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蒙的觀與感（組詩）

孫倩穎

烏蒙速度

中國速度

是近些年的熱詞

在時光里燒開

煮沸在這西南的大山里

烏蒙速度

是這春天山里新躥出的芽兒

生長在忐忑云圖

好不容易才從層層石灰巖中破土

上午，耕牛還在籬田

下午便是人造層層梯階里的艷陽繁星

誰說太陽和星星不能同時出現

D字開頭的或是G字開頭的

……

如果足夠快，今天不也能追上明天

絕壁上的英雄贊歌

把山從中間橫向劈開

灌入水泥和溪流

巍峨磅礴地吆喝

一首，區別于平常的英雄贊歌

天渠長歌，

有57年那么長

銀河那樣寬闊

唱著鐮刀灣

唱著黑洞與娃娃洞間的斷巖

唱著那抹顫顫巍巍的背影

……

與天闕牽扯

洞穿數百里山河

絕壁上的英雄贊歌

鮮血般的顏色

和秋天的楓葉交相輝映

不知由誰起了頭

哼哧一聲

負著靈魂的重量宣泄而下

透過云霧

于山林間鋪灑開來

……

天塹之下

有風雨輕聲唱和

是，是吆喝

空巢

空曠的藍天

似乎也厭倦了唯有誰的孤獨

遠處的鳥兒牽著空中沉浮著的人

唱著名為《知歸》的歌

淺淡的云層

似乎是變得更加稀薄

他們不厭其煩地相信

一次次用烏蒙山脈蒼白的背影祈求

不知今夕何夕

也未在意是秋日還是冬寒

慶幸 眼下還有的些許溫度

足以撫摸 反復勾勒

云龍山下的格桑花

云龍山下開著一朵格桑花

夢境一樣的繁華

鋪撒開的裙擺

旋轉著

舞出一幅幅生動的畫

云龍山下的格桑花

在二十一二歲的年紀盛開

香飄萬里，熏著支嘎阿魯的箭矢

高燃著火把

我在這深山老林里

摘取過一朵格桑花

當花瓣凋零，骨血便順勢

變回這黔西大地上的一方山水

于人間儲存，割下

向天墳

將懷抱敞開

吸取著日月精華

還予人間最后的擁抱

是的，就這樣將懷抱敞開

給你看看里面的生生白骨

但絕不恐怖

我想里面該是裝滿了星辰

洗潔時光的赤灼

露出水西纏綿最原本的樣子

這絕不是歷史的手筆

而是從早時便燒起的篝火

留一線生機般

在人們心里

恰如其分地深刻閱讀，傳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