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洪澤
去年的某個晚上,我在院中乘涼。漆黑的夜空懸著朦朧的月亮,流瀉著燈泡般微茫的光。我的眼神在天上不停地游蕩——找星星。終于,我在天邊看到了一點似有似無的微光,趕忙跑去找媽媽,想讓她也看看那顆我找到的星星。不過等我帶來媽媽時,那點幽微的星光卻好像與我捉迷藏一般,不知躲到哪兒去了。
媽媽抬頭笑了笑,看著暗淡朦朧的月亮,感慨地對我說:“媽媽小的時候,夜里抬頭,常常能看到漫天的星星。真想也能讓你看到那時候的星河啊!”聽了這話,我便對星空充滿了無限的向往。
暑假時,媽媽帶著我去了內蒙古。晚飯后,我們一家人在戶外散步,路上我忽然想看看內蒙古的夜會是什么樣的,便抬頭向天望去,不想卻看到了一幕奇異的景象。
黑得發藍的天,一邊好像被一塊濃黑的幕布蒙了起來,什么也看不見,另一邊卻密密麻麻地布滿閃亮璀璨的星星。閃亮的小星星又密又繁,一顆緊挨著一顆,像極了一粒粒閃爍著璀璨流光的鉆石。我轉身仰頭再望,忽然覺得,眼前這半邊漫天星光,就像是一條散在幽深藍海里熠熠生輝的銀沙長河,既如夢似幻,又真實可感。
幾處近一點的星群,眼看著就要爬到我的頭頂,讓我不由得有一種伸手能抓下一大把的感覺。這時,我才忽然感受到那句“兒時仰星光,舉手若能摘”的真實,還有李白的“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我認為這些詩句其實并非書中釋義的那樣,只是修辭手法上的夸張。因為我相信當時詩人們看到的群星,是真的在他們看來近在咫尺。我繼續看著似乎舉手可摘的群星,恍然覺得與那些詩人很近。也許他們就是在這樣的夜下,與我一樣仰望群星,負手孑立,然后捻須踱步,豁然開口吟成那膾炙人口的詩歌,讓我們這些后人在看到美景盛況時,有了將累積于胸的感慨震撼脫口而出的暢快。
正想著,忽然幾顆連成煙斗狀的星星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簾。這莫非就是北斗七星?我腦中想著舉手便數,一數正好七個。我不禁激動起來,立馬轉身跑回父母身旁指給他們看。站在我身旁的父母也同我一樣,向那群星璀璨的夜空抬頭仰望,然后久久不語……那夜我回到賓館后,睡得格外香甜。
這半天的繁星,與詩人描述的以及媽媽小時看到的相比,雖算不得壯觀。但我依然相信,祖國的環境已在日益改善,小區里的垃圾已開始了分類投放;校園里、街道上隨處可見茂盛蔥翠的大樹和濃密如毯的小草;城郊周邊的小溪、小河已變得十分清澈,里面甚至有了許多機靈的小魚和小蝌蚪。那么那種漫天銀河、萬星璀璨、舉手若可摘的奇幻盛況,定會在我們繁華的都市夜空再次重現。