攀登;第二部分嘆蜀道之危，人人畏懼;第三部分嘆蜀道之險，叫人難安。三個部分的內容銜接自然，由對自然風光的描摹轉入對社會現實的詠嘆，像一首樂曲激蕩著讀者的心弦。

學者一般認為這首詩是李白于天寶一載至天寶三載在長安時為送友人王炎入蜀而寫的，目的是規勸王炎不要羈留蜀地，早日回到長安。我們能從詩中的“問君西游何時還？畏途巉巖不可攀”“錦城雖云樂，不如早還家”等看出來。唐代，蜀中的商業經濟極為發達，入蜀的人樂不思返，而沒有認識到這一地區形勢險惡，自古為封建割據之要地，隨時有發生叛亂的可能。因此，筆者認為，李白在詩歌的最后是在以蜀道之險惡寫國情之險惡，意蘊豐富，體現了詩人憂國憂民的情懷。當然，“問君西游何時還”“不如早還家”也許是李白對自我的一次叩問：被放逐的心何時能找回？人應該如何面對人生中的艱難險阻？蜀道難行，是因為自古以來秦、蜀之間就被高山峻嶺阻擋，由秦入蜀，太白峰擋在中間，只有鳥兒能從山谷的低缺處飛過。太白峰在秦都咸陽的西南，是關中一帶的最高峰。黃鶴都飛不過，猿猴也怕攀援之苦。山路百步九曲，在山巖上紆回盤繞，行人都用手按著胸膛，不停地喘氣。詩中有水石激蕩、山谷轟鳴的驚險場景，就像一組電影鏡頭：開始是山巒起伏、連峰接天的遠景畫面;接著是枯松倒掛絕壁的特寫;之后是一組快鏡頭，飛湍、瀑流、懸崖、轉石配合著萬壑雷鳴，飛快地從讀者的眼前閃過，令人目不暇接，有一種排山倒海的藝術效果。在詩歌中，李白不僅寫了蜀地的景色，還融入了神話傳說。如“蠶從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蠶從、魚鳧都是遠古蜀王的名字，具體事跡難以考究，但是在這里，我們卻能張開想象的翅膀，想象蜀地先王們開國時的艱辛。詩中有神話傳說，也有自然景物;有詩人親眼所見的景象，也有他想象出來的畫面，客觀物象與詩人的主觀感受互相交織，具有極強的藝術表現力。

總之，《蜀道難》句式靈活多變，內容也非常豐富，具有“渾厚”“雄壯”的風格，達到了盛唐詩歌藝術的巔峰。

（作者單位：重慶市秀山高級中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